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不和解
天色漸亮
辰王妃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慌亂,手裡攥著串珠子,一顆顆地撥動在祈求,忽地看向了袁雲裳:「去換套素淨的衣裳,跪在世子妃跟前!」
袁雲裳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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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珠釵首飾換了一套極素淨的衣裳,二話不說跪在了虞之遙的身子前面。
老嬤嬤已經哭得沒眼淚了。
喚月保持著冷靜,連眉眼都沒抬一下。
這時外頭來傳話:「王妃,今日早朝西北邊境張副將舊疾復發,無力支撐邊關,皇上擬定新的副將去鎮守邊關,接替張副將。」
辰王妃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了,隱隱有些不安。
「不少官員舉薦了世子妃的父親,虞定遠上任。」
果然,辰王妃臉色唰白。
身後的袁雲裳也聽見了,當場就軟了身子,朝著辰王妃看去,此事怎會這麼巧?
辰王妃跌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不止是辰王府震驚,袁家,章家同樣是震驚。
……
袁夫人知道消息時正跪在虞陶氏的床榻前,眸子突然睜大,眼裡儘是不可置信。
「當,當真?」
「有幾位官員舉薦了虞大人,皇上雖沒有直接下令,但誇了虞大人的能力。」
袁夫人的心涼了半截。
這一幕被章洛英看在眼裡,她垂眸,與其同時又得了個好消息,那便是虞觀瀾的部下副將也要前往邊關鎮守。
虞觀瀾去了趟章家,兩家將婚事提前了,於三日後就成婚,第五日離京去邊關。
章洛英的嘴角不自覺上揚,礙於眼前局勢又垂了下來。
不久後章二姑娘就寫了封書信送來,趁著無人時章洛英看過之後,懸著的心鬆懈了。
妹妹就是她的軟肋,如今軟肋馬上就要遠離是非了,她還有什麼顧忌?
「大少夫人,這事兒怎麼這麼突然?」丫鬟詫異。就
章洛英並未解釋卻心如明鏡,這就是站對了人的好處,如何叫她不對玄王妃死心塌地?
將書信收起,她折身回了內院。
袁夫人這會兒正對著虞陶氏泣不成聲:「老太太,都是我教女無方,養成了雲裳這般性子,是袁家之過,袁家願意賠償,只要老太太能消消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將實打實的好處拋出來,虞陶氏很明顯神色鬆動了。
「袁伯母,這門婚事是太后所賜,如今妹妹沒了,太后那邊怕是也不好交代。我聽說這陣子太后經常召見妹妹入宮。」章洛英及時開口,搬出太后,也讓虞陶氏多了幾分忌憚,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袁夫人剛才明明就察覺了虞陶氏的鬆動,卻被章洛英給阻攔了,她臉色微變,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章洛英。
「章家侄女兒。」袁夫人道,袁家和章家也有來往,關係不錯,平日裡她也是這麼叫,提醒道:「我知此事是雲裳的錯,雲裳畢竟還懷著身孕呢,這一胎可是嫡長子……」
「袁伯母,若妹妹還活著,兩年後妹妹也能誕下嫡子。」章洛英不聽這些:「老太太接連痛失孫兒和孫女,身子本就孱弱,還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再刺激老太太了。」
章洛英坐在了虞陶氏身邊:「人都沒了,要這些死物又有何用?傳出去,還以為咱們虞府眼皮子淺薄呢。」
一番話說得虞陶氏臉色漲紅,又慶幸沒有妥協。
袁夫人張張嘴:「章家侄女兒,你就當真不顧從前的情分?」
章洛英搖搖頭:「昨夜我母親也來過,不能因為情分二字,失了公道,我虞府失的是一條活生生的命!」
「你!」袁夫人被章洛英的話懟得無話可說,臉色一陣青白。
她的意思很明顯,連章夫人來都不給面子,何況是罪魁禍首的母親?
