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證據已到手!
韓立軍說「收隊」的時候,許青禾已經不在封鎖線後面了。
準確說,她人還在。
只是沒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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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隊往主路方向撤。
三輛車退到路肩,隊員各自上車,醫療組先扶著那個傷員離開。韓立軍最後一個轉身,視線掃了一圈。
他沒數人頭。
也沒人想起來數。
許青禾就這麼從人群里消失了。
她貼著半塌的圍牆,繞到廢墟側面。
大衣翻面,灰色內襯朝外。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拇指寬的晶片,貼在頸側,輕輕一壓。
體表靈異波動開始下沉。
不是消失。
是沉進背景噪聲里。
就像把一塊石頭丟進滿地碎石堆。沒人專門去找,就沒人看得出來。
這枚隱匿晶片,等級接近通靈聖殿出品。
她攢了三個月積分才換到。
現在看來,真不虧。
她手裡那台照相機也不起眼。
機身磕破了漆,鏡頭外圈鑲著一圈半透明薄片。
鬼眼晶片。
專門捕捉靈異殘留圖像。
普通鏡頭只能拍死物,可它能把牆面里沉積的陣紋走向,一併收進底片裡。
爆炸之前,她的主要工作其實已經做完了。
前廳那面熔化過的彩色牆壁,她用遠程焦段連拍了四十一張。
壁畫完整走向,全在裡面。
當時光線很差。
路燈只剩兩盞,風裡還夾著污染波的余勢。
許青禾屏住呼吸,一張一張摁下去。
手沒抖。
月夜教會不知道有人在做這件事。
焚河也不知道。
他的眼睛盯的是活人體溫和靈異強波動,沒空低頭看牆。
真正麻煩的是數據採集器。
那是在爆炸初期完成的。
停屍間結構還沒徹底塌落時,三具半鬼士兵散架,拋出了一陣靈異殘留。
像一段短促脈衝。
持續大約十秒。
許青禾把採集器天線對準那個方向,一格一格鎖頻。
指示燈從紅跳到黃。
又從黃跳到綠。
她的呼吸這才輕了一下。
那頻率很怪。
不像馭鬼者的九宮盤鬼氣,也不像野靈的自然波動。
更像是把人和鬼硬縫在一起後,擠出來的一段雜音。
月夜教會「人鬼共生」計劃里,提過這一頻段。
三個月前,她從陸錚那份殘缺資料里翻到過一個名詞。
當時沒有樣本。
沒有數據。
只有一句沒頭沒尾的記錄。
現在有了。
採集器指示燈亮綠的瞬間,許青禾低頭掃了一眼,立刻把它揣進內層口袋。
然後拍了拍衣服。
就在這時,廢墟那邊有了動靜。
灰色污染雲邊緣,有人走了出來。
左腿跛著。
右手拄著一截斷裂鋼管。
肩膀上血跡滲開一大片,衣服燒掉了一半,活像剛從爐膛里爬出來。
從外圍看,就是個僥倖活下來的傷員。
許青禾的手指停在快門上。
沒有摁下去。
她盯著那個人,看了三秒。
那條腿是跛著。
可每一步落地,重心都太穩了。
受傷的人會本能偏向好腿,身體會先替他求生。
這是騙不了人的反應。
但眼前這個沒有。
步幅控制。
著地節奏。
哪怕刻意做出了跌撞感,骨子裡的那種穩,也藏不住。
皮毛之傷,演到位了。
底子沒藏住。
許青禾把鏡頭往下放了一點。
上午在街角擦肩而過那次,她就覺得不對勁。
那人動作太穩。
穩得像一個打過很多年仗的人。
不像一個只有五星資歷的臨時顧問。
現在,他從雙裂縫崩潰的核心區里走出來了。
活著。
五星,在六星祭祀的爐膛里,活著出來。
許青禾不太信這種運氣。
要麼命大到逆天。
要麼,他不只是他。
她低下頭,把大衣整了整。
後者,她更願意信。
她繞回來的時候,醫療組正把那個人放上擔架。
許青禾順勢拉開一輛空越野車的後門,坐進去,挑了最靠里的位置。
帽沿壓低兩指。
相機和採集器壓在腿根內側。
隔著衣物,冰涼。
馬劍鴻沒問她剛才去了哪裡。
韓立軍掃了她一眼,也沒問。
沒有人問。
車隊準備啟動的時候,南邊天空傳來螺旋槳聲。
不是救援機。
那聲音壓得很規整,明顯做過降噪處理。
三架。
韓立軍站在車門外,仰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轉身低聲道:
「所有人別下車。」
直升機落在廢墟外沿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
七個人跳了下來。
黑色執行甲。
沒有分部標識。
沒有編號牌。
只有一枚白底黑紋的臂章。
總部白傘直屬。
來的不是普通調查員。
是清場的人。
為一處已經炸掉的據點,專門出動白傘直屬。
陣仗有點大。
除非他們要找的,不只是焚河的屍骨。
許青禾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著膝蓋。
什麼都沒想。
至少表面上,什麼都沒想。
黑衣人開始重新劃封鎖線。
警示符釘一枚枚插進地里。
靈異探測儀掃出去,把第七隊原來的警戒範圍,硬生生往外推了兩百米。
幾輛越野車也被擠到更靠外的路肩。
來得很快。
可惜,晚了十分鐘。
一名黑衣人走過來,站在車窗邊。
他低頭往車內掃了一圈。
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
許青禾沒抬頭。
帽沿壓著,臉朝前,背靠座椅。
整個人縮進角落裡。
那枚隱匿晶片貼在頸側,涼得像一片薄冰。
黑衣人站了三秒。
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去後,許青禾才很輕很慢地吐出一口氣。
後背的汗,到這時才冒出來。
相機貼著皮膚。
涼意從腰側一點點往上透。
她不是沒想過把東西交給韓立軍。
但韓立軍現在連入場授權都還沒批下來。
第七隊多一份這個,只會多一份麻煩。
交給分部?
陸錚早就判斷過,分部裡面有月夜教會的眼線。
至於交給總部。
那就等於交給白傘。
許青禾把手指壓在採集器外殼上,閉上眼睛。
只剩一個方向。
那個人。
那個從雙裂縫核心區里走出來的人。
或者說。
那個人背後的人。
她沒有實證。
但有些東西,已經開始對上了。
車發動。
輪胎軋過碎石,在引擎低鳴里慢慢駛離南郊。
車窗外,廢墟輪廓越來越遠。
黑衣人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
最後,徹底消進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