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對帳


  虞知寧臨回府邸之前去了趟春風樓查帳,掌柜的支支吾吾,令她有些疑惑。

  「回王妃話,漼夫人在出京之前將名下份額都給了辰王世子,前幾日世子派人來傳話,日後對帳必須他也在場。」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話落,虞知寧不禁皺起了眉。

  漼家臨走前也不忘噁心她一把,她抿了抿唇倒也沒有為難掌柜的:「派人通知一聲辰王世子,三日後查帳。」

  「是!」掌柜的應了。

  回到玄王府的路上,雲清忍不住道:「漼夫人怎麼捨得將春風樓的份額給了世子?每年分紅都是一筆不小的數量。」

  虞知寧下了馬車往府內走,邊走邊說:「若不割點血,如何能輕易離開京城?」

  不過春風樓的份額收不回,始終是個隱患。

  她找來了京城地圖,看著一座座商鋪,正思考著外頭傳小方大人來了,她收回神色立即叫人將方韞請進來。

  今日方韞是來給宸哥兒送一些精巧木匠打造的玩物,整整一大箱子,都是方韞閒來無事時親手所做。

  「二哥平日公務繁忙怎麼還抽空做這些。」虞知寧不免有些心疼。

  方韞笑:「只要宸哥兒喜歡,總能抽出時間的。」

  二人談笑,方韞見虞知寧皺眉,立即追問:「可是有什麼難處了?玄王不在府上,你儘管說來,說不定我能想想法子。」

  面對方韞,虞知寧提到了春風樓。

  方韞順勢看了眼京城地圖,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處,指了指:「此處原先是查抄的酒樓,前幾年歸於公中,若能將此處買下過了明路,開第二個春風樓

  如何?」

  這想法虞知寧也有,但想來想去位置上都不如春風樓,要麼就是地方不夠大。

  如今方韞說的那個地方倒是讓她眼前一亮。

  見她感興趣,方韞便順著往下聊聊,虞知寧也聽得認真,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多謝二哥提醒,二哥今日是幫了我大忙了。」

  「你我兄妹之間不必客氣。」方韞微微一笑,並表示會留意此事,說罷又提到了今日辰王府的婚宴:「幾個同僚閒聊提了一嘴,世子此番行為,分明是打了太后的臉。」

  賜了正妻沒多久,側夫人先大張旗鼓地進門了,怎能不令人詬病?

  虞知寧莞爾。

  臨走前方韞道:「王爺不在府上,有些事不便動手的派人來告知我一聲,你別忘了,我永遠都是你二哥。」

  虞知寧剎那間紅了眼眶,點點頭叫人送方韞離開。

  十二月末的京城接連下了好幾場大雪,雲清蹲在爐子旁用鐵棍扒拉烤香的栗子,泛著微微焦香,圓滾滾地炸開了殼,露出了裡面白滾滾的栗子肉。

  廊下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傳來聲音:「啟稟王妃,春風樓掌柜的來傳話說是世子已經去了春風樓,就等您了。」

  虞知寧抬眸看了眼時辰,有些驚訝,這個時辰正是上朝的時間,她原以為裴曜要下午才能來。

  不及多想,套上了大氅帶著雲清和兩個機靈丫鬟趕往春風樓。

  一路直上了杏花閣廂

  掌柜的在前頭推開門,她便看見了裴曜,以及裴曜身後的袁大姑娘,如今的袁側夫人袁雲裳。

  「給玄王妃請安。」袁雲裳規規矩矩行禮。

  對於袁雲裳,她並不陌生,曾經在宮宴上偶有幾次照面,只是並未說過話有些臉熟。

  算算日子今日也是袁雲裳嫁給裴曜第三天,一襲嬌艷鵝黃褙子裡件是齊胸

  錦緞裙,裙擺處還繡著層層疊疊的芍藥花,再看鬢間,珠釵環繞,越發襯得她一張粉面嬌俏動人。

  虞知寧擺擺手:「不必多禮。」

  袁雲裳乖巧起身。

  只聽裴曜道:「春風樓是漼家祖輩上的產業,投資了不少,前陣子漼家將產業交託我來打理,我不懂這些商鋪買賣,只好請雲裳幫忙,玄王妃不會介意吧?」

  「自然不會。」虞知寧落座。

  掌柜的便將帳本全都拿來了,袁雲裳清了清嗓子道:「玄王妃,若是有不妥之處,還請指教。」

  只見袁雲裳落座後拿起帳本飛快的看著,手邊還有算盤,噼里啪啦地作響。

  不僅如此,袁雲裳身邊的丫鬟也是個會看帳的,將帳本一一整理好放在袁雲裳面前過目。

  一旁的裴曜則在悠閒喝茶。

  望著那張臉,虞知寧心口堵得慌。

  良久

  袁雲裳鬆開了算盤,轉過身對著虞知寧道:「春風樓的帳太多,我只清算了今年十二個月的,確實有些帳對不上,還請玄王妃解惑。」

  說著便將帳取出:「帳面上應該營收十二萬八千五百一十三錢才是,可如今卻不足兩千五百兩,足足差了十二萬六千兩之差。」

  虞知寧絲毫沒有慌亂,長眉抬起看向了袁雲裳,又看了眼掌柜的,話不曾說,袁雲裳先一步開口:「玄王妃,春風樓日進斗金也不為過,絕無可能虧損,您不能仗著漼家在京城沒什麼地位,就仗勢欺人,隱瞞帳目。」

