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這麼快就翻臉了?
第三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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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投票」四個字落下,幾十道目光同時壓向顧青山手裡的牛皮紙文件。
三位副會長誰也壓不住誰。
誰先伸手搶那把椅子,誰就先背上奪權的名聲。
於是,七家地方分會被推上了牌桌。
說是共同投票。
說到底,不過是給最後的贏家補一層名分。
顧青山翻開文件第二頁。
「規矩很簡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式眼鏡,聲音平穩。
「現在留在京城的,一共七個分會。」
「江城、蓉城、京海、南陵、西川、北原、臨江。」
「一家一票。」
「一共七張正式選票。」
顧青山抬起頭,視線從台下緩緩掃過。
「不分規模,不看戰力。」
「三名候選人中,得票最高者,當選代理會長。」
「你們七家,決定總部接下來往哪走。」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南陵分會會長許觀海摸出白手帕,攥在手裡,卻忘了擦汗。
京海的韓東山也不再轉動雪茄,臉上那點和氣生財的笑意淡了不少。
一家一票。
這意味著,資源雄厚、戰力強悍的臨江,和一線力量幾乎被抽空的江城,在這場選舉里分量完全相同。
呂梁咬著冷硬的菸斗,沒有吭聲。
他身後的幾名江城隊長,腰背卻不知不覺挺直了幾分。
票一到手,受氣包也上了牌桌。
「選票,由各分會會長親自保管。」
顧青山的視線依次落在七位會長臉上。
「這三天,你們可以在分會內部討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是,在第三天的全體大會正式開票前,任何人、任何分會,不得提前公開立場。」
「更不能對外透露投票結果。」
「誰敢提前亮底牌,選票直接作廢。」
顧青山頓了頓。
「人,交給裁決衛隊,以叛變罪論處。」
最後幾個字落下,會議室里剛剛響起的議論聲立刻消失。
前排的葉秋池靠在座椅里,只發出一聲冷笑。
她甚至懶得抬眼。
不能提前表態。
不能公開站隊。
聽起來是為了公平。
實際上,是為了防止有人先拿下幾票,再借著大勢逼其他分會跟進。
顧青山翻到文件第三頁。
「為了保證投票不受總部特權干擾,這三天,三位副會長手中的部分權限也會凍結。」
他伸出食指,點在文件上。
「所有涉及人員調動、物資分配,以及公開目錄之外的高階檔案提檔指令,全部暫停。」
「已經列入本次事件公開目錄的資料,七家分會可以正常查閱。」
「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以總部公章的名義,向地方分會下達強迫性質的命令。」
顧青山看向台下。
「你們手裡的票,只能憑自己的判斷投。」
顧青山合上文件。
「這三天,總部各部門的人,也可能私下接觸你們。」
「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攔著。」
隨後顧青山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袖口。
「最後一條。」
「既然是投票,就有可能出現平局。」
他看著七家分會的人。
「如果最終票數相同,則按照總部臨時議事規則處理。」
「直至選出唯一的代理會長。」
顧青山說完,將牛皮紙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準備接著說下面各自的方案。
林峰卻盯住了那份文件。
平票。
三名候選人,七張選票。
正常情況下,票型無非是四二一、四三零,或者三二二。
只要最高票只有一人,結果就能定下。
可如果是三三一呢?
又或者有人棄權,最後成了二二?
所謂的「總部臨時議事規則」,到底是什麼?
