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小姨
眾人只能把視線重新拉回已經翻過的地方。
隊伍退回次臥童房。
屋裡比外面還要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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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手裡還捏著那本牛皮紙封皮的作業本,剛才只翻到夾層里第一句留言,還沒來得及細看。
周可可緊緊貼在她身邊,目光落在紙頁上。
「婉姐,你看這兒的壓痕。」
周可可壓低聲音。
「第一行字重,第二行輕。而且這兩行鉛筆芯粗細也不一樣。」
陳宇手電立刻側打過去。
紙面的凹痕在斜光下清清楚楚。
「不是一次寫完的。」
周可可咬了咬唇,乾脆把手機手電貼到紙背後。
「她是分著寫的,寫幾句,藏幾天,再補幾句。」
強光一透,紙頁中段露出幾片黑灰色的髒痕。
那是橡皮反覆擦過後,蹭壞了紙張表層留下的纖維印。
殘存的石墨印被光照得浮了起來。
隱約能認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小姨又來了。」
「媽媽哭了。」
字跡被擦得太狠,紙面都快磨破了。
陳宇看著那些擦痕。
「孩子知道家裡在鬧矛盾。她寫下來,又怕大人翻到挨罵,只能寫了擦,擦了再寫,最後塞進書皮夾層里。」
這本作業本,成了她在這個家裡唯一能藏心事的地方。
蘇婉沒說話,手指往後翻了兩頁。
一張對摺的橫線信紙,從書頁深處滑了出來,落在粉色書桌上。
沒有信封,沒有地址。
就是一封寫給大人的信。
她展開紙頁。
「希望小姨別再和媽媽吵架了。」
旁邊,趙彥正拿著剛找到的課本。
梁子安的名字下方,寫著出生日期:20041123。
此刻,那串數字上方,正浮著系統特有的淡紅色提示。
【可用線索】
趙彥翻出手機相冊,調出孫雪剛才在主臥拍下的那張日曆照片。
「老陳,來看這個。」
他把手機屏幕和課本併到一起。
「格式對上了。課本上的生日寫法,跟主臥那本只圈了5月2號的日曆,排版習慣是一樣的。寫的人,是同一套手法。」
王大彪一聽,立刻湊了過來,肥手一拍大腿。
「這題胖爺我會!」
他咧著嘴。
「既然系統都說是可用線索,那主臥保險抽屜那四位密碼還用想?肯定就是案發日期,5月2號,0502,直接開。」
「動動腦子。」
陳宇連頭都沒抬,直接打斷他。
「日曆圈5月2號,是標異常,不是拿來當密碼的。誰會拿這種突發日子去設長期密碼?再說了,主臥那把是齒輪轉盤鎖,瞎矇錯一次,惡靈實體化的速度就會往上竄。」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翻紙的輕響。
就在這時。
「咚。咚。」
童房門外,毫無徵兆地響起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十個人同時停住。
王大彪的手一下插進兜里,死死捏住雷擊木。
張佳怡貼著牆根站好,眼睛釘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門外沒有腳步聲。
陳宇把手電光壓到最低,順著門縫往地上掃。
走廊底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可正對門板的位置,那點光被硬生生擋住了。
一道黑影,正嚴絲合縫貼在門外。
可順著光線往地磚上一看,那道影子,沒有腳。
它是飄著的。
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按之前那三個拿棍提袋的殘影來說,它們根本進不了這間童房。
可眼下這個在門外敲門的東西,顯然不是剛才那三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喘重一點。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陣細響。
蘇小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蹲到了靠窗的承重牆邊。她蒼白的手指正摸著牆皮。
