第306章 放在眼皮底下


  蘇嬤嬤不明白太后為何要讓自己說出那些話去刺激李念凌,但她從不會質疑太后,照做後折身趕回太后身邊侍奉。

  徐太后換上一襲素雅長裙,手裡捏著串佛珠,在指尖下輕輕撥動,另只手握著一本經書。

  看見經書,蘇嬤嬤略略詫異:「太后今日怎麼看起了經書?」

  聞聲不抬頭,淡淡回應:「前些日子心神不寧,念幾句經後倒也靜下來不少。」

  從前,徐太后對經書嗤之以鼻。

  但今日她面上還有幾分虔誠:「阿寧生產也就這幾日了吧?」

  這話徐太后每天都要問幾遍,也派人去玄王府打探消息,責令京城婦科聖手張太醫等人不許出城,隨時待命。

  「玄王不在身邊,又是生產難關。」徐太后已經動了心思要將虞知寧接來慈寧宮。

  越是想,她越是不安。

  索性直接對著蘇嬤嬤吩咐:「你親自去一趟玄王府,就說哀家不看著她生產不放心,讓阿寧準備準備來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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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生產在鬼門關走一遭,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蘇嬤嬤應了。

  終於在傍晚將人接來,看見虞知寧的那一刻,徐太后才算是真正鬆了口氣,叫人將偏殿裡里外外重新收拾一遍。

  起初雲清和雲墨還有些提防,但虞知寧說:「太后不會害我,儘管放心。」

  二人這才鬆了警惕。

  徐太后看著她的肚子越發圓滾,一日三次的招來太醫診脈,確定一切無恙才可。

  自從虞知寧搬來,慈寧宮上下守衛比之前更多,吃穿用度皆是一查再查。

  「太后,南冶五公主求見。」小宮女來報。

  徐太后長眉挑起,看了眼在院子裡散步的虞知寧,輕聲罵了句沒眼力,但終究還是見了。

  不一會兒南宮宛宛來了。

  也有些許日子不見,南宮宛宛消瘦不少,沒了初次見面時的意氣風發,先是朝著徐太后行禮,而後追問:「李念凌的畫像已經呈交給太子皇兄看,太子皇兄極是滿意,貿然換人和親,豈不是太不將南冶放在眼裡?」

  面對南宮宛宛的質問,徐太后手捧著茶輕抿一口,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看向了對方:「正因為重視南冶,才會更換東梁貴女,而不是隨意打發一個罪臣之女做了南冶太子妃!」

  「南冶不計較此事。」南宮宛宛道。

  徐太后將手中茶盞放在桌上,提帕輕拭嘴角,道:「此事哀家已經派人八百里加急給南冶皇帝解釋,不勞五公主費心了。」

  「太后告知父皇了?」南宮宛宛瞳孔一縮,皺起眉略有不滿:「我和皇兄是和親使臣……」

  「畢竟是未來儲妃,茲事體大,你們一個公主一個皇子怕是做不了主。」

  徐太后眼看著南宮宛宛臉色變化,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只覺得好笑。

  南宮宛宛沉默了許久後,咬咬牙放低了語氣:「我想見見李念凌。」

  原以為要費口舌,卻不料徐太后一口應下:「蘇嬤嬤,找人帶五公主去。」

  蘇嬤嬤點點頭,指了指方向,南宮宛宛狐疑半天跟上了蘇嬤嬤的步伐,也如願見著了李念凌。

  只是,險些有些沒認出來。

  短短几日,李念凌一張白皙的臉上長滿了紅斑,眼窩暗青,趴在地上,渾身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惡臭味,惹得南宮宛宛嫌棄地皺起眉。

  「念凌?」

  喊了幾遍,李念凌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看向了來人,瞳孔慢慢鎖緊,又驚又喜:「宛宛!」

  南宮宛宛進門之前瞥了眼一旁的蘇嬤嬤,語氣多了幾分指揮:「蘇嬤嬤,本公主和念凌有幾句體己話要說,還請行個方便。」

  但蘇嬤嬤的身姿穩如泰山,皮笑肉不笑道:「五公主,李念凌現在是重犯,太后吩咐過不得離開視線,免得出岔子,到時不好交代。」

  「混帳,本公主還能對她如何?」南宮宛宛將剛才在徐太后身上感受到的怒火,發泄在了蘇嬤嬤身上:「你不過是太后身邊的一條狗罷了,也敢在本公主面前耀武揚威!」

  許久不曾被人辱罵的蘇嬤嬤,聽見這話,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站在那一動不動。

  氣的南宮宛宛欲要發作卻被李念凌攥住了衣袖:「蘇嬤嬤侍奉太后已久,深得太后信任,你不必得罪她。」

  於是,南宮宛宛泄了氣,轉過身和李念凌低語起來。

  聲音極小。

  蘇嬤嬤瞥了眼,根本不在乎說什麼。

  嘀嘀咕咕說了近半個時辰,臨走前南宮宛宛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勸說皇兄只要李念凌去和親。

  之前百般牴觸的和親,現在求也求不來。

  和親,對李念凌來說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南宮宛宛起身離開,經過蘇嬤嬤身邊時還狠狠瞪了眼:「不長眼的狗東西!」

  人走後,李念凌撐著身坐起,對比南宮宛宛的態度,她的態度卻出奇的溫順:「嬤嬤勿怪,五公主自小就被寵壞了,並非有意針對您。」

  從南宮宛宛剛才的話中,李念凌知曉了虞知寧被接來在慈寧宮待產的消息,她既震驚又氣憤。

  只是人在屋檐下,她被困於此,只能忍。

  「嬤嬤。」李念凌眼眶含淚委屈地看向蘇嬤嬤:「我並不知父親會做出那樣的事……」

  喋喋不休說了一堆,又解釋自己和南宮宛宛是少時情分,久別重逢後才會一見如故多聊了幾句。

  這些話蘇嬤嬤一個字都不信,只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李念凌:「老奴不過是一個奴才,有些事老奴不懂,也干預不了。」

  說罷,起身離開。

  一同跟著離開的還有個宮女。

  南宮宛宛見過李念凌後徑直離開,連對徐太后請安告辭都不曾,徐太后已經回到內殿,一旁的虞知寧也在內殿,兩人對弈,氣氛融洽。

  青衫宮女跪地:「啟稟太后,李念凌對南冶五公主說今年寒冬,會降暴雪三月,東梁大軍被困正是圍攻好時機,讓五公主支持南冶三皇子一同對南冶皇帝說起此事。五公主問,裴昭可有機會繼承皇位。」

  「李念凌說東梁會讓裴衡繼位,勸五公主嫁裴衡。」

  話落,虞知寧愣住了。

  徐太后則對著她解釋:「這丫頭會些五花八門的技藝,耳朵靈敏於常人數倍,也會口語。」

  又解釋李念凌十歲那年學過一些玄門之術,認過師傅,能占卜一些事。

  接著徐太后又朝著青衫宮女問:「你繼續說。」

  「李念凌還說東梁皇帝還有兩年壽命,裴昭血脈存疑,東梁只是為了安撫

  南冶,才會讓裴昭上位,製造假象。」

  說完,徐太后的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隨後青衫宮女又說了一些李念凌交代的話。

  徐太后點點頭。

  「太后,這李念凌賊心不死,分明是故意造謠挑撥離間。」蘇嬤嬤氣得不輕。

  這樣的人活該勒死。

  徐太后將手中的白子放回,朝著虞知寧看去:「你可有法子應對?」

  「有些事真真假假,五公主若一次次失敗,她的話自然就不會有人相信了。」虞知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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