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下猛藥


  李大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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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裴曜眼神示意之下去查看了虞之遙的身子,仔仔細細的看了半個時辰,才收了手。

  「如何?」裴曜迫不及待地追問。

  李大夫弓著腰回應:「回世子,世子妃確實是心脈受損導致的怒急攻心猝死。」

  「體內可還有其他藥物所致?」

  「不曾。」

  裴曜擰眉,還不忘叫人將虞之遙近些日子喝的藥渣子取來,一一化解再比對。

  「此藥極名貴,藥方子也極好,確實有助於世子妃恢復腿腳。」李大夫又看了看虞之遙的臉,道:「世子妃的臉雖潰爛,但這恰恰是要恢復的預兆。」

  「你怎能一派胡言!」袁雲裳氣不過:「臉都爛成那樣了,怎還會好?」

  李大夫被質疑也不惱,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世子妃的臉之所以會潰爛,是因為世子妃第一次受傷時用了去肌膏,看似表面無痕,實則內里腐肉未祛。這些藥材正是幫著世子妃排毒,才會導致世子妃臉由內而外的潰爛,腐肉不除,怎能長出新肉?」

  袁雲裳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李大夫是跟著裴曜多年的,從鄆城帶過來的,是不可能幫著虞之遙說話的。

  所以,裴曜信了李大夫的話。

  裴曜揮手,李大夫退下。

  「還有什麼話可說?」裴曜看向辰王妃:「遙兒日日喝的藥,無害,反倒利於她恢復。」

  在這之前,裴曜就聽虞之遙說過,太后身邊來了個極厲害的名醫,允諾她兩年之內恢復如初。

  至於臉,虞之遙並沒說,只說是吃錯了東西才會有了紅疹。

  但隱瞞臉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姑娘家都愛美,肯定不願意將傷疤暴露出來。

  剛才李大夫的話,辰王妃一個字都不信。

  到了此時此刻她甚至有些心驚,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徐太后的手伸得這麼長了。

  先是賜婚,占住了正妻之位。

  而後虞之遙跌落馬車,摔了腿傷了臉,卻又極快地恢復了,一步步像是一張大網慢慢地收攏。

  等她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望著榻上的虞之遙,只怕虞之遙到死都猜不到是徐太后利用了她,殺了她。

  袁雲裳跌坐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實在是有些想不通,這一局究竟破綻在哪。

  這時宮裡來人了。

  傳召辰王妃,袁雲裳,裴曜三人入宮。

  辰王妃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該來的還是來了,她神色極認真地看向了裴曜,並舉起了三根手指:「曜兒,母妃以整個凌府發誓,母妃沒有害過世子妃,也不曾害過,母妃事事以你為重,若有半個字虛言便讓母妃不得善終!」

  突如其來的發誓讓裴曜愣住了。

  回想起這麼多年,辰王妃對自己的付出,事事親力親為,不論颳風下雨都會雷打不動親自送他去學堂。

  他的衣裳鞋襪,很多都是辰王妃親手縫的。

  辰王妃朝著裴曜走近,壓低了聲音:「曜兒,不論旁人怎麼說,你只要記住一句話,你父王膝下還有其他子嗣,太后也並非你不可,但只有母妃,身邊只有你一人,你永遠都是母妃唯一的選擇。」

  話落,裴曜剛才還堅硬的心剎那間崩塌了。

  是啊,徐太后還有虞知寧。

  將虞知寧嫁給了裴玄,也未嘗不是扶持虞知寧上位做皇后的意圖。

  而辰王,不止他一個兒子。

  遲遲不曾來京城,未必不是防備他。

  「母妃……」裴曜喉頭滾動,很明顯就是被辰王妃的一番話說動了,辰王妃輕輕拍了拍裴曜的肩:「曜兒,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母妃怎麼會盼著你不好?當初賜婚時,母妃若攔著,虞之遙也嫁不進來,況且母妃真要對付她,又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死在了東跨院?」

  最後一劑猛藥說完,辰王妃收了手,順勢將袁雲裳扶起來:「我記得玄王府的小世子今年也兩歲多了,曜兒,皇上沒有子嗣,但下一任繼承人一定會看重子嗣。」

  說罷,辰王妃帶著袁雲裳離開。

  裴曜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府外馬車早就在等候

  「母妃。」袁雲裳的手都是冰涼的。

  辰王妃拍了拍她的手:「世子打小就聰慧,知道取捨,但太后那一關未必好過。」

  袁雲裳想到徐太后,不知為何身子抖得厲害。

  一個時辰後

  幾人抵達慈寧宮

  彼時的虞陶氏已經哭紅腫了眼,一旁的章洛英默默陪著,時不時地遞個帕子,捶捶後背。

  「太后,王妃和袁夫人,世子來了。」蘇嬤嬤提醒。

  徐太后下巴一抬叫人進來。

  三人進殿。

  袁雲裳一眼就看見了虞陶氏,還有章洛英,望著章洛英時神色微微變,眼神里的責怪擋不住。

  章洛英佯裝沒看見。

  「撲通。」

  三人跪地。

  「給太后請安。」

  徐太后嘆了口氣,叫人將袁雲裳扶起來,蘇嬤嬤道:「夫人有孕在身,快快起來。」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袁雲裳有些摸不著頭腦,她錯愕。