林峰在腦中將顧青山剛才宣讀的條款重新過了一遍。
沒有細則。
選票由誰保管,什麼時候公開,哪些權限凍結,顧青山全都說得清清楚楚。
唯獨到了最關鍵的平票處理,他只扔出一句「臨時議事規則」。
一筆帶過。
這不是疏忽。
是故意留下的口子。
誰掌握這條規則的解釋權,誰就能在平票出現時,臨時改掉整張牌桌的玩法。
林峰看明白了,卻沒有出聲。
台下這些分會長也不是省油的燈。
幾道視線在半空短暫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誰都發現了問題。
誰也不想先當出頭鳥。
「砰!」
一聲巨響,震得前排幾人同時抬頭。
沈鎮惡一掌拍在合金桌面上。
牛皮紙文件被震起半寸,又重重落下。
「顧青山。」
沈鎮惡身體前傾,粗壯脖頸上的暗紫色屍斑越發扎眼。
濃重的血腥味,從他的風衣下壓了出來。
「你在這兒糊弄鬼呢?」
顧青山側過臉,推了推眼鏡。
「沈副會長對哪一條有意見?」
「哪一條?」
沈鎮惡咧了咧嘴。
「我每一條都有意見!」
他抬手指向桌上的文件。
「臨時議事規則?」
「這幾個字,從頭到尾就是個空殼!」
「怎麼個臨時法?」
「平票以後重新投,還是把棄權票算進去?」
「又或者按照總部舊例,誰資歷老,誰直接坐那把椅子?」
沈鎮惡根本沒給顧青山插話的機會。
「老會長在外面生死不明。」
「月夜教會隨時可能打開界縫之門。」
「我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摳字眼!」
他猛地直起身體。
「把平票規則定死。」
「白紙黑字,現在就寫明白!」
顧青山沒有開口。
沈鎮惡盯著他,聲音更冷。
「留這麼大一個口子,是打算等三天以後,誰的票數跟你一樣,你就當場捏條新規矩,把人踩下去?」
「你顧青山掌管檔案這麼多年。」
「論翻舊帳,摳條款,玩陰的。」
「總部里誰玩得過你?」
會議室里連衣料摩擦聲都沒了。
韓東山夾著雪茄,一動不動。
許觀海手裡的白手帕,也停在了鼻尖前。
兩名副會長當眾撕破臉。
一點餘地都沒留。
顧青山站在原地,臉上沒有怒意。
「總部舊例中,從來沒有地方分會直接參與最高權力交接的先例。」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平票是極端情況。」
「需要防備的外部干擾太多。」
顧青山把右手壓在文件上。
「如果現在就公布細則,有人完全可以根據規則提前做局,故意製造平票。」
「拖延選舉結果。」
「或者借平票為由,順勢動用裁決力量洗牌。」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沈鎮惡。
「這個漏洞,不能留。」
沈鎮惡冷笑。
「所以你就再挖一個更大的?」
顧青山沒有接這句話。
「平票細則,必須留到三天後。」
「等正式開票時,根據當時的外部局勢,由我們三人當場討論決定。」
「我不同意!」
沈鎮惡按住桌沿。
合金桌面發出一陣低沉的扭曲聲。
他身上的凶戾氣息開始外溢,離得最近的幾人胸口發悶,體內的厲鬼也跟著躁動起來。
「把規矩藏在口袋裡,是你們檔案處一貫的玩法。」
「規則不定死,這會就不用開了!」
顧青山沒有退。
他只把那份牛皮紙文件重新壓回掌下。
眼看兩人又要動手。
「兩位。」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最右側傳來。
會議室里的目光全部轉向孫凌寒。
從進入第三會議室開始,這位掌控天眼、背靠京城馭鬼者世家的副會長,便一直安靜坐在邊緣。
孫凌寒雙手交疊,平放在膝蓋上。
她沒有看沈鎮惡,也沒有看顧青山。
她看的是台下七家分會。
「顧副會長說得有道理。」
「三天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
孫凌寒語氣平緩。
「月夜教會如果真有動作,總部現在定下的規則,隨時可能失去意義。」
「提前把規矩寫死,只會把我們的手腳一起捆住。」
她這才側過臉,看向沈鎮惡。
「沈副會長,裁決衛隊要打仗,當然希望規則越簡單越好。」
「可代理會長的椅子,不是只靠一把刀就能坐穩的。」
沈鎮惡盯著她,脖頸上的屍斑緩慢鼓動。
孫凌寒卻像沒有看見。
「我同意顧副會長的提議。」
一句話,已經表明了立場。
「保留爭議條款。」
「這三天,各憑本事。」
她的目光重新落向台下。
視線掃過七位分會長。
最後,在葉秋池身上短暫停了一瞬。
「如果三天後,真走到了平票那一步……」
孫凌寒停了停。
唇邊帶著一點淺淡的笑。
「我們再當著七家分會的面。」
「慢慢論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