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結婚


  第115章 結婚

  當天下午,劉禪的詔書就送到了太傅府。

  方敏無奈,便請了媒妁將期書送往周家,完成三書六禮當中倒數第三的一道程序。

  從年初開始送聘書、禮書開始,到如今已經做完了納采、問名、納吉、納徵等流程,就差請期以及迎親,在迎親的時候送上迎書即可。

  本來這個流程就非常繁瑣,放在普通人家短則三到四月,長則六到七月。放在王公貴族家,流程長達一年以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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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方敏作為蜀漢太傅,這一年來每天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除了在太傅府以外,他還時常要去各縣鄉野里巡視地方。

  出差、批閱公文、向劉禪匯報工作、開會、與一些世家地方大族談話,以至於各地太傅府屬吏、太守、縣令、計掾等等人員向他匯報工作開會等等。

  比如周樵夫今年上半年在漢昌縣的隱戶規勸工作當中表現極為突出,勸下山了一萬戶,當地隱戶幾乎被他全都勸了下來,在各地開墾土地。

  於是方敏任命他為巴西郡的勸農都尉,與郡中尉同級,負責整個巴西郡的隱戶工作,如今年底,剛回來不久述職,前幾天光向他匯報工作就匯報了一整天的時間。

  在這樣每日高強度的工作下,兒女私情自然也得拋在一邊。一個月的時間能陪伴在周攸寧的時候屈指可數,經常只有在附近鄉野走走的時候,才會與她陪伴同行,宛如郊遊一樣。

  當然。

  工作忙不是藉口。

  主要還是當時禮法上的程序要走。

  現在其實也已經差不多了。

  本來正常情況下,按照當時的禮法,年底就要送期書,到來年三月份,找一個黃道吉日,就剛好是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就可以迎親結婚。

  但古代社會,像方敏這樣年齡28歲的人,已經是妥妥的大齡青年,跟後世38歲還沒結婚的單身狗有的一比。

  所以諸葛亮一直把他當子侄晚輩看待,自然希望他能夠早早地成家立業,定定心神。

  除了北伐在即,希望自己離開之後,沒有後顧之憂以外,本質上其實還是中國式家長的傳統思想作祟。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特別是漢朝這樣一個以孝治天下的時期,娶妻生子,繁衍子孫,對於父母長輩就是最大的孝順。

  因而不止是諸葛亮的思想觀念是這樣,是整個時代就是這樣一個背景。

  不過方敏倒是沒有拒絕。

  畢竟他在現代面對父母的催婚沒辦法,是因為他貧窮。

  一沒房子二沒車。

  兜里比臉還乾淨,拿什麼娶老婆?

  如今不僅是一國太傅,同時還有大宅邸,自然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很快。

  在巫下推算下,幾日後就是黃道吉日。

  劉禪隨即下令,滿城掛上彩帶,每日城門灑水淨街,歡慶太傅大婚。

  到了十月六日,正是迎親的這天。

  其實古代的婚禮並不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隆重。

  雙方成親,如果兩邊都有意,算算八字,看看日期,差不多也就定下來,男方只需要準備幾隻大雁,一些價值不算貴的聘禮就行。

  西周時期,就已經確立了婚姻禮儀,秦漢繼承周制,以六禮中納徵為例,就是送聘禮,一般只需要準備一些絲綢彩帶絹帛,越多越好,這也是彩禮的由來。

  如果是富貴人家,除了絲綢彩帶以外,還可以準備羊、香草、鹿等取其吉祥,以寓祝頌之意;再有錢一點的,或者達官貴人,可以用膠、漆、合歡鈴、鴛鴦、鳳凰等用來象徵夫婦好合之意。

  而世代耕讀家庭,也就是所謂的世家子弟,往往會取各物的優點美德以激勵勸勉夫婦。如蒲葦、卷柏、舍利獸、受福獸、魚、雁、九子婦,禮品並不需要太貴重,更在乎心意。

  後世反倒是捨本逐末,彩禮越來越高,從最開始的幾千幾萬到後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愈發讓一個美好的祝福和心意變成了一個男方家庭很難承受的陳規陋習。