  來之前她甚至都想好了肯定要被徐太后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哪知曉,徐太后竟沒有責怪她。

  辰王妃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徐太后。

  「雲裳,你固然有錯,但也不是全都怪你。」徐太后指了指一旁椅子,讓她坐下,又對著辰王妃說:「昨兒發生的事又何必讓雲裳擔心受怕一晚上,影響腹中孩子怎麼辦?」

  辰王妃蹙眉,嘴上乖巧認錯。

  「哀家已經寬慰過虞家了。」徐太后視線一轉落在了裴曜身上:「曜兒,虞府接二連三地失了至親,老太太一把年紀了,總該給個交代,莫要將此事鬧掰,傷了和氣。」

  裴曜也是很意外徐太后的態度,他以為徐太后會大發雷霆,他拱手:「是辰王府虧欠了虞府,求太后明示。」

  徐太后手裡的佛珠輕輕撥弄了兩下,道:「虞府這門親不能斷,再者,輕荷已經有孕,世子妃生前連名字都取好了,這孩子就過繼到新世子妃名下,這新世子妃就還從虞府挑選,虞府就既往不咎了,如何?」

  裴曜詫異。

  辰王妃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她抬起頭,艱難道:「太后,這不妥,據臣婦所知虞府已經沒嫡出了。」

  不等徐太后開口,章洛英道:「王妃,之遙膝下還有個嫡出妹妹,今年十五了,還未說親。」

  辰王妃聞聲看向了章洛英,這個她險些就娶回來的兒媳,正幫著虞府說話!

  「我記得虞柳氏只有一兒一女,何來的嫡次女?」

  「回王妃,此女是陣子侍奉老太太的力,被老太太抬舉做了嫡女,此事公爹也是知情的。」

  一句公爹,也是在明晃晃地告訴裴曜,是嫡是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辰王府要不要拉攏虞府。

  果然,辰王妃聽出了弦外之音。

  虞府可以大度不計較,但世子妃的位置辰王府必須捨出來,否則虞府立場難辨。

  這事兒辰王妃做不了決定,她看向了裴曜。

  「曜兒,哀家知道委屈你了。」徐太后一臉無奈:「當初哀家就不該隨隨便便賜婚的,害了一條命。」

  「遙兒是個好姑娘,可惜了。」

  一旁的蘇嬤嬤趕緊勸:「太后您別往心裡去,若是世子妃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見您傷心難過,咱們都是為了世子著想,該忍的就忍一忍,只要世子好,一切都值得。」

  當蘇嬤嬤說完這些時,辰王妃心裡就有些忐忑。

  果不其然

  裴曜鬆口了:「太后所言極是,這世子妃的位置本該屬於虞府。」

  「曜兒!」辰王妃想要阻攔已是來不及。

  徐太后反倒並未馬上答應,而是看向了一旁,虞陶氏還沒反應過來,被章洛英輕輕提醒後才回過神,連忙問向了辰王妃:「王妃可是對虞府不滿?若是如此,這門婚事大可不必勉強,昨日事發,王妃託了多少人上門做說客,我念著兩府之間的情分,並未將此事鬧大。」

  虞陶氏撲通跪在了徐太后腳下:「求太后收回成命,我虞府不願再痛失一個孫女。」

  辰王妃眼皮一跳,猛地看向了章洛英,剛才章洛英的舉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明白章洛英為何要這麼做?

  徐太后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辰王妃,哀家好不容易才勸說了虞府不要追究此事,雲裳逼死了世子妃的事一旦傳出去,第一個受損的便是袁府,其次是曜兒。」

  「文武百官本就揪著曜兒不放,你當真願意將此事鬧大?」

  面對徐太后的咄咄逼人,辰王妃哪還敢說一個不字,她搖頭:「太后誤會了,臣婦並無阻攔之意,只是世子妃才逝,虞府又送來一個女兒,臣婦擔心遭人非議。」

  章洛英道:「王妃有所不知,父親他不日就要出征,如此也是為了讓父親安心。」

  這話精準地踩中了裴曜的底線,都這個節骨眼上還顧忌那麼多?

  「讓二妹妹嫁過去,也是為了方便照顧輕荷這一胎,想必旁人不會多說什麼的。」章洛英又補充道。

  這些理由讓辰王妃無話可說。

  她再敢說一個不字,便是讓裴曜惱了。

  「既,既如此,那便聽太后安排。」辰王妃妥協了。

  彼時徐太后將視線落在了虞陶氏身上:「雲裳有孕在身,又是嫡長子,固然有錯但你們要為了大局著想。」

  於是徐太后為了彌補即將進門的虞家二姑娘,賜了郡主身份,稱虞雲禾,雲禾郡主。

  又賜了虞陶氏正三品誥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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