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不留情面


  裴曜未走近西跨院,便聽見了哭聲,他眼皮跳了跳,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尋著哭聲走過去。

  「不好了,不好了,輕姨娘墜井了。」

  一聲尖叫打破了西跨院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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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曜站在井旁望著小廝去打撈,井口過於窄小,快要天亮時人才被濕漉漉地打撈上來。

  輕荷渾身濕淋淋地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微微隆起的小腹也不見了,下半身衣裙早已被染紅。

  「姨娘,您怎麼這麼糊塗啊。」丫鬟撲在了輕荷身邊痛哭流涕。

  裴曜看著泡脹了的輕荷,險些嘔出來,後退幾步,目光陰沉地看向了丫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丫鬟磕頭:「世子,姨娘昨日就心神不寧,一夜未眠,今日被傳召去東跨院請安,翠玉姑娘將奴婢們都打發了,也不知跟姨娘說了什麼話,姨娘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了,支開了奴婢,說要散散心,哪知這一去就不回,奴婢找了兩個時辰也不見人影,在井口旁發現了姨娘的帕子。」

  裴曜擰緊眉:「翠玉?」

  「是。」丫鬟點頭。

  「輕荷今日是被召見去東跨院的?」

  丫鬟又一次點頭。

  「是誰?」

  丫鬟搖頭:「奴婢曾在凌姨娘身邊見過一次。」

  這時小廝上前低語:「世子昨日入宮之前,王妃就去了凌家,待到了後半夜才回來。」

  裴曜臉色緊繃不說話。

  「嗚嗚,姨娘。」丫鬟捂著臉哭。

  輕荷沒了,換了套乾淨衣裳便被抬走,那一地的水漬久久不曾干,裴曜現在滿腦子都是輕荷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

  虞府后角門

  一抹淺色身影穿著斗篷被迎入院子,並未驚動任何人,進了門便朝著章洛英磕頭。

  「奴婢給姑娘請安。」

  斗篷下,赫然就是輕荷那張臉。

  章洛英彎腰將她扶起來:「東西都準備妥當了,你和你老子娘天黑就離京。」

  輕荷激動萬分,她的命是章洛英救下的,是章洛英買下了她一家子,為了報答,她願意幫章洛英去辰王府做內應。

  面對榮華富貴,她曾動搖過,但也只是一瞬間。

  世子為了地位算計袁雲裳,她就知道自己的命早晚會落在世子手上,世子不會允許一個帶著秘密的人活著。

  最多,等到她生產完。

  所以輕荷求到了章洛英這。

  「姑娘,奴婢求一碗落子湯。」輕荷主動提出要求,她不願意再招惹是非,只想和老子娘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腹中這個,就是禍害。

  章洛英點頭叫人去熬。

  輕荷氏當著章洛英的面一飲而盡,很快就發作了,裙子都濕透了,章洛英叫了親信扶著輕荷去了偏院照料,道:「你先休養兩日再離開。」

  「多謝姑娘。」

  章洛英回了正院,手心裡都是細膩的冷汗,叫人時刻注意辰王府的動靜,她心裡也沒底有沒有人能發現端倪。

  前幾日輕荷來求救時,章洛英正好和虞知寧在時月樓,虞知寧當晚就送來了一張人皮面具。

  正是輕荷的。

  她便叫人留意尋個和輕荷差不多又剛逝沒多久的女子,恰好就找到了,代替了輕荷。

  等了一日,風平浪靜。

  又等了一日

  辰王府那邊抬出來了個棺槨落葬在了郊外。

  章洛英懸著的心鬆了。

  輕荷的死對外並未聲張,甚至辰王府知曉的人都不多,辰王府接二連三地有人出事。

  連失三個孩子,不管真相如何,對外都不好交代。

  如今就剩下了季如煙腹中還有孩子。

  恰好,季如煙又是知道輕荷死了的知情者,她瞬間頭皮發麻,坐臥不安,捂著小腹叫人給季家送信,想找個理由回季府小住幾日。

  裴曜應了,這段時間層出不窮的事讓他省心俱疲,一時半會也照看不了季如煙,派了親信護送。

  人都到門口了,季二夫人才知曉,也不好將人給攆走只能接納了。

  回到了季家,季如煙的心才算是落地了,臉色也慢慢恢復了正常,去給季二夫人請安。

  短短几個月季如煙蛻變了不少,沒了之前的浮躁,變得沉穩許多。

  「母,母親。」季如煙忐忑。

  季二夫人對辰王府的事也知曉,面上故作不知,揚起了長眉看向了季如煙:「你如今懷著身子不便折騰,理應在王府好好休養才是。」

  「母親這是不歡迎我回來麼?」季如煙立馬委屈起來,環顧一圈:「這畢竟也是我的家。」

  季二夫人皺了皺眉,望著季如煙這幅姿態忽然覺得剛才的想法錯了,心裡冒出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懶得和季如煙爭執不休,她立即派人去請季二爺回來。

  「母親,女兒還是習慣了季家,想要在季家養胎,直到生產。」季如煙學精了,在辰王府不知道會有誰害自己。

  但在季家不會。

  「勞煩母親辛苦了。」季如煙起身屈膝。

  季二夫人瞥了眼季如煙惺惺作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你一個出嫁女留在季府養胎,著實不妥。」

  「母親……」

  沒等說完下半句,季二爺回來了。

  季如煙立即朝著季二爺委屈地喊了句父親,哪知季二爺眼皮都沒抬一下:「收拾收拾,我送你回辰王府。」

  話落,季如煙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父親?」

  「你如今懷的是辰王府的子嗣,留在季家養胎不合適。」季二爺一臉堅決,態度是不容置疑。

  季如煙上前:「父親,女兒自知從前有些魯莽,日後一定會謹言慎行,絕不會讓母親動怒,您只需要讓女兒留在出閣之前的院子,有口吃的就行。」

  說著她抖了抖肩,眼底流露出驚恐神色。

  仿佛辰王府就是個吃人的魔窟。

  「你名下也有莊子,搬去莊子上安安靜靜養著也行,在季府休養的事不要想了。」季二爺撥開了季如煙的手臂,虎著臉叫人去收拾行李。

  眼看著季二爺說不通,季如煙跪在了季二夫人面前:「母親,我聽說嫂嫂也有身孕了,一個也是照顧兩個也是照顧,求您收留女兒吧,女兒實在是惶恐。」

  季二夫人不說話,但嘴角儘是冷笑。

  「混帳!」季二爺怒了:「少給你嫡母上眼藥,此事是我不同意!」

  季二爺命人收拾行李,誰求情都沒用,哪怕季如煙捂著腹部說疼,季二爺二話不說直接叫人去請裴曜。

  嚇得季如煙不敢吭聲,只能咬咬牙,表示就住兩日。

  季二爺這才鬆口,並表示:「兩日後我親自送你回去!」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季如煙:「別鬧出什麼么蛾子,免得為父到時不認你。」

  一句警告讓季如煙硬生生將哭都給憋了回去,縱使不甘也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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