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世子對人心的把控,簡直是恐怖....
禮部侍郎府,王勉書房。
作為了解事情始末的他,當聽到將士遺孤在國公府門外跪著的消息瞬間明白了。
國公府輕易的讓王家進去又如此囂張的把王家趕出來,就是想讓這件事全城皆知。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將陣亡撫恤金的事捅出來...
王勉臉上生出一種混合了驚駭、恍然與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誰的注意?」
「居然敢這麼做?」
這步棋確實驚艷,直指問題核心,還利用對手的優勢彌補了自己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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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京都到底還是皇室在掌控,在絕對實力這下,任何招數都是沒有用的。
想罷,他起身緩緩道:「備車!去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
聽完王勉的匯報,二皇子乾景岳不以為然地笑了。
「如今滿城皆在唾罵秦風,他哪有翻轉的餘地?」
王勉微微嘆息,開口勸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一旦這件事發生,陛下的謀劃,就會因此被打亂!」
聽到「陛下」二字,乾景岳認真起來。
他沉默片刻,眼中權衡反覆,終究還是緩緩搖頭:
「這件事因老三攪局而起,出事也是他的過錯。」
「他比我著急,咱們靜觀其變。」
王勉一聽急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勾心鬥角。
但看著二皇子篤定的神態還是閉上了嘴。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
此時三皇子乾景睿壓根就沒往秦風那裡想。
他覺得這肯定是老大那邊的人。
老二都有王勉,老大有一個小嬋也不奇怪。
而且廖雨柔說過,小嬋是因為她才被趕走的,對秦風記恨也是應當。
之前出手時因為理虧,還想爭點功勞。
但現在看老大,老二都不遺餘力。
也就沒有必要替別人錦上添花了。
所以,他決定不插手。
...
大皇子也以為這次是老二、老三的謀劃,之前出手是為了表態,不想被落下。
如今看他們斗的這麼凶,乾脆來個黃雀在後。
...
於是在幾個皇子各種原因的放縱下,消息一點點滲透進京都的街談巷議。
傳播內容也逐漸發生變化,從最初的單純謾罵,到開始追問細節:
「秦風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
「這些遺孤為何淪落至此?」
「朝廷……不是一直都有陣亡撫恤嗎?」
一個猜測,開始在部分有心人或敏銳者的心中滋生,並隨著口耳相傳,逐漸清晰、放大:
「還能怎麼慘?肯定是撫恤金被剋扣了唄!」
「不然秦風哪來的銀子一出手就是十萬兩?」
「遺孤們此前不敢聲張,定是畏懼國公府權勢。如今被逼到絕境,跪地乞活,恐怕還想給秦家留最後一絲顏面……」
「剋扣陣亡將士的賣命錢?畜生啊!鎮國公府竟墮落至此!」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憤怒也開始變質。
不少人激動的湧向鎮國公府所在的街道,想要聲援跪地的遺孤。
就這樣人群越聚越多,幾乎堵塞了整條街。
...
鎮國公府內。
秦福透過門縫看到外邊黑壓壓的人群膽戰心驚。
早前他還擔心流言散得太慢,如今卻只恐它燃得太猛。
人群的反應遠超預計,若是失控衝擊府門,那這「剋扣撫恤、欺壓遺孤」的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他急忙尋到秦風稟報。
然而秦風卻異常篤定:「他們不會衝進來。」
秦福滿臉不解,不知道秦風的依據是什麼。
秦風緩緩道:
「目前他們還是為戰士遺孤而憤怒,這件事還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遠沒到失去理智為此送命的地步。」
秦福似懂非懂,但聽著還是有些道理,心下稍安。
而此時秦風再次開口:「所以,接下來要激怒他們,讓他們覺得這件事跟他們有關係。」
秦福滿臉愕然,「什麼?」
他感覺自己大腦完全不夠用了。
人群憤怒根本不會聽國公府辯解,不說清楚,這件事等同於引火燒身。
秦風看出秦福的擔憂,淡淡道:「放心吧。」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他招來小六子,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鎮國公府的側門突然「哐當」一聲打開!
以小六子為首,二三十名身著國公府護衛服飾、手持水火棍的健壯家丁,魚貫而出,面帶兇悍之色。
這一幕,如同冷水潑進滾油!
人群瞬間炸開,怒吼聲震天。
「他們還想動手?!」
「欺壓遺孤不夠,還要暴力驅趕?」
「鎮國公府太霸道了!無法無天!」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尖聲喊了一句:
「不能讓他們再欺負為國捐軀的英雄家眷!」
「對!保護遺孤!」
群情激憤到了頂點!
爛菜葉、臭雞蛋、碎石塊……雨點般朝著小六子等人砸去!
「哎喲!快撤!快撤!」
小六子「驚慌失措」地大喊,抱頭帶著護衛們「狼狽不堪」地逃回府內。
「勝利了!」
「狗腿子被我們打跑了!」
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一種「平民戰勝權貴」的快感瀰漫開來,極大地鼓舞了眾人的士氣。
然而,就在這片歡騰之中,一幕出人意料的景象發生了——
那些一直默默跪地的遺孤,此刻竟不約而同地緩緩起身。
沉默地開始撿拾地上雜亂的污物,替國公府門前打掃起來。
歡慶的聲浪戛然而止。
現場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這一幕。
最前排一人率先反應,朝著遺孤們喊道:
「鄉親們!不要怕!我們給你們做主!」
「鎮國公府剋扣陣亡撫恤金,天理難容!朝廷不管,我們管!」
「誰說鎮國公府剋扣陣亡撫恤金了?」一直沉默跪地小嬋突然開口。
「陣亡撫恤金是由戶部撥銀、兵部發放,不經由國公府,他們怎麼剋扣。」
「何況,朝廷已經好幾年都沒發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激憤僵住,慢慢轉為錯愕、茫然....
「那你們為什麼要跪?」一個充滿了不解與被戲弄般的惱怒聲響起。
小嬋的表情卻顯得理所應當:
「要不是國公府一直貼補,我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用這種方式感恩國公府...」
現場頓時陷入了極度的安靜和極度的尷尬。
整錯了,不是國公府剋扣?
是……朝廷根本沒發?
也不是國公府欺壓而是他們真心的感謝。
一種極其荒謬的尷尬感,像潮水般淹沒了所有人。
他們滿懷仗義而來,高舉著「替天行道」的大旗。
結果卻發現罵錯了。
「那你們為什麼不早說....」又一個覺得被戲弄的聲音響起。
但隨即又陷入沉默。
她們要是能說還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一種訴說無門的心理悄然在人群中蔓延,他們或多或少也都受過這樣的待遇,隨即感同身受。
將士在外出生入死,朝廷竟然連陣亡撫恤金都剋扣...
這比國公府剋扣還要無恥。
怒火的對象,瞬間調轉!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一句:「我們去找朝廷要個說法。」
「去問問將士的賣命錢,都進了誰的口袋?」
「對!找朝廷要個說法!」立刻有人高聲應和。
「憑什麼不發撫恤?」
「當兵的命就不是命?他們的孤兒寡母就該餓死?」
「去兵部問問!讓他們給個交代!」
人群開始移動,朝著兵部辦公地點而去。
秦福和李真看著逐漸消散的人群,滿臉驚嘆。
世子對人心的把控,簡直是恐怖....
這還是原來那個只會跟在女人身後的懦弱世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