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名譽之爭,士為知己者死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二樓雅座憑欄處,不知何時立著一位身著月白儒衫、作男裝打扮的女子。

  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顯示這人不一般。

  「參見安明公主殿下!」席間不知是哪位眼尖的官員先喊了出來。

  在場眾人一愣,隨即所有人都起身行禮。

  頂樓的秦風也是一怔,他沒想今天會來個公主,還是挺出名的安明公主。

  這人他知道,乾胤天與已故皇后的女兒,雖是女子,但野心很大。

  創立女子學館,主張「女子亦可明理致知、匡扶社稷」而名動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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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在古代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普化教育下,這是一件違背主流價值觀的事。

  如果不是他秦家出了幾個上陣殺敵的女將軍,就算她是公主也早被群儒噴得體無完膚。

  不過這也就是個小意外,秦風看了兩眼就不在關注了。

  ....

  此時,安明公主已從容抬手,免了眾人的禮。

  她眸光直接落向舞台中央的蘇晚瑟,聲音清越,帶著皇家特有的矜貴與不容置疑:

  「蘇小姐方才一曲《難卻》,詞境深遠,腔韻新奇,聞之令人動容。」

  「此等才華,若長久困於風月場中,實乃我大乾文壇之憾,亦是天下有志才女之憾。」

  「本宮創立琳琅學館,旨在匯聚天下有才學、有見識的女子,一同研習經典,探討學問,明理修身。」

  「蘇小姐之才情心性,正合我學館宗旨。」

  「若蘇小姐願意,贖身脫籍之事,自有本宮為你料理妥當。」

  「你可願舍了這煙花之地,入我學館,一展胸中抱負,為我大乾女子立一表率?」

  此言一出,現場眾人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安明公主名聲在外,出現必然是為了這件事。

  眾人只是有些惋惜,恐怕在也聽不到如此驚世之曲了。

  他們也沒有想過蘇晚瑟會拒絕,賣身之女和公主門客這絕對是一步登天。

  而且安明公主雖說是在徵求蘇晚瑟的意見,但傻子都能聽出來那裡面不容拒絕的意味。

  然而,蘇晚瑟卻微微屈膝,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開了口:

  「殿下厚愛,晚瑟感激不盡,銘感五內。」

  現場眾人均是一滯,許多人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安明公主也是一愣,她沒想到會被拒絕。

  眸光微沉,一絲不容錯辨的溫怒在她眼底凝聚。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蘇晚瑟緩緩抬起頭。

  目光清澈而堅定,再次清晰地說道:

  「殿下謬讚,晚瑟實不敢當。」

  「方才那首《難卻》,詞、曲皆非晚瑟所作。」

  「晚瑟不過是一個傳唱之人,豈敢冒領如此才華,更不敢以此才學玷污學館清名。」

  不是她寫的?

  眾人臉上的驚訝尚未褪去,新的驚愕又起。

  安明公主秀眉微蹙,絕美的臉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訝異,追問道:

  「並非你所作?那是何人?」

  蘇晚瑟迎著公主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此詞曲,乃秦風,秦世子所作。」

  「什麼?!」

  「秦風?!」

  「這怎麼可能?」

  一瞬間,酒樓內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個傳聞中不堪的世子?

  能寫出如此洞察世情、意境深遠的詞曲?

  安明公主聽到這個名字,絕美的臉上錯愕瞬間轉為被戲弄的憤怒。

  她鳳眸含威,聲音明顯拔高:

  「蘇小姐,你若不願接受本宮的好意,直言便是。」

  「何必編造如此拙劣的藉口,平白辱沒了這首好詞曲。」

  「你問問在場諸公...」

  「誰人會信那等聲名狼藉、只知追慕裙下風流的紈絝子弟,寫出此等佳作。」

  公主的話音落下,樓下瞬間紛紛附和:

