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接下來，該我了
葉楚站在原地，衣袍被「殺」字逸散的威壓撕成碎片，皮膚寸寸龜裂，血珠如露滾落。
他握刀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傷，不是因力竭，而是恐懼。
這是他自踏上修行路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如此貼近咽喉。
當初乾霄以九霄魔雷誅天陣圍殺他時，他尚能冷靜破局。
可此刻——
那一個「殺」字懸於天穹，未動，卻已斷其生機、封其靈脈、碎其道心！
它不是招式，而是法則！
是白書劍以文入道、以心證殺所凝成的道之具現。
見字者，當死。
抗字者，逆天！
葉楚喉頭滾動，冷汗滑入眼中，刺痛卻不敢眨眼。
他知道，這一擊，金身決擋不住。
三秒？不，連半息都撐不過！
風雷蛟鵬翼黯淡無光，魔蛟法身早已潰散，九陽焚天爐尚在冷卻，九霄魔雷誅天陣無法再啟……
所有底牌，皆已用盡。
而對方，不過是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甚至比他年長几歲的青年！
「原來……這就是上三宗嫡傳的真正實力。」
葉楚心中苦笑，「昭烈神國，果然深不可測。」
葉楚緩緩閉上眼，似在等死。
可下一瞬。
他猛地睜開雙眸，赤金之色再度燃起！
「怕？可以。」
「但退？絕不！」
葉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斬界黑虹之上，刀身嗡鳴如龍醒。
「不！我還有底牌！」
心念一動，體內沉寂已久的殺生刀經轟然運轉！
【殺生刀經：天階上品】
【熟練度：圓滿】
【殺丸上限：9粒】
【圓滿特效：殺生界幕，十丈半球領域，可實體化格擋一次不超過自身兩大境界的術法或物理攻擊，每擋一次，消耗1殺丸】
此功法，乃是初入鎮玄司時於古獄殘卷中所得，本為殘篇，幾近廢功。
卻因系統補全、淬鍊、推演，終至圓滿之境！
而那九顆殺丸，早已被他封印於胸口九頭魔蛟紋身深處。
每一顆，都是殺了百人以上才能凝聚而成的，是催動殺生刀經的重要力量源泉。
此刻。
「殺生界幕，開！」
轟！！！
一道漆黑如墨、邊緣泛著猩紅血紋的半球形光幕自葉楚周身炸開，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幾乎同一剎那。
白書劍的「殺」字帖轟然壓下！
「殺」字撞上界幕，天地驟暗！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只有一瞬的絕對寂靜。
緊接著。
轟！！！
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百里，葬龍淵餘波未平，黑石城外大地竟被硬生生削去百丈！
煙塵沖天，碎石如雨，連五十里外的飛舟都被掀翻！
待塵埃緩緩散去。
一個直徑千丈、深不見底的巨坑赫然出現在兩軍之間。
坑底，葉楚單膝跪地，黑髮披散，渾身浴血，左臂焦黑斷裂，右腿深可見骨，斬界黑虹插在身前，刀身布滿裂痕。
但他，還站著！
更可怕的是，葉楚緩緩抬起頭，雙眸赤金如日，死死盯住懸浮半空衣袍獵獵的白書劍。
而白書劍，手中山河筆微微顫抖，俊臉慘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擋得住一字證道？」
「此招，連我在書院的界域境老師都擋不住！」
那可是他以文心為引、道念為基、殺意為魂所創的終極一式！
別說凌霄境，便是尋常金輪鏡巔峰，也該當場神魂湮滅！
