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叫天天不應
徐阮未語,一旁的雲臻立即捧著茶遞過來。
滿堂人愣是一聲不敢吭,默默等著。
待徐阮喝過茶後,目光斜睨了眼上首的惠太后,那一眼極平淡,可卻讓惠太后汗毛倒立,只覺得坐如針氈。
礙於百官就在眼前,惠太后咬著強撐,但手中的佛珠卻轉動極快,已彰顯她內心的焦躁不安。
啪嗒!
徐阮將茶盞輕輕擱在了桌子上,發出細微動靜,卻在寂靜的內堂顯得尤為刺耳。
丞相剎那間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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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后兩肩一顫。
其餘人紛紛垂下頭。
徐阮拿起帕子輕輕擦拭嘴角,道:「本宮聽說丞相要選六皇子先登基?」
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丞相卻覺得宛若千斤重壓在了肩頭,他面色惶恐道:「娘娘,微臣只是提議。」
「提議?」徐阮嗤笑,眸子裡泛著幾分狠厲:「你當皇位是什麼?隨隨便便找個人代替?」
「娘娘,六皇子亦是皇子……」丞相不甘心地小聲反駁。
徐阮冷笑:「六皇子上位,誰能服他?」
這話丞相不語,他心裡頭清楚七皇子和三皇子是絕不會服的,可一旦六皇子坐了皇帝位置,即便不服氣也要服!
丞相的心思徐阮又怎會看不穿?
「諸位大臣也是順從丞相之意扶六皇子上位?」徐阮的視線掃過百官,目光所及之處,個個低著頭。
直到其中一位侯爺站出來:「娘娘,國不可一日無君,六皇子是城都幾個皇子中唯一一個望族出身,且宅心仁厚,丞相也是為了顧全大局,先讓六皇子繼位,穩定局勢後再做其他打算。」
有一個人開口,立馬就有另外幾個人跟著附和。
「先帝在世時也曾誇過六皇子,若能六皇子暫代皇位,有何不可?」
「娘娘,還請以大局為重。」
「瑜妃娘娘,宮裡的淑妃娘娘已經為了大局,許可了六皇子上位。」
一群人心思活絡了,將殷淑妃也給搬出來,試圖勸說徐阮。
「咳咳。」
上堂的惠太后清了清嗓子:「瑜妃,哀家知道你想讓七皇子上位,可局勢所迫,南冶若無君,軍心不穩,百姓慌亂,到時釀成大禍,七皇子反倒收其連累,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讓六皇子先上位。」
瑜妃想讓七皇子上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實,但被惠太后直接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似有挑釁之意。
徐阮嘴角揚起淺笑,下巴一抬:「那就聽聽六皇子怎麼說吧。」
話落,禁衛軍護送一名清秀男子走出來,正是六皇子,身穿淺白錦袍,面色呈不自然的灰白,進了內院後目光瞟了一眼徐阮,不自覺地咽了咽嗓子。
「老六?」惠太后驚愕站起身:「你,你怎麼會在甄家?」
莫說惠太后,就連丞相等人也驚住了。
六皇子先是朝著惠太后拱手:「孫兒拜見皇祖母。」
請安之後再朝徐阮作揖行禮:「給瑜母妃請安。」
生怕不夠他竟跪在了徐阮跟前,挺直了肩,聲音洪亮:「瑜母妃,兒臣自知愚笨不堪大任,胸無大志比不得七皇弟,求瑜母妃做主,莫要讓兒臣上位,兒臣惶恐。」
六皇子的話無異於一巴掌狠狠地掌摑在惠太后,丞相的臉上,忙乎了這麼久,六皇子卻主動站出來不肯上位。
「六皇子!」丞相震驚。
六皇子皺起眉看向丞相:「相爺,瑜母妃所言極是,繼位一事非同兒戲,我穩不住江山社稷,也鎮不住百官,無德無能,實在不配位。」
丞相震驚之餘將視線落在了徐阮身上,徐阮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二人四目相對。
那一眼,丞相心猛地沉了。
六皇子這條線他早就搭上了,可什麼時候徐阮也搭上了六皇子的?