  「雲裳!」裴曜清了清嗓提醒:「不得無禮。」

  袁雲裳卻堅持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十二萬兩銀子的虧損總要有個說法,若補不上……」

  她頓了頓,語氣里隱隱還有威脅。

  虞知寧斜睨了一眼袁雲裳:「若補不上當如何?」

  卻見袁雲裳臉色微變,故作為難,又看了眼裴曜,嘆了口氣:「玄王妃這不是難為我麼,若補不上,那也只能公事公辦了。」

  一句公事公辦等同於說送官。

  「若私了也成,這春風樓的管事權我們辰王府也要參與一半。」袁雲裳道。

  虞知寧嘴角彎起,看了眼身後雲清,雲清不緊不慢的從懷中取出一張收據,只見上面清晰地寫著漼老夫人從春風樓預支了三年的紅利,一共十五萬兩銀子。

  白紙黑字落下了紅手印,清清楚楚。

  袁雲裳看清後瞳孔一縮,立即看向了身後的裴曜:「世子,漼老夫人已逝,死無對證。」

  「袁側夫人話可不能亂說,這字跡是漼老夫人親筆所寫,我還能偽造不成?」虞知寧嗤笑:「若不袁側夫人不信,可以報官,讓漼夫人或是漼灝入京做個見證,瞧瞧這個是真是假。」

  一聽報官,袁雲裳眉心皺起,不似剛才那般張揚。

  「當初漼老夫人幾次三番地求到玄王府……瞧我,這是我與漼老夫人之間的秘密,不便與人說。」虞知寧收住話。

  雲清也極快地將收據收起。

  「再者至於袁側夫人所說的管理權,怕是側夫人還不知情,當初漼家雖投了錢在春風樓里,明確說過不會參與管理,這一點,契書也在,漼家老太爺親筆畫押的,漼家這一代也是知情者。」虞知寧看著袁雲裳的臉色一寸寸白了,又轉化成青色,只覺好笑。

  「漼家只享有春風樓的每年分紅,並無權管轄春風樓,因此,世子想看帳,本王妃並未為難。」

  虞知寧目光一轉看向了不遠處的幾個管事,尤其是掌柜的,眸色陰沉下來,嚇得掌柜的撲通跪下。

  「雲清,從今日起你代為掌管春風樓,還有你們幾個掌事的,從今日起就離開春風樓吧。」

  從三天前掌柜的不許她看帳時,她就已經有所安排了。

  先讓雲清代替。

  再徐徐圖之。

  「玄王妃求您高抬貴手,小的在春風樓也有七八年了,戰戰兢兢為了春風樓……」掌柜的撲了過來,想要求情。

  袁雲裳道:「玄王妃,不過是有些誤會罷了,這些人好歹也有苦勞的。」

  啪!

  雲清一巴掌揮下,硬生生地打斷了袁雲裳的話:「混帳東西,你在春風樓做掌柜的,可是拿了月例而不是白白給春風樓幹活,仗著在春風樓幹了七八年,辜負了主子的信任,你這種人怎配求情?」

  聲音拔高,蓋住了袁雲裳想要說的話,幾句話砸下來,掌柜的也是臉色鐵青喃喃著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餘人更是不敢隨意求情了。

  袁雲裳皺了皺眉,朝著虞知寧道:「玄王妃,這丫鬟倒是張牙舞爪,主子還沒開口呢,做下人的倒口齒伶俐一點兒也不講情面!」

  虞知寧沒理會袁雲裳而是看向了裴曜:「是啊,做主子的還沒開口,一個妾也敢在本王妃面前指手畫腳!」

  妾字入耳,袁雲裳剎那間語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辰王世子若是不會好好教人,就別帶出來丟人現眼!」虞知寧一聲令下叫人將幾位管事,掌柜的一併攆走,並對著身後其他管事道:「只要衷心,玄王府不會虧待,可別認不清主次,休怪我不留情面!」

  那幾個管事立即跪下紛紛表衷心。

  這一幕讓裴曜臉色逐漸陰鬱,再次看向袁雲裳時的眼神里都帶著嫌棄,他起身道:「是我誤會了,在此給玄王妃賠罪了。」

  虞知寧不予理會,反而是叫人去官府通傳一聲:「就說春風樓帳本有問題,請漼家主事人來一趟京城。」

  話落裴曜急了:「玄王妃,一場誤會又何必折騰人去清河,今日是我唐突了。」

  「世子此言差矣,本王妃可不亂背貪污之罪,有些事還是解釋清楚的好!」虞知寧神色堅決,叫人去報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