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放大鏡下的重大發現!
「我女兒死了!」
「我也是受害者!」
張佳怡的聲音在所有人之間迴蕩。
她的眼眶通紅,嘴唇在抖,整個人縮在角落裡。
九雙眼睛依然看在她身上。
王大彪撓了撓後腦勺,往後退了半步,扭頭去看林峰。
「峰哥……要不……算了?」
「她剛才在冷庫里哭成那樣,不像是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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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檔案袋上她女兒的名字也是白紙黑字……」
林峰沒理他。
蘇婉也沒理他。
「王大彪。」
趙彥低聲說了一句。
「嗯?」
「你這個人吧,心軟不是壞事。」
「但你能不能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軟?」
「硬一點行不行?」
王大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峰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張佳怡的面前。
「你冷靜一點。」
他平靜的看著張佳怡說道。
「回答我的問題。」
張佳怡死死盯著他。
「你說你是家屬代表。」
林峰停了一下。
「那你代表的,除了你自己,還有誰?」
張佳怡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們的名字。」
林峰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繼續說道。
「說出來。」
張佳怡沒有馬上開口。
她的視線往左邊閃了一下。
「他們……」
「他們都聯繫不上了。」
「只有我一個人一直在堅持!」
這句話說完,就連張佳怡她自己都知道這個回答有多蒼白。
「聯繫不上了。」
林松在後面重複了一遍。
「一個家屬代表,連自己代表的人是誰都說不出名字。」
「這代表當得挺輕鬆的。」
「你閉嘴!」
張佳怡沖林松吼了一聲。
「你一個高中生懂什麼!」
林松沒還嘴。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張佳怡,然後往趙彥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彥微微搖了搖頭。
意思很清楚——先別急,讓她繼續說。
蘇婉也走到了張佳怡的面前。
兩個人面對著面。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吧。」
蘇婉微笑著朝著張佳怡問道。
「你進這個密室,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我......我們不都是峰哥找過來的麼?」
張佳怡掙扎著說道。
「你知道的,我說的你指的是你的角色!」
話音剛落,突然,張佳怡幾乎是喊了出來。
「找真相!」
「找真相?」
蘇婉點了點頭。
「那你在冷庫里的行為,是在找真相?」
「還是在找某些你沒來得及處理掉的東西?」
張佳怡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蘇婉往前又邁了半步。
「三百多個柜子,你一次就抽對了。」
「這不叫找真相。」
「這叫取件。」
「你知道東西在哪,你直接去拿了。」
張佳怡的手死死攥著衣角。
「不是!我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
蘇婉冷笑了一下。
「在一個充滿死嬰骸骨和強酸的地下室里。」
「你管這叫運氣好?」
張佳怡退無可退。
她靠著牆壁慢慢往下滑。
膝蓋彎了一半。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你們……你們憑什麼……」
「我女兒真的死了……」
「我是受害者……」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肩膀不停地抖。
大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連光幕外面嬰靈撞擊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王大彪看不下去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張佳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要是真冤枉了她……」
林峰沒說話。
他看著張佳怡蜷縮在角落的樣子,眉頭鎖得很緊。
就在這個時候。
「我相信她。」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了過來。
所有人回頭。
孫雪站在人群最外面,手裡捏著一張紙。
「孫雪?」
林峰皺眉看向孫雪。
孫雪徑直走到了張佳怡面前,半蹲了下來。
然後把手裡那張紙翻過來,正面朝上,舉到所有人面前。
眼前是一張泛黃的處方單。
上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所有人朝著孫雪的方向湊了過去。
「請不要傷害他們。」
就這一行。
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寫的。
筆畫斷斷續續的。
「這是什麼啊?」
趙彥一頭霧水的問道。
「我在冷庫的角落裡找到的。」
孫雪看向眾人說道。
「塞在一個廢棄的藥品回收箱底部。」
「當時我沒有聲張,因為我不確定這東西有沒有用。」
她停了一下。
「但現在我可以確定了。」