  不過漢代自然沒有後世那麼誇張。

  即便是太傅婚禮,也是按照平常人家準備的那樣,以大雁、羊、香草、鹿、膠、漆、

  合歡鈴等物件作為聘禮,送往了周家。

  隨著婚期將近,太傅府也擺開了宴席,諸葛亮親自在宴會主持,宴請來往賓客。

  一大早,太傅府就已經在殺羊宰牛。

  而賓客也早早地來到。

  幾乎整個成都的權貴都來了。

  太傅府呂義、杜祺、楊敏、何祗、馬謖、李福、王祐、李邈、朱游、常播等數十人。

  丞相府向朗、費禕、楊儀、宗預、張裔、董允、郭攸之等數十人。

  除此之外,還有孟獲、陳震、劉淡等朝廷大員。

  軍中將領也來得很多。

  除了目前在漢中主持政務和軍務的蔣琬、王平、姜維等人以外,在成都基本都已經到齊。

  如吳懿、袁琳、劉巴、魏延、趙雲等將領齊聚一堂。

  方敏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身熏得清香,嶄新的黑紅絲綢長袍,腰系玉帶,頭系爵弁。

  在諸多好友的簇擁之下,走出了後院,來到了太傅府的前廳。

  此刻前廳、前庭都擺滿了宴席。

  能夠坐在廳內的都是蜀漢至少正二品以上的大員。

  權力不一定大,但地位一定崇高。

  比如車騎將軍劉琰,左將軍兼國舅吳懿等,就連趙雲因漢中之戰封都鄉侯,都只能坐在廳內靠門口的位置。

  「諸公!」

  諸葛亮與方敏一起出來。

  太傅府已經是張燈結彩,諸多賓客都各自擺了一張蓆子,一張木茶几。

  雖然整個府邸十分寬,但來的人實在太多了,以至於不得不在外面的庭院擺放了許多草蓆和茶几,大家都坐等開席。

  二人出來,原本嘈雜的廳內很快安靜下來,諸葛亮笑容滿面地說道:「知微大喜之日,諸公暢飲。」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知微早日努力,生個孩子。」