眾人順著看過去。
那片發黃的牆圍子上,用白粉筆歪歪扭扭畫著三個圓圈。
圓圈下面,還畫著一扇簡陋的小門。
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時,隨手塗出來的秘密基地。
蘇小小嘴角掛著一抹僵硬的笑。
沒看任何人,抬手,指關節對著那扇粉筆畫出來的小門。
「叩,叩,叩。」
她敲了三下。
「你幹什麼!」
林清悅低喝一聲,跨步就要去抓她。
晚了。
敲擊聲落下的瞬間,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啪」地一聲滅了。
黑暗裡,大片猩紅血字直接砸在所有人眼前。
【通靈遊戲已觸發。】
【參與者:全員。】
【規則:請十名玩家輪流作答,同一個問題——「門外的人是誰?」】
【警告:錯誤答案或違規拖延,將導致受害怨靈徹底失控,開啟無差別屠殺!】
血字閃了兩下,隱進牆體。
下一秒,那道沒有腳的黑影,又一次扣響了木門。
「咚、咚、咚。」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直接在腦子裡炸開。
【開始作答。】
紅光第一個罩住了離門最近的王大彪。
王大彪頭皮都炸了。
他看了眼門縫底下的黑影,又看了眼牆上的提示,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這還用想?門外肯定是進來搶錢的搶劫犯!」
話音剛落。
「嗚——」
門外猛地炸開一聲尖得刺耳的女人哭嚎。
那聲音里全是怨毒,像針一樣往耳朵里扎。
緊接著,十根生著黑毛的慘白手指「砰」地插進木門板。
長指甲順著木紋死命往下抓,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木屑亂飛,門板眼看就要被撕開。
【回答錯誤!怨氣值急劇上升!】
「閉嘴,別猜!」
周可可急得一把拽住王大彪袖子,臉白得嚇人。
第二道紅光瞬間落在陳宇身上。
木門已經開始震,門外那女人像是用頭在死命撞門框。
陳宇盯著門板,聲音冷得幾乎沒有起伏。
「一個和家裡關係很近的人。」
抓撓聲猛地停了一下。
刺耳的哭聲壓下去一半,門框的震動也緩了些。
有門。
紅光飛快跳到蘇婉肩頭。
蘇婉沒有半點遲疑,腦子裡閃過全家福上的抓痕,還有那本日記里的內容,直接開口:
「一個曾經多次來過這裡的親屬!」
「咔——」
她話音剛落,那扇貼滿卡通貼紙的實木房門,竟然從正中間筆直裂開一道黑縫。
門沒碎,但裂縫把內外空間徹底割開。
危機沒解除,門外的氣息反而更冷了。
第四輪作答,紅光罩住站在後面的林濤。
林濤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越過眾人,目光直接釘在門上那道裂縫上。
「一個掌握過這套房屋所有布局的人。」
他話音一落,門外的哭聲徹底沒了。
死一樣的安靜壓在童房裡。
緊接著,那道被硬生生裂開的黑縫裡,慢慢擠出一隻布滿血絲的女性眼睛。
那隻眼睛貼在裂縫上,瞳孔不安地轉著,最後死死盯住屋裡的十個人。
怨毒里還混著一點扭曲的瘋狂,看得人手腳發涼。
最後一束紅光,直直照在周可可臉上。
遊戲到了最核心的一步。
門外的人,必須有一個準確稱呼。
周可可呼吸急得發顫,死死咬著發白的下唇,沒有躲,也沒有退。
她盯著門縫裡那隻猩紅的眼睛,腦子裡閃過牛皮本里被擦破的紙頁,閃過那封沒寄出去的信。
她攥緊拳頭,聲音抖得厲害。
「小姨。」
這兩個字吐出來的瞬間。
「砰!」
童房裡那扇裂開的實木門沒動,反倒是蘇小小面前那面承重牆,發出一聲悶響。
那扇本來只是用白粉筆歪歪扭扭畫出來的小門,竟像真的被人從裡面推開一樣,慢慢往後退去。
牆體裡,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水泥黑洞。
黑洞深處,只躺著一張皺巴巴的橫線作業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鉛筆寫得很重,筆畫幾乎戳穿紙背。
「她說今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