她把處方單翻到背面。
背面右下角有一個簽名。
「這個簽名的筆跡。」
孫雪繼續說道。
「和張佳怡檔案袋裡,她作為母親簽字的筆跡。」
「我對比過。」
「一模一樣。」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王大彪猛地轉過身。
「等等等等——」
「你說這紙條是張佳怡寫的?」
「對。」
孫雪點了點頭。
「請不要傷害他們……」
王大彪把那行字重複了一遍。
臉上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
「如果這是她寫的。」
趙彥先反應過來。
「那她就是在向醫院的人求情。」
「一個加害者不會寫求情的紙條。」
「只有受害者才會。」
孫雪站起來,看向張佳怡。
「這是你當年塞給護士長王敏的,對不對?」
張佳怡抬起頭。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
「你求王敏救你的孩子。」
張佳怡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然後她閉上眼睛。
「是……」
她的聲音已經啞得快聽不見了。
「是我寫的。」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孩子出生之後,他們不讓我看……說要做檢查……」
「我求過護士……求過陳衛東……沒有人理我……」
「後來我找到了一個護士,就是王敏……她看起來還有點良心……」
「我把那張紙塞給了她……」
她的身體縮得更緊了。
「但也沒有用。」
「我的孩子還是死了。」
「他們告訴我是術後併發症。」
「我不信。」
「但我沒有證據。」
「三年了。」
「三年。」
她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向在場所有人。
「你們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每天晚上閉上眼,就看到手術室的燈。」
「每天早上醒過來,第一件事是摸旁邊的位置。」
「空的。」
「永遠是空的。」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了。
王大彪把頭別過去。
陳宇看著張佳怡,又看了一眼孫雪手裡的處方單。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繼續追問。
「好。」
林峰平靜的開口說道。
「如果這張紙條確實是你寫的,能證明你當年向醫院求過情。」
「那你確實不太可能是加害方。」
他頓了一下。
「但是......」
「蘇小小的指認,我暫時保留意見。」
「可以。」
張佳怡擦了一把臉,聲音沙啞。
「隨便你保留什麼。」
「我問心無愧。」
氣氛暫時緩和了下來。
王大彪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
「我就說嘛……別冤枉好人……」
他嘟囔了一句,沒敢說太大聲。
蘇婉站在原地沒動。
趙彥走到陳宇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陳宇點了一下頭。
表面上看,這件事暫時翻篇了。
但林松沒有動。
他站在人群後面,雙手還插在口袋裡。
「不對勁。」
「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
但那種感覺越來越強。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孫雪手裡那張處方單上。
「孫雪姐。」
他開口朝著孫遜喊道。
孫雪轉頭看他。
「那張處方單,能給我看一下嗎?」
孫雪愣了一下。
「看什麼?」
「隨便看看。」
孫雪把處方單遞了過去。
林松接過來,把處方單翻到正面,然後又翻到背面。
張佳怡的簽名在右側。
筆跡和檔案袋上的確實高度相似,也沒毛病。
他把處方單放平,從頭到尾再掃了一遍。
處方單的格式是標準的醫院處方箋。
上方是醫院名稱——已經被墨水和污漬覆蓋了大半,看不清全名。
下面是患者信息欄——空的。
再下面是藥品欄——也是空的。
這是一張空白處方單。
張佳怡只是拿它當紙條用了。
林松把目光移到處方單的右下角。
按照標準處方單的格式,右下角應該是什麼?
——藥劑師審核簽章。
林松眯起了眼。
他把處方單舉高,讓光幕的紅光從側面照過去。
在藥劑師簽名的位置。
有一個極其模糊的印章殘留。
像是這張處方單曾經壓在另一張蓋了章的紙上面,油墨滲透過來留下的痕跡。
淺得幾乎看不見。
「蘇婉姐。」
林松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怎麼了?」
蘇婉聽見聲音走了過來。
「你包里有放大鏡嗎?」
「有。」
蘇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摺疊放大鏡。
林松接過來,對準了處方單右下角那個模糊的印章痕跡。
蘇婉湊過來問道。
「你在看什麼?」
林松沒說話。
他把放大鏡的角度調了又調。
模糊的油墨痕跡在放大鏡下慢慢變得清晰。
林松的眼睛瞬間睜的老大。
他盯著放大鏡下面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你看到什麼了?」
蘇婉壓低聲音問道。
林松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趙彥的身上。
趙彥正靠著牆,雙手抱在胸前,低頭看著地面。
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林松收回視線,低頭又看了一眼放大鏡下的字跡。
右下角藥劑師簽章位置上寫著幾個字。
「審核:李同」。
李同。
趙彥的角色名。
麻醉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