「相爺,六皇子不想上位,這可如何是好?」徐阮饒有興致地看向百官:「亦或諸位大臣想想法子?」
丞相沉默了。
身後的百官在竊竊私語,說什麼都有,有人說讓八皇子試試。
當八皇子的名字一提出來,惠太后點頭道:「小八也是名門之後,雖歲數小了點,假以時日未必不成器!」
提議八皇子的那位大臣本能地後退幾步,不知為何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惠太后還不忘狠狠訓斥六皇子:「國之危難,老六不堪大任,愧對南冶,也愧對你父皇生前對你的栽培,簡直太令人失望了!」
六皇子被罵也不惱,反而低著頭順應道:「皇祖母教訓的是,是孫兒軟弱無能。」
「你!」惠太后被氣得翻白眼,一臉嫌棄地看了眼六皇子後,朝著徐阮道:「老六爛泥扶不上牆,連皇子都不配做!依哀家看,就應罰去皇陵守孝。」
六皇子聽後臉色微變。
徐阮不搭話。
「瑜妃?!」惠太后提醒。
被人點名,徐阮揚起眉:「比起太后毒殺一品誥命夫人,導致赫連將軍退兵百里,啟城失守,六皇子不過是實話實說,哪值得罰去皇陵?」
徐阮偏要和惠太后對著幹,將六皇子扶起來。
「哀家是被冤枉的!」惠太后叫嚷。
徐阮揉了揉耳朵,拍著六皇子的肩:「你不必自責,淑妃弒帝,大逆不道,太后殺功臣之母,攪亂時局,你什麼都沒錯。」
又一記戳心窩的話,讓惠太后有些下不來台。
六皇子弓著腰:「瑜母妃教訓的是。」
徐阮讓六皇子站在一旁,不悅地斜睨了眼惠太后:「太后這才被放出來,又不知深淺地蹦躂,若不是你擅自離開護國寺,神明怎會降禍南冶,壽康宮兩次被火燒,還不足以證明太后是災星?」
話題引到了惠太后身上,惠太后眼皮一跳:「瑜妃,你……休要胡說。」
面對徐阮的指責,惠太后氣勢弱了大半截,連指責也是軟綿綿的:「哀家今日來是為了大局。」
徐阮嗤了一聲,又重新坐下。
幾個說話的功夫八皇子被帶上來,約莫十三歲的八皇子直接跪下來:「瑜母妃,我不做皇帝。」
「小八!」惠太后快步上前扶住了八皇子的肩,面容扭曲:「國家危難之際,你必須上位,國不可一日無君,你身為皇子理應扛起重任。」
八皇子一愣,面上顯然是有了動容。
「小八,想想你父皇,想想南冶的百姓!」惠太后越說越激動,兩隻手的力道也加重,指尖緊掐八皇子胳膊,疼得八皇子齜牙咧嘴倒抽口涼氣。
所有人都盯著八皇子。
良久
八皇子點了點頭:「皇祖母,那我願意做皇帝!」
聽到這話的惠太后狠狠鬆了口氣,目光抬起視線落在了徐阮身上:「八皇子願意上位,就讓八皇子上位,先穩社稷,擊退東梁,至於日後的事再議也不遲。」
「八皇子生母乃宮婢,十三歲了,文不成武不就,連一篇像樣的文章都沒寫過,何以為帝?」徐阮漫不經心地追問。
許是宮婢兩個字激怒了惠太后,她摟著八皇子的肩:「瑜妃,八皇子是正正經經的皇家血脈,至於學問,自有太傅教導,耗費些時間罷了。」
徐阮看著惠太后一腔熱血,也沒打斷。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丞相:「娘娘,八皇子若能上位,再由六位大臣輔佐,暫能穩住江山。」
侯爺也道:「確實如此。」
南冶後宮現在就剩下六皇子和八皇子在城都,其餘皇子,非死即傷,要麼就在偏院的地方堅守。
六皇子不肯上位。
能用的只有八皇子了,最起碼,八皇子是皇家血脈,勉強也能服眾。
「瑜母妃,若我能上位,必尊您為太后。」八皇子忽然道。
惠太后想要打斷,可觸及徐阮那張臉又給咽了回去,想了想一個太后之位而已,屆時她已經是太皇太后了,還是壓徐阮一頭。
徐阮揚起眉看向了六皇子,忽聽耳畔一聲口哨響。
禁衛軍首領飛速進來,朝著徐阮道:「娘娘,事已經辦妥,只等七殿下歸來!」
眾人一聽,紛紛疑惑看向了徐阮。
「瑜妃,你又做了什麼?」惠太后急了。
徐阮揚聲:「封鎖城門,七皇子未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若有僭越擅自出城者,就得誅殺!」
禁衛軍首領聽後拱手道:「末將領命!」
她再次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八皇子身上,八皇子被嚇得瑟瑟發抖,嘴唇在顫:「瑜,瑜母妃。」
「有野心是好事,只是下次眼光放長遠點,一個人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怎麼能保你?」徐阮拍了拍八皇子的肩,臉上笑意收起:「來人!將八皇子,六皇子暫押甄府,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視!」
「是。」
六皇子乖順離開,八皇子還在掙扎,牢牢攥住了惠太后的衣袖試圖抓住什麼。
「皇祖母,救救孫兒。」八皇子慌了神。
其餘人誰也不敢給八皇子求情。
城門封鎖,七皇子又在歸來的路上,誰敢再提八皇子上位那不就是誠心和七皇子作對?
「瑜,瑜妃。」惠太后話都說不利索了,緊張地咽了咽嗓子:「小八還年幼,莫要嚇壞了他。」
徐阮一記眼神,禁衛軍直接將八皇子打暈了給抗走了。
「小八!」惠太后急了。
嘩啦!
徐阮從禁衛軍腰跨間抽出劍抵在了惠太后的脖子上,冰涼似鐵的冷劍泛著殺氣,剎那間讓惠太后腿軟:「你,你敢忤逆殺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