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你就是兇手!
胖嬸家的破堂屋裡,香灰混著泥水,糊了滿地。
胖嬸直勾勾盯著林濤。
她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擠出破風箱似的喘息。
林清悅沒給她緩口氣的機會。
她冷冷掃過胖嬸。
「孫雪,查她右手腕。」
胖嬸臉色一變,立刻往牆角縮,兩隻手死死背到身後。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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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著嗓子嚎叫。
「憑什麼搜我?我什麼都沒幹!」
王大彪剛要上前,胖嬸猛地抬腿亂踹。
「起開。」
張佳怡走過來,沖王大彪抬了抬下巴。
王大彪立刻讓開。
下一秒,張佳怡一步跨到胖嬸面前,扣住她右肩,左手從背後探過去。
胖嬸還沒來得及掙扎,張佳怡手上猛地一扭。
「哎喲——!」
胖嬸慘叫出聲。
整條右臂被硬拽到身前,重重壓在破方桌邊緣。
強光手電照過去。
她右手腕內側,四五道深紫色血痂暴露無遺。
抓痕又深又亂。
有幾處皮肉翻卷,邊緣還沒長平。
「老實點。」
張佳怡膝蓋頂住胖嬸大腿,按得她動不了。
孫雪戴上醫用白手套,提著檢查箱走來。
胖嬸還在尖叫。
孫雪沒理會,拿棉簽撥開傷口邊緣凝住的血痂,仔細看了幾秒。
「創面邊緣不規則,有明顯撕裂。」
她丟掉棉簽,語氣平靜得發冷。
「深淺不一,皮下毛細血管破裂嚴重。」
「這不是雞抓的,也不是貓撓的。」
孫雪抬頭看向大家。
「是人類指甲留下的抓傷。」
胖嬸渾身一哆嗦。
孫雪繼續道:
「抓痕起點在手腕下端,往手肘方向延伸。前深後淺,受力方向很清楚。」
「這是防禦傷。」
周可可站在旁邊,眼眶一下紅了。
「是婷婷抓的……」
「對。」
孫雪點頭。
「傷口已經傷到真皮層。」
「她留下這些抓痕時,人還是清醒的。」
孫雪看著胖嬸,聲音沒有起伏。
「趙婷當時還活著。」
「她被勒住脖子,喘不上氣,拼命掙扎,最後抓住了兇手的手腕。」
屋裡一下靜了。
連風吹過門縫的聲音都格外刺耳。
陳宇拿起方桌上那張畫滿路線的草紙,翻到背面,快速畫出麵包車後排座位圖。
筆尖重重落在右後方的位置。
「還原現場。」
他看著胖嬸。
「趙婷坐在後排,被人從背後套上皮帶。」
「人在缺氧和劇痛下,雙手一定會往後抓,往上抓。」
陳宇走到張佳怡身邊,低頭看向胖嬸被按住的右手。
「抓痕是從前向後。」
「說明兇手當時貼著趙婷,坐在她右後方。」
「兇手左手壓住她,右手拽緊皮帶。」
「趙婷反手掙扎時,手指正好摳進了兇手右手腕內側。」
陳宇站直身體。
「王素梅。」
「案發時,坐在趙婷身邊的人,就是你。」
胖嬸的臉一下白了。
嘴唇抖個不停。
喉嚨里只剩下幾聲乾澀的「咯咯」聲。
她想解釋。
可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雞抓的?
司機乾的?
