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誰也別想走!
隊伍繼續往上爬。
「咳……」
張佳怡懷裡的陽陽輕輕咳了一下。
孫雪的手一直貼在孩子頸側,臉色越來越沉。
「心率還不穩。」
她壓著聲音催促:「動作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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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強走在最前面。
手機手電筒的白光掃過台階。
「保持隊形。」
「別管後面的撞門聲。」
「腳下踩實再走!」
趙彥走在隊伍中後段。
他借著前方晃動的光,越過林清悅的肩膀,看向後面那個被陳宇和阿坤架著的中年男人。
男人雙腳幾乎拖在台階上。
膝蓋血肉模糊,腦袋低垂,整個人半昏半醒。
趙彥腳下沒停,腦子卻轉得飛快。
「鍾隊。」
他忽然開口。
聲音在空樓梯間裡格外清楚。
鍾強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
趙彥語速很快。
「王元國是貨車司機,負責運輸。」
「鄭彩蘭是當年婦幼保健院的護士長,被周啟成當成了上游貨源。」
他說著,用鐵管往後指了指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那他呢?」
「周啟成為了醫院丟孩子的事發瘋,為什麼也要把他抓來上私刑?」
「他跟當年的事,有什麼關係?」
鍾強腳步一停。
他站在轉角處,轉身把手電光打過去。
慘白的光束落在中年男人臉上。
那張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顴骨塌陷,嘴角裂開,血和涎水混在一起。
鍾強盯著看了好幾秒。
他的手電光晃了一下。
「黎文忠。」
鍾強低聲吐出這個名字。
李賀猛地回頭。
「誰?」
「黎文忠。」
鍾強聲音發沉,目光還釘在那張臉上。
「江城市婦幼保健院前婦產科主任。」
「十年前,周啟成老婆生孩子的時候,就是他主刀接生的。」
話音落下。
陳宇和阿坤架著黎文忠的手同時僵了一下。
阿坤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血,喉結狠狠滾動。
「靠……」
他聲音有點飄。
「所以周啟成抓的根本不是一批倒霉蛋。」
「他是在清算名單?」
趙彥立刻接上。
「鄭彩蘭,當年當班護士長。」
「黎文忠,當年主刀主任醫生。」
「王元國,負責跑黑線運輸的貨車司機。」
趙彥看向靠在牆邊的鄭彩蘭,眼神一下冷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綁架。」
「你們當年在醫院,到底幹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周啟成丟的孩子,是不是被你們當成貨物送出去了?」
鄭彩蘭聽見「黎文忠」三個字時,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
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黎文忠腫脹的眼皮抖了抖。
他像是聽見了趙彥的話,裂開的嘴唇動了幾下。
可擠出來的,只有混著血泡的嘶啞氣聲。
這反應,比承認還刺眼。
鍾強收回視線,手電筒重新照向上方台階。
「當年周啟成沒有直接證據,只有懷疑。」
「他推劉薇下樓,把自己送進了監獄。」
鍾強聲音很冷。
「十年時間,他肯定在裡面挖到了真正的線索。」
「他這次出來,不是亂殺。」
「他是帶著底牌來收網的。」
沒人再說話。
這一刻,所有人心裡都明白了。
他們卷進來的,根本不只是密室逃亡。
這是遲到了十年的清算。
下方黑暗裡。
「砰!」
那扇被鐵鏈鎖死的側門,又發出一聲重響。
門板震得牆皮往下掉。
有人在用重物砸門。
而且,越來越急。
「走!」
鍾強厲喝一聲。
隊伍加快速度,硬是沖完最後一段台階。
終於,他們抵達了最上方的緩衝平台。
前面沒路了。
只有一扇沉重的生鏽防火門。
鍾強衝上去,單手壓住門把手,狠狠往下一按。
鎖柄紋絲不動。
「李賀!」
李賀跨步上前。
兩個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察同時側肩,借著衝刺的慣性狠狠撞上去。
轟!