可葉楚……不僅活了下來，眼神中竟還燃著更勝之前的戰意！
坑底，葉楚咳出一口血，卻咧嘴笑了：
「你的字……寫得不錯。」
「可惜，我的命，不由你的字定。」
「而且，你說你的老師都擋不住，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老師不舍的傷你呢？」
「而出了書院，你就要做好被社會毒打的準備！」
「接下來，是不是該我了呢？」
葉楚緩緩站起，脊樑如龍，血順指尖滴落，卻無半分頹勢。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結，傷口縱橫如戰圖，每一道都訴說著不死的意志。
左手斬界黑虹，漆黑如夜，吞光噬影。
右手衡天鷹羽細劍，銀白似霜，鋒芒直指蒼穹。
此刻雙兵在手，雷光纏繞，葉楚如神明臨世。
話音未落。
轟隆！！！
九霄魔雷誅天陣，再啟！
八具同心地妖傀自虛空踏出，雷幡高舉，天穹裂開，紫黑雷霆如怒龍降世！
九人成陣，雷域重鑄，威壓比先前更盛三分！
葉楚立於陣心，風雷蛟鵬翼再度展開，雷火交織，映照他如戰神降世。
目光如電，掃向白書劍，聲震四野：
「犯我太玄者，雖遠必誅！」
此言一出，五萬太玄精銳熱血沸騰！
他們親眼看著葉帥浴血而起，看著葉神再掌雷霆，看著那道曾帶他們焚敵煉屍、破城奪旗的身影，依舊屹立不倒！
「葉帥威武！」
「葉神無敵！！」
「殺！殺！殺！！」
吶喊如潮，衝破雲霄，連黑石城城牆都在震動！
白書劍立於半空，山河筆微顫，心中竟生出一絲寒意。
此刻的他忽然明白。
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天才修士，而是一支軍隊的信仰，一個國度的脊樑！
而此刻，這脊樑，正以雷為甲，以刀為誓，向他宣戰！
在白書劍驚恐的注視下，九霄魔雷誅天陣雷光如瀑，將葉楚與八具同心地妖傀盡數包裹。
雷紋入體，氣息暴漲！
轟！轟！轟！……
九道金輪虛影自他們身後緩緩升起。
每一具傀儡，連同葉楚本體，竟皆達金輪鏡巔峰之境！
「這……怎麼可能？」
白書劍聲音發顫，幾乎失態。
「陣法之力，竟能強行拔升一個大境界？」
他身為琅嬛書院嫡傳，博覽群經，卻從未聽聞有陣法可令凌霄境修士集體躍遷至金輪巔峰而不崩道基！
可現實就在眼前。
九人如九尊雷神，殺機鎖死天地，他退無可退！
葉楚不語，只冷冷一笑。
下一瞬。
斬天拔刀術！
刀未出鞘，天已裂！
一道漆黑刀罡撕裂虛空，快到超越神識捕捉，直斬白書劍頭顱！
白書劍亡魂皆冒，驚雷步催至極限，身形化作殘影急退。
嗤！
刀罡擦身而過，沒有傷到他。
可他身後。
轟隆！！
整座黑石城主城樓，連同三丈厚的玄鐵旗台、五級護城陣眼，被一刀齊根削平！
碎石如雨，煙塵沖天，十萬守軍目瞪口呆！
葉楚收刀入鞘，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
他並不急於終結。
而是如貓戲鼠，開始一一施展所學。
白書劍左右閃避，山河筆揮灑墨盾，卻節節敗退，儒袍染血，狼狽不堪。
就在此時。
葉楚背後血煞星輪浮現。
一道血色射線急速射出。
「血煞射線。」
無聲無息，一道猩紅光線自他眉心射出！
白書劍剛欲閃避，卻因連番受創，動作慢了半拍。
噗！
血煞射線貫穿其左胸，透背而出！
鮮血噴涌，金輪黯淡，他踉蹌跪地，山河筆「噹啷」落地。
可葉楚知道。
這一擊，不足以致命。
金輪鏡巔峰強者，肉身千錘百鍊，除非毀其金輪或元神，否則難殺。
葉楚緩步上前，雷光纏繞：
「你不是問我，為何敢以凌霄境戰你金輪巔峰？」
「現在……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