這兩句謊話,現在全成了笑話。
蘇婉站在供桌旁,神情還是溫溫柔柔的。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
「其實,我很早就看到了。」
胖嬸僵硬地轉頭。
蘇婉看著她,輕聲道:
「在你家院子裡,你帶我們去看秀秀的房間。」
「你站在木桌前翻備用鑰匙,動作太急,袖口滑上去了。」
「那時候,我就看見了你手腕上的傷。」
她停了停。
「指甲抓出來的痕跡,很明顯。」
胖嬸瞳孔微縮。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這群人根本不是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們早就盯上她了。
「你們……」
胖嬸盯著蘇婉,又猛地看向陰影里的林濤。
「你們早就懷疑我了?」
「糾正一下。」
林濤雙手插在口袋裡,聲音很淡。
「不是懷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從你第一次在衛生院路口帶錯路,把我們引去採石場開始。」
「我們就在驗證。」
胖嬸胸口一滯。
「驗證……」
她咬著牙,忽然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既然知道!既然你們早就知道!」
「那為什麼還讓我跟著?」
「為什麼還裝得什麼都不懂,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到處跑?!」
張佳怡按著她,紋絲不動。
蘇婉接過話。
「因為我們需要一個嚮導。」
「需要你帶我們走過每一個關鍵岔路口。」
她看著胖嬸越來越扭曲的臉,語氣依舊溫和。
「也需要你繼續開口。」
「繼續說錯話。」
胖嬸呆住了。
校門口的謊言。
衛生院路口的誤導。
採石場、陰山村、刀疤司機……
她以為自己一次次把人帶偏。
可到頭來,那些臨時編出來的藉口,全變成了勒緊自己脖子的繩子。
陳宇敲了敲桌上的紅紙。
上面還留著那枚包定金時按下的指紋。
「你這種人,過早揭穿沒用。」
「只會哭,鬧,撒潑,繼續編。」
陳宇看著她。
「你不是喜歡說自己冤嗎?」
「那就把所有證據擺出來。」
「讓你連冤都喊不出口。」
林清悅上前一步。
「排列物證。」
陳宇和趙彥立刻動手。
針帽、紅嫁衣尺寸單、包錢紅紙、缺口皮帶、金店小票、水電費結清回執、米缸暗格照片……
一件件證物,被擺上破方桌。
像一塊塊墓碑。
把胖嬸釘在原地。
林清悅抬起手,指向第一件證物。
「失蹤前四天。」
她點向透明針帽。
「你從村衛生點拿走咪達唑侖,裝進菜籃。」
「失蹤前兩天。」
手指移向紅嫁衣尺寸單。
「李家通過你,訂下符合趙婷身高、年齡的陰親行頭。」
「失蹤前一天。」
她按住那張紅紙。
「你收下一萬元定金,在包錢紅紙上留下指紋。」
胖嬸身體一點點往後縮。
「案發當天下午五點。」
「你在七中校門口,用趙婷父親出車禍的謊話,把她騙上麵包車。」
「下午五點半。」
「你坐在後排,用她最熟悉的紅糖水騙她喝下安眠藥。」
「等她失去反抗能力後,你完成了咪達唑侖注射。」
林清悅看向那條劣質人造革皮帶。
「下午六點。」
「趙婷在廢磚廠外醒來,試圖逃跑。」
「你用這條皮帶勒住她。」
「她掙扎時,扯下皮帶碎屑,留在合葬棺里。」
「她反手抓傷你的右手腕。」
「這就是你留下的防禦傷。」
最後。
林清悅的手指落在金店小票、水電費回執和米缸暗格照片上。
「交易後的第二天。」
「你拿著定金,買下9860元的足金雙喜戒。」
「尾款入手後。」
「你結清拖欠多月的水電費,再把剩下的一萬元現金藏進米缸底下。」
她垂眼看著胖嬸。
「王素梅。」
「這就是你用趙婷的一條命,換來的兩萬塊。」
方桌上的證物一字排開。
日期、指紋、藥物、傷口、皮帶、贓款。
每一件都在說同一句話。
兇手就是她。
胖嬸張著嘴。
喉嚨里卻只擠出幾聲難聽的抽氣。
她想抓住圍裙。
手指卻抖得厲害,連那塊破布都攥不住。
王大彪站在後頭,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還覺得胖嬸可憐。
甚至還替她說過話。
「操!」
王大彪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他媽瞎了眼!」
他指著胖嬸,氣得聲音發顫。
「你哭兩聲,說自己被人欺負,我居然還真信了!」
「我還想幫你說句話!」
「你這心是石頭做的嗎?!」
張佳怡鬆開胖嬸的手。
胖嬸腿一軟,又跌回泥水裡。
張佳怡抽出紙巾,嫌棄地擦了擦手。
「彪哥,收收你那點廉價同情心。」
「她裝苦命寡婦,裝熱心腸,熬紅糖水,騙的就是你這種心軟又容易上頭的人。」
她盯著胖嬸。
「趙婷嫌過你家窮嗎?」
「她放學後跑來教秀秀寫作業。」
「她信你,叫你嬸。」
「你卻拿她最信任的東西,騙她喝下那瓶藥。」
張佳怡聲音冰冷。
「你那張老實人的皮,早爛透了。」
沒人說話。
破窗外的風鑽進來,吹得桌上紅紙邊角輕輕發顫。
胖嬸坐在泥水裡。
她不哭了。
也不喊冤了。
臉上的肥肉一點點抽動,眼角皺紋擠成一團。
她慢慢抬起頭。
目光掃過林清悅、林濤、陳宇、張佳怡。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一股壓不住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