門框震落一大片灰。
門板卻連晃都沒晃開。
鍾強迅速蹲下檢查門縫,臉色難看得嚇人。
「機械鎖舌卡死了。」
「外面還加裝了四道液壓鋼栓。」
趙彥湊過去掃了一眼,心裡一沉。
「周啟成早就把這條生路焊死了。」
陳宇放下黎文忠,從地上撿起那根實心鐵管。
「讓開。」
他雙臂肌肉繃起,把鐵管一頭順著門縫硬扎進去,死死抵住鎖盒邊緣。
「給我開!」
陳宇咬牙怒吼,把全身重量都壓了上去。
嘎吱——
鐵管中間彎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陳宇虎口崩裂,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門板卻連一條縫都沒張開。
「砰!哐當!」
下方砸門聲更近了。
緊接著,是鐵鏈崩斷的聲音。
孫雪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按著陽陽胸口。
她臉色一下變了。
「體溫又降了!」
「再不出去做專業復甦,他真的撐不住!」
鄭彩蘭徹底崩潰。
她撲到防火門前,用滿是血泡的雙手瘋狂拍打門板。
「開門啊!」
「救救我兒子!」
「我什麼都交代!救救他!求你們救救他!」
門打不開。
信號沒有。
後面的腳步越來越近。
陽陽的呼吸卻越來越輕。
所有能試的辦法,都折在了這扇門前。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
那隻手按住鄭彩蘭的肩膀,輕輕一撥。
鄭彩蘭整個人便踉蹌著讓到了一旁。
林濤提著消防斧,站到了門前。
老虎面具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沒有看崩潰的鄭彩蘭。
也沒有看滿頭汗的鐘強。
只吐出兩個字。
「鐵管。」
陳宇一怔,立刻拔出那根已經彎曲的鐵管,遞了過去。
林濤接過鐵管,重新塞進門縫最底端。
「踩死。」
陳宇反應過來,立刻抬腳踩住鐵管露出來的一端。
鐵管成了固定支點。
林濤反手握住消防斧。
他沒有砸門。
而是把斧刃最薄的位置,順著門縫中上段的液壓卡槽,一點點擠了進去。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平台上颳得人頭皮發麻。
斧刃卡緊。
林濤雙手握住斧柄末端,右腿後撤半步。
下一秒,他手臂下壓。
斧柄一點點沉下去。
門縫裡先是傳出變形聲。
然後——
「嘎——嘣!」
兩根大拇指粗的實心鋼栓,硬生生被崩斷。
斷掉的鋼柱彈飛出去,砸在牆上,砸出兩個深坑。
緊接著,第二道防線也被撬開。
林濤反向借力,斧背狠狠砸在已經變形的鎖盒上。
轟!
整個防盜門鎖孔向外爆開。
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終於向外豁開一道半人寬的口子。
平台上安靜了半秒。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戴老虎面具的背影。
鍾強眼神沉了沉。
李賀喉結動了一下。
阿坤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門要是會說話,現在已經報警了。」
說完,他又看了鍾強一眼。
「哦不對,警察就在這兒。」
「那它只能算工傷。」
趙彥嘴角抽了一下。
這破時候,他居然還真被阿坤逗得差點笑出來。
「走。」
林濤收起消防斧,率先側身穿過門縫。
門外是一條狹長的工業走廊。
空氣一下流通起來。
刺鼻的霉味被冷風衝散了一大半。
「一層到了!」
趙彥長出一口氣。
眾人迅速穿過豁口。
張佳怡抱著陽陽沖在最前面,孫雪緊跟在她身側,手始終沒離開孩子的頸側。
陳宇和阿坤重新架起黎文忠,把人硬拖了出去。
林清悅扶著鄭彩蘭,幾乎是半拽半帶。
鍾強和李賀最後出門。
李賀順手推倒門邊一個鐵架子,死死卡住門縫。
「李賀,呼叫支援!」
鍾強一邊警戒走廊兩端,一邊下令。
李賀立刻掏出警用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滋啦——滋啦——
對講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盲音。
李賀臉色發青,連換了三個頻段。
還是一樣。
「鍾隊,沒信號。」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廊。
「不對勁。」
「我們已經到地平線以上了,這種級別的物理建築,擋不住警用波段。」
趙彥靠在牆邊,冷笑了一聲。
「還沒看明白嗎?」
「全頻段信號壓制儀。」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
「地下刑場、電子液壓鎖、防爆門,再加軍警級別的信號屏蔽設備。」
「周啟成一個關了十年的勞改犯,就算越獄,他哪來的錢搞這些東西?」
趙彥聲音低了下去。
「他背後還有人。」
這話一出,鍾強和李賀的臉色同時沉了。
就在這時。
走廊頂部,角落裡的黑色大喇叭突然亮起紅燈。
滋啦——
電流聲從喇叭里鑽出來,在空蕩走廊里來回撞。
下一秒。
周啟成的聲音,順著廣播線路慢慢傳了出來。
「鄭護士長。」
「黎主任。」
他的聲音帶著笑,卻冷得讓人後背發緊。
「當年我的孩子還沒找到。」
廣播停頓了一下。
再響起時,周啟成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所以。」
「今天這扇大門,誰也別想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