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口才極好
丞相蜷在馬車裡,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一雙眼卻死死地盯著菜市口動靜。
「三皇子棄城而逃,讓多少無辜百姓丟了性命,憑什麼還能活著?」
「他該死!」
一聲聲辱罵接踵而至。
周圍的百姓對三皇子的怨氣極大。
負責這次審判的京兆尹並未制止辱罵,只要沒有人動手,他權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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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兒!」
一道悽厲的叫聲傳來。
竟是殷淑妃從馬車上走下來,朝著三皇子的囚車撲了過去,一雙手牢牢地握住了欄杆。
「母妃!」三皇子看見了殷淑妃,仿佛是看見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激動萬分:「是赫連大將軍和瑜妃談妥了條件,一定是這樣,您救救兒臣。」
三皇子又氣又惱,他生來尊貴,自小錦衣玉食人人追捧,一朝不慎被人算計成了階下囚。
萬萬沒想到城都的百姓恨他至此。
殷淑妃擋在了三皇子的囚車前,朝著京兆尹道:「你不過一介臣子,又有什麼資格審判皇子?」
京兆尹看見殷淑妃的那一刻,竟是一副終於來了的表情,他沉著臉:「淑妃,三皇子棄城而逃,導致啟城丟失是事實,三皇子無詔回城便是死罪。」
「三皇子並未棄城而逃,只是難以抵禦東梁進攻,不得不撤退。無詔回京更是無稽之談,皇上駕崩,三皇子是皇上親封的太子,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駕崩理應太子即位,有何不可?」殷淑妃說得理直氣壯,目光朝著數位官員看去:「諸位大人,三皇子順理成章即位,又有可不妥?」
諸位大臣面面相覷,有人揉著鼻尖,有人低頭看鞋,也有人裝聾作啞,一言不發。
「淑妃娘娘言之有理!」
殷大人挺身而出:「三皇子是天命所歸,理應即位,南冶正值危難之際,諸位應該擁立新君,讓大權統一,反攻東梁收回失地!」
殷淑妃點頭:「就該如此!」
可人群里卻傳來了冷笑:「皇上駕崩,難道不是淑妃篡位?啟城失守,三皇子作為主帥理應堅守,卻帶兵逃離,不是棄城而逃是什麼?」
「啟城數萬百姓滯留,三皇子可有想過他們的下場?」
百姓根本不買帳。
在他們看來,守城將軍就應該豁出去性命去防禦,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而非潛逃。
殷淑妃看著慷慨激昂的百姓,眼皮跳了跳:「諸位不要被流言所騙,三皇子並非棄之不顧,只是兵力不足抵抗,總不能讓數十萬大軍白白送了性命吧?」
任由殷淑妃在此解釋了足足半個時辰,甚至說得口乾舌燥,也不敢停下來。
有些不知情的百姓或許會被殷淑妃的話給打動。
但有些人卻不買帳,直問:「淑妃,皇上是如何駕崩的?」
一句話問得殷淑妃語噎,張嘴辯駁;「皇上身子越來越差,並非本宮所為。」
「皇上駕崩那日只有您去見過,太醫說皇上死於非命!」
無數人質疑南冶帝的死。
殷淑妃忽道:「是瑜妃,是她栽贓陷害!諸位不要被瑜妃所欺騙,這女子壓根就不是真正的瑜妃,她是東梁細作,專程來較攪亂時局!」
可惜,這話無人能信。
哪怕殷淑妃說的有鼻子有眼,依然無人相信。
「諸位若是不信,瑜妃為何不敢和本宮對峙?!」殷淑妃激動的聲音都變得又尖又細,聽得人有些刺耳。
彼時一輛馬車停下
帘子撩起
正是徐阮,一襲素色長裙站了出來,眸光淡然地盯著殷淑妃。
「本宮行得正坐地端,為何不敢來?」徐阮語氣淡然,身後還跟著數個甄家族人,其中就有甄家族長。
甄家族長手指殷淑妃:「淑妃屢屢污衊瑜妃娘娘身份,私底下對甄家族人威逼利誘,已經害死了甄家三條人命,瑜妃娘娘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會分不清是真是假?」
「我們也能作證,瑜妃娘娘就是瑜妃娘娘。」
「對!」
甄家族人一心維護徐阮,態度堅決。
殷淑妃蜷著拳,努力穩住呼吸:「宮錄記載,瑜妃左手小臂有三顆小紅痣,顏色鮮紅奪目,狀若守宮砂,曾被皇帝數次誇讚,瑜妃敢不敢亮出來讓諸位看看?」
「胡鬧!」甄家族長不懼對方威嚴,呵道:「瑜妃娘娘身份尊貴,豈能容你質疑?」
徐阮擺擺手,叫人取來宮內存檔。
並好不猶豫的露出右手小臂:「淑妃記錯了,本宮的小痣在右臂,而非左臂。」
露出右臂上果然有三顆顏色鮮艷的小紅痣,和記載的一模一樣。
殷淑妃瞳孔一縮,她剛才是故意說錯的,想要看徐阮出錯,卻沒想到徐阮竟早有預備!