  「公主殿下明鑑!」

  「秦風此子,其才學品性,京都誰人不知?說他能寫出這等詞曲,無異於指鹿為馬。」

  「正是,此詞意境高遠,秦風此子素行不端,若說這是他寫的,我也不信!」

  「蘇姑娘,你莫不是受了什麼脅迫,才不得不以此搪塞?今天公主殿下再次,大可不必擔憂。」

  場間質疑聲、指責聲此起彼伏。

  樓上秦風眉頭微皺,到不是因為眾人不信。

  而是怕這突然的變化影響後面的事情。

  他請這些人來,可不是單純為了吃飯聽曲的。

  此時,舞台上的蘇晚瑟聽到在場眾人的話,平靜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不忿。

  她可以忍受眾人對自己技藝的質疑,但無法容忍他們質疑世子!

  她挺直了脊樑,聲音清越而堅定地道:

  「殿下!諸位大人!此詞曲卻由秦世子所作。」

  「晚瑟雖身份卑微,但也願用性命擔保!」

  說罷,她看向安明公主,語氣帶著一種護衛珍寶般的決絕:

  「大乾以法理治國,殿下若覺得不是秦世子所做,還請殿下拿出證據。」

  「若只因舊日偏見,便斷定秦世子寫不出這等詞曲,未免有失偏頗,亦是對才華本身的褻瀆!」

  「請殿下慎言...」

  「請在場諸公慎言。」

  「大膽!」公主身旁侍女厲聲呵斥。

  現場眾人也是滿臉不悅,他們是何等身份,今天居然被一個戲子教訓。

  安明公主胸中怒火翻騰,但她終究保持著理智。

  今日出面是為宣揚女子學館,吸納朝臣家中女眷為助力,不能因小失大,落下個仗勢欺人的名聲。

  她抬手壓下侍衛,強忍怒意,緩緩道:

  「你說的,有道理。」

  「本宮確實無法證明這首詞曲不是秦風所作。」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反將一軍:

  「但是,你拿什麼證明,這詞曲,就一定是秦風所作!」

  「空口無憑,豈能服眾?」

  此言一出,現場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公主所言極是!口說無憑!」

  「正是此理!你說是他寫的,證據呢?」

  蘇晚瑟眉頭緊蹙,心中湧起一股無力與憤懣。

  明明是你們先質疑,如今反倒要我來證明?

  這豈不是蠻不講理?

  乾安明看著蘇晚瑟沒話不屑輕哼。

  一個戲子也敢質疑本宮。

  然而,她低估了蘇晚瑟的剛烈,也低估了蘇晚瑟對秦風的維護之心。

  只見蘇晚瑟再次抬首,聲音清晰而堅定地傳遍酒樓的每個角落:

  「殿下所言極是,我一人之詞,確實單薄。」

  「不過,今日秦世子為酒樓開業,共準備了五首全新詞曲,由我等五人分別演繹。」

  「《難卻》僅為第一首。」

  她看向安明公主,眼神灼灼:

  「後面還有四首,質量均不次於《難卻》,甚至猶有過之!」

  「殿下,五個人,五首新詞新曲,可否作為證據?」

  安明公主瞳孔微縮,沒想到蘇晚瑟如此強硬,寸步不讓。

  此刻她已被架在高處,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接。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機,沉聲道:

  「好,若其他四首皆是如此水準的精品,我收回剛才的話。」

  「謝殿下公允!」蘇晚瑟深深一禮,不再多言,抱著琵琶轉身下台。

  她背影挺直,步伐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盈。

  現場一片寂靜,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搞不懂好好的吃飯喝酒聽音樂怎麼就搞得劍拔弩張。

  他們更是搞不懂這個戲子想做什麼。

  秦風都跑了。

  就真證明了這五首詩詞是秦風所創又怎麼樣。

  得罪了公主,結果就是個死...

  他們想的頭生疼也想不出緣由,索性不想了,繼續喝酒吃肉。

  秦風此時也有些頭疼。

  他知道蘇晚瑟是想要替自己爭面子。

  可...他不需要啊。

  面子值幾個錢...

  但事已至此,只能任由她們了,反正大方向不亂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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