  「先生治國有方,如今成家立業,就是不知道治家是否也如治國這般,哈哈哈哈。」

  「今天必須好好暢飲一番,咳咳咳。」

  廳中眾人大笑著。

  「我先去迎親,諸公先請就坐,待我回來再招呼諸公。」

  方敏招呼著賓客,拱拱手笑道。

  「去吧。」

  「早去早回。」

  「跟著去瞧熱鬧去。」

  眾人有在太傅府等的,也有要跟著去看熱鬧的。

  方敏笑了笑,與諸葛亮一同往廳外去。

  路過每個賓客,他們都拱手示意。

  人群當中趙雲鬍鬚皆白,微微有些咳嗽。

  雖然最近兩年一直在休養,不過畢竟已經60多歲,身子骨不是很好。

  但能夠看到他打破天命,比歷史上已經多活了一年有餘,諸葛亮和方敏都已經很開心了。

  路過趙雲身邊,方敏叮囑道:「子龍叔,今日可要少喝些酒。」

  趙雲咧嘴一笑道:「無妨,我還要與丞相北伐呢。」

  「哈哈哈哈。」

  屋內大笑了起來。

  「今我大漢國力昌盛,勢必要給魏崽子們迎頭一擊。」

  「不知道何時才能與丞相再出漢中啊。」

  「放心,很快了。」

  諸多將領紛紛說道。

  諸葛亮暗中調動兵馬、糧草前往漢中,都是秘密進行。

  除了極少數負責這件事情的將領以外,絕大多數將領甚至都不知道這事。

  畢竟成都魚龍混雜,曹魏的間諜,東吳的探子都可能在城中。

  萬一誰家有奴僕是兩國探子走漏了消息可不行。

  所以直到現在他們還被蒙在鼓裡。

  諸葛亮笑了笑,與方敏一起走出了屋內。

  路過大殿與前庭,又招呼其餘賓客,隨後出了府邸大門。

  大門口已經有了車馬隊伍。

  方敏與諸葛亮坐上馬車,車輛徐徐駛向城南。

  一行數百人,侍女高舉著無數飄飄的彩帶,衛士抬著箱子,箱子裡裝的是金銀珠寶,錢幣禮物。

  一車一車的綾羅綢緞被馬車夫驅使馬匹運載,成筐成筐的禮品被腳夫擔著,樂師禮樂奏響,笙簫齊鳴,鑼鼓震天。

  沿途一路上所有的樹木都被掛上了絲綢彩帶,各街亭坊市百姓紛紛出來見禮。

  「太傅新婚大吉,和鸞雍雍,萬福攸同!」

  「樂只君子,萬福攸同!」

  「芝蘭茂余千載,琴瑟樂享百年!」

  大家高喊著新婚吉語,每個人都笑逐顏開,雙手揮舞場面喜慶。

  漢人在湊熱鬧這方面向來都不差事。

  在無數百姓們的簇擁下,新郎官這支近千人的隊伍熱熱鬧鬧,喜氣洋洋地向著周家而去。

  大部隊經過之處,馬車上的人紛紛撒出太平五鐵錢,百姓有秩序地撿取,並不哄搶,每一段一段地撿,過了坊市,就不再繼續前行。

  這就是目前成都的治安。

  方敏治蜀以來,十分在意治安情況,街道時時刻刻有士兵維持秩序,每日商旅井然有序,城內更是日日清掃,街道乾淨整潔。

  雖說現在五鐵錢值錢,但數量並不算多,基本每個百姓能撿到幾枚就不錯了,何況邊上還有衛士看守。

  因此百姓們也都撿到幾枚是幾枚,也有小孩沿街跟著馬車,一路撿一路跳,開心得很。

  很快,到晌午,眾人就抵達了周家門外。

  周家早有準備,於家中設筵,周樵夫帶著一家老小在門外迎接新婿。

  方敏下了馬車,以雁做贄禮,恭敬地雙手捧上。

  王橘髫笑得合不攏嘴,收下大雁後連連招手:「賢婿快進門來。」

  「多謝外姑。」

  方敏再次拱手行禮,隨後從懷中又取出一封迎書,恭敬地雙手奉上。

  周樵夫一家急忙回禮,禮儀十分周到。

  「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王橘髫嬉笑著推了推丈夫道:「還愣著做甚。」

  周樵夫如夢初醒,伸手接過那份迎書道:「來,賢婿快進來。」

  「多謝外舅。」

  方敏又向周樵夫拱拱手。

  「姐夫快入門!」

  葫蘆兒如今也已經十一歲了,蹦蹦跳跳地過來拉著方敏往家裡拽。

  「有勞內甥了。」

  方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隨後才一撩衣袍,跨步入門。

  漢代岳父岳母叫做外姑外舅,小舅子叫內甥。

  像《三國志》記載,漢獻帝稱呼董貴人之父董承,就是稱呼他為舅人。

  還有唐朝有一句詩「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方敏步入周家宅院。

  相比於太傅府,周家宅院就是座普通的小宅。

  只有一座前廳,然後由迴廊連著後院,院子四四方方,生活著周樵夫一家人。

  雖然在後世這樣的小院很奢侈,不過在漢代這已經算是達官顯貴們住的比較簡陋的房子。

  有些高門權貴的宅邸占地數畝乃至數十畝,殿宇恢弘宛如皇宮。

  後院內已經十七歲的周攸寧穿著禮服在等待。

  漢朝結婚用的禮服有嚴格的規章,女子穿的衣服名字叫純衣神,普通人家的一般是用麻布製作,富貴人家則用絲綢。

  衣服款式跟普通的曲裾深衣沒什麼區別,上身是普通的交領、襟、右社,下身為曲裾、裳,系腰帶。

  與普通的曲裾深衣的差別在於顏色,純衣繅神的意思,就是衣服的整體顏色必須的是黑色,唯有袖口、領口、曲裾、腰帶以及裳下擺為紅色。

  周攸寧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銅鏡前,臉色微微發燙。

  三年前父親把方敏兄長從山林裡帶回來的時候,她又怎麼能想到三年後自己會嫁給他呢?

  「娘子,娘子。」

  有一個小丫鬟從中庭一路跑過來,氣喘吁吁地沖入了周攸寧的房間。

  周攸寧聽到外面聲音,就問道:「怎麼了阿翠?」

  雖然周家之前只是一戶山野樵夫家庭,但如今也已經是正五品官員門第,雖談不上顯赫,但家中還是僱傭了兩個丫鬟幫忙。

  阿翠進門喊道:「外婿進府了,馬上就到後院,準備的馬車也已經停在了府外,交了迎書娘子就要跟外婿走了。」

  周攸寧的臉更加羞澀紅透,低下頭嚅嚅道:「這麼快來了嗎?」

  「攸寧,攸寧。」

  她剛說完,院子裡就響起了母親王橘髫的聲音。

  在一家人的簇擁下,方敏進入院內。

  周攸寧從房間裡出來。

  方敏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側著光,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臉上。

  然後,周攸寧的臉色瞬間就紅了,羞澀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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