「不可能!」殷淑妃想要撲過來卻被禁衛軍拔劍攔住。
她只能悻悻停下腳步。
徐阮放下了手臂,目光一轉,視線掃過的大臣立即上前:「淑妃娘娘確實數次污衊瑜妃娘娘,曾有一次當眾承認是栽贓,宮裡數位大臣都能作證。」
「微臣也可作證。」
「微臣也是親耳聽見。」
六位大臣站出來做擔保。
殷淑妃後知後覺地發現上當了,那日徐阮用木棠的解藥來威脅她,她是不得已才承認是甄母嫉恨徐阮,才會故意編造的謊言。
之所以這麼說全都是為了解藥。
她怎會知曉徐阮竟讓數位大臣藏起來聽了個正著!
「你算計本宮!」殷淑妃手指徐阮。
徐阮冷笑:「淑妃出爾反爾也不是一兩次了,今日是來審判三皇子,又何必扯東扯西,轉移注意力。」
一群人將視線重新落在了三皇子身上。
殷淑妃氣急敗壞:「三皇子縱使有錯,難道七皇子有沒有錯了嗎,數年前就藏匿東梁二十萬大軍,此次東梁攻打南冶,不就是七皇子引來的?啟城失守,姜城亦失守,三皇子若不配登基,那七皇子就配麼?」
她仰天大笑:「七皇子人品敗壞,強迫賢貴妃,逼死了人,這樣的人做了皇帝,又怎會善待你們?」
殷淑妃一口氣將七皇子的所作所為全都說出來。
眾人聽了驚愕萬分。
徐阮神色平淡,也沒制止。
「瑜妃,七皇子就是個敗類,他投敵賣國,亦是死罪!」殷淑妃道。
底下人群里開始在議論七皇子。
「沒想到七皇子竟如此品德敗壞。」
「會不會是污衊?」
「其實此事早有傳聞。」
人云亦云,說什麼都有。
徐阮忽地開口:「諸位大臣,百姓,七皇子確實聲名狼藉,品德敗壞,行為不端,且屢教不改,這樣的皇子確實不配做皇帝。」
這一開口全場寂靜。
就連殷淑妃也愣住了,皺起眉看向了徐阮。
「本宮受皇上之託,掌管六宮。今國無主,本宮也很著急。本宮認為六皇子懦弱,八皇子無能,唯有十皇子聰明伶俐,可另立為新君!」徐阮的一番話
讓百官寂靜。
甄家族長也傻眼了:「娘娘,您怎麼能立十皇子?」
徐阮道:「七皇子是本宮親生,本宮也想過扶持七皇子上位,奈何七皇子不堪大任,若他上位必定諸多不服,到時內憂外患不斷,只會讓更多無辜百姓顛沛流離,唯有十皇子上位,方可破局!」
一番義正言辭的話徹底打動了百姓。
為了百姓連親生兒子即將到手的皇位都能讓出去,可見瑜妃是個好的!
「瑜妃娘娘深明大義!」
「瑜妃娘娘英明神武!」
百姓紛紛跪在地上高喊。
那一聲聲震耳欲聾,也讓殷淑妃震驚中回過神,似是到了什麼,她忽然仰天大笑。
「瑜妃可沒這麼好心,扶持十皇子上位,那是因為十皇子年紀小,無所依靠,好拿捏!」殷淑妃很快拆穿,她此刻心裡已經更加篤定瑜妃是假的。
沒有人不願意扶持親生兒子上位。
七皇子還在後宮羞辱賢貴妃時,瑜妃就在宮裡,那時的瑜妃從未規勸,只是睜隻眼閉隻眼。
眼前這個不是瑜妃,又怎會真心想要扶持七皇子?
徐阮道:「十皇子登基,赫連大將軍代為攝政,本宮會勸七皇子盡力輔佐十皇子,早日統一南冶,共同抵禦東梁!」
讓赫連大將軍攝政,提醒了三皇子,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徐阮,終於明白赫連大將軍怎會突然變卦了。
原來是許了對方攝政!
十皇子無依靠,好拿捏,赫連大將軍便可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比許諾後位更加還實惠。
難怪會動心!
「赫連大將軍退兵不守,丟了兩座城,也是死罪,這樣的人如何攝政?
」殷淑妃仰著頭道:「他私自帶兵回城,等同謀逆!」
可徐阮卻道:「行軍打仗,勝敗乃兵家常事,不能一概而論否定了赫連大將軍多年來鎮守邊關的功勞!此次赫連大將軍帶兵回來,是奉皇上遺詔而來,倘若赫連大將軍當真有異心,就不會駐紮城外遲遲不動!」
「既如此,你為何扣押赫連家,將赫連大將軍的兒子懸掛城牆?」殷淑妃不死心地追問。
徐阮不慌不忙道:「不過是將計就計,讓三皇子誤以為本宮和大將軍鬧翻了,扣下赫連家,也是保護,防止有人偷襲報復,僅此而已。」
「你!」殷淑妃被徐阮的狡辯氣的語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