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陷阱!
他粗糙的手指點在紅章上。
「全國各大區分會,凡是正職以上的,不管手裡壓著什麼案子,不管正在處理什麼級別的靈異事件。」
「全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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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進京報導。」
林峰垂下目光。
紙面上,加粗的黑字格外刺眼。
報備流程。
對接人員。
抵京時限。
唯獨沒有寫明,為什麼要把全國各地能扛事的人,全都調往京城。
果然。
和孫銘傳來的情報,沒有半點出入。
林峰抬起眼。
「這麼大陣仗,總不至於是讓大家去總部排隊領資源配額。」
「調令上什麼都沒寫。」
呂梁又吸了一口煙。
菸絲燃燒,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把菸斗放到吧檯上,雙肘撐住桌面,身體一點點前傾。
「但我不是傻子。」
呂梁壓低聲音。
目光從空蕩蕩的卡座掃過,像是在防著黑暗裡藏著一雙耳朵。
「全國各地能打的人,全被捏到一塊兒去。」
「總部就不怕高階厲鬼趁機抄了各地分會的後路?」
「一旦哪個地方先亂了,基層架構就會跟著塌。」
林峰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總部那幫人向來求穩。
除非事情已經嚴重到,不這麼做就來不及了。
「所以。」
林峰看著呂梁。
「你查到了什麼?」
呂梁沉默了幾秒。
他抓起桌上的火柴盒,在掌心裡來回翻動。
紙盒邊緣,已經被他粗糙的拇指磨起了毛邊。
「我託了總部里的一個老關係。」
呂梁停下動作。
眼神沉了下去。
「過命的交情。」
「當年在深山裡處理一件A級靈異事件,我替他擋過半截鬼影。」
「他現在在總部機密室,管著一批最高權限的數據終端。」
呂梁盯著林峰。
「就算是他,接到我電話時,也不敢大聲喘氣。」
「他什麼都沒多說,只給我發了一條閱後即焚的加密短訊。」
林峰沒有催。
九宮盤在體內緩緩運轉。
呂梁嘴唇動了動。
「聽說……」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慢。
「打開界縫之門的鑰匙,出現了。」
酒吧里安靜下來。
連壁燈里不穩的電流聲,都像停了一拍。
界縫之門。
這四個字,比桌上那份紅頭調令重得多。
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門。
門後,是靈異的源頭,是活人與厲鬼之間最後一道早已搖搖欲墜的界限。
一旦界縫徹底打開。
藍星上的活人,都會變成鬼的食糧。
林峰坐在高腳凳上。
目光落在牛皮紙文件上,停住了。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恐懼。
是荒謬。
界縫之門的鑰匙出現了?
呂梁看著他的反應,苦笑了一聲。
「很嚇人,是吧?」
他摸著菸斗光滑的斗缽,手指緩緩收緊。
「還有更要命的。」
呂梁的聲音壓得更低。
低到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忌憚。
「那把鑰匙……」
他咽了口唾沫。
「似乎已經落到了月夜教會那幫瘋子手裡。」
「砰。」
壁燈里傳出一聲輕響。
其中一根燈絲徹底斷了。
昏黃的光一下暗下去大半。
陰影沿著吧檯蔓延,爬到林峰腳邊。
林峰抬起頭,盯住呂梁。
臉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
眼底的震動沒有立刻壓下去。
他像是被這個消息砸得有些發懵,半晌沒說話。
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系統空間最深處。
四枚鬼域之戒殘片,正被最高級別的物理與規則封鎖死死鎮住。
沒有留下任何能夠被追查的痕跡。
界縫之門的鑰匙,落到了月夜教會手裡?
林峰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月夜教會那群人。
真有這種東西,早該滿世界掀桌子了。
哪還會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在下水道、廢工廠和舊城區里,靠著一些不入流的獻祭儀式苟延殘喘?
這口鍋。
背得夠大。
林峰緩緩吸了口氣,硬生生把那股荒謬感壓回去。
現在的他,只是個四星馭鬼者。
一個剛剛得知末日鑰匙現世的正常人。
該震驚。
也該沉默。
至於真相。
不能露。
半點都不能露。
強行穩住情緒後,林峰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這種消息,不可能無緣無故傳得這麼像回事。
總部能直接下發最高級紅頭文件,強制調動全國各大區的會長與正隊長。
說明總部最高層,至少已經拿到了某種足以讓他們相信的「證據」。
那麼問題只剩一個。
是誰把這條線,指向了月夜教會?
是總部情報處誤判?
還是有人故意偽造證據,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向月夜教會?
白傘議席。
這個名字,無聲浮現在林峰腦海。
那群人最擅長躲在幕後。
他們不需要親手殺人。
只需要放出一條線索,遞上一份證據,再讓別人替他們把局面攪得天翻地覆。
如果月夜教會只是被推出去的靶子。
那白傘議席真正想要的,又是什麼?
總部空虛?
各地分會失守?
還是把全國最強的一批馭鬼者,全都騙進京城,關進同一隻籠子裡?
要麼,總部被一份偽造得足夠真的證據騙了。
要麼。
有人已經提前布好局,等著所有人往裡跳。
不管是哪一種。
京城,都不會是一場普通會議。
那裡才是這盤棋真正落子的地方。
林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停在吧檯邊緣,目光像是失了焦,始終落在那份總部調令上。
在呂梁看來。
這很正常。
一個實力不差、也經歷過幾次靈異事件的年輕人,突然聽到這種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內幕。
被嚇住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正常。
呂梁看著林峰,長長吐出一口煙。
「唉。」
他將菸斗放到一邊,雙手撐住吧檯,慢慢站直身體。
舊風衣擦過木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呂梁繞過吧檯,走到林峰身邊。
那隻布滿老繭、留著幾道舊年鬼爪抓痕的右手,抬了起來。
「啪。」
手掌落在林峰肩頭。
呂梁看著沉默不語的林峰,苦笑著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