「袁夫人,請回吧。」章洛英道。
袁夫人咬咬牙,卻拿章洛英沒轍,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虞陶氏身上,虞陶氏捂著心口又開始哭起來,嗚嗚咽咽,一副被打擊的模樣。
無奈,袁夫人只能離開。
人走後,章洛英扶著虞陶氏:「祖母,孫媳說一句大不敬的話,若今日咱們隨隨便便原諒了袁雲裳,旁人只會覺得咱們虞府的人輕賤,日後再出事,還是花點銀子就解決了。」
虞陶氏長嘆口氣:「那是辰王府,我們又能如何?」
「祖母,袁家來求咱們,不過是擔心太后會追責,才不得不低頭。」章洛英眼眶微紅,繼續說:「咱們不能讓妹妹這一條命白白死了。」
章洛英扶著虞陶氏的手:「世子妃的位置必須是虞家的。」
虞陶氏蹙眉。
「輕荷有孕,我派人去打探過極有可能是男胎。」章洛英想了想,在虞陶氏耳邊低語:「為今之計便是重新挑選個適齡之人,先將位置占住,若辰王府同意,此事再另做打算,若不同意,那便只有撕破臉皮,咱們還有另尋他主,也不至於將來束手無策。」
一番話說得虞陶氏連連點頭,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
「你說得對,之遙不能白白沒了。」虞陶氏原本就存了心思找個人代替虞之遙。
只是太后突然對虞之遙關注起來,虞陶氏才不得不作罷。
「祖母,孫媳陪您入宮求個公道。」章洛英提醒,打鐵要趁熱,趁著勢頭正盛要讓辰王府妥協,再給袁雲裳一記嚴懲!
這次,虞陶氏沉默了。
「祖母,等辰王府回過神,太后那邊消了氣,即便是咱們想要告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話說到了虞陶氏心裡了。
於是,虞陶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便跟著章洛英即刻入宮。
兩人剛出門就被袁夫人給攔住了,袁夫人看著二人裝扮整齊,連馬車都準備好了,不禁眼皮跳了跳,訕笑上前:「老太太這是要去哪?」
虞陶氏既然想清楚了就不會被袁夫人給嚇住了,道:「袁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老太太,咱們萬事好商量,倒也不必扯破臉皮。」袁夫人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從章洛英身上掠過:「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雲裳那邊已經知道錯了,等改日我帶著她來給您磕頭賠罪。」
章洛英扶著虞陶氏的手很穩,虞陶氏深吸口氣:「不敢當,之遙現在先是世子妃,再是虞家女,袁夫人與其在此糾纏倒不如去求辰王妃原諒,人就在眼皮底下出事了,辰王妃也該給個交代!」
不等袁夫人再開口,章洛英扶著虞陶氏下了台階,小廝搬來了凳子,袁夫人咬咬牙,只能繼續上前:「您即便是入了宮見了太后,畢竟人死不能復生,
虞家又何必多得罪袁家了,倒不如坐下聊聊,有什麼條件好商議。」
虞陶氏再次猶豫了,但胳膊處傳來一道力量,於是虞陶氏深吸口氣:「袁夫人不必多言,我這老婆子定要為了之遙討個公道!」
馬車攔不住,袁夫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她攥緊了帕子,對著身後丫鬟叮囑:「快去辰王府,就說虞老太太入宮了,讓辰王妃早做準備!」
「是。」
虞陶氏在宮門口求見徐太后,說明原因後,很快慈寧宮的人就來接她,進了慈寧宮。
虞陶氏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朝著徐太后砰砰磕頭。
一下又一下,額前很快青紫。
「祖母。」章洛英在一旁扶著,眼眶也是通紅。
徐太后沉著臉問起是怎麼回事兒,章洛英主動上前,將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世子妃明明是好心送桂花糕卻被袁雲裳羞辱,怒急攻心,吐了血也不給請個大夫,還將東跨院封鎖,直到世子妃斷了氣。」章洛英這麼一說,頓時讓徐太后怒火衝天。
「蘇嬤嬤,傳喚月,彩雲入宮!」徐太后道。
虞陶氏還不知這二人是誰。
約莫半個時辰後
二人回來了,虞陶氏才知道這二人竟是太后所賜的貼身丫鬟,她不禁有些後怕,太后這般看重虞之遙。
今日倘若她不入宮,私底下和袁夫人達成和解,不敢想像徐太后有多生氣。
虞陶氏有種劫後重生的慶幸。
喚月一五一十的說了來龍去脈,還有當時的所有情況:「辰王妃並未阻止雲裳夫人,也確實將東跨院封鎖,若能及時發覺不對勁,早些找來大夫,說不定世子妃還有救。」
徐太后越聽越生氣:「好啊,一個個這般欺辱之遙,全是在打哀家的臉!」
「太后,求您給之遙做主。」虞陶氏砰砰磕頭,哭得傷心欲絕,至於有幾分真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世子呢?」徐太后問。
蘇嬤嬤立即道:「世子昨夜被皇上留下了,至今還不知此事,估摸著也快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