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登蜀道，再續出師表
第117章 登蜀道，再續出師表
建興八年，公元230年農曆10月份。
這一年在歷史上雖略顯平淡，但也有曹真伐蜀、孫權伐魏等幾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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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即便是曹真伐蜀與孫權伐魏兩次大事，也都是虎頭蛇尾。
曹真半路上遭遇秋雨連綿，還未打到漢中就被迫撤兵。
孫權更是跑到了合肥城下，就看了幾眼覺得打不了，然後就灰溜溜地回建業了。
相比之下，蜀漢這邊戰果反而更大。
諸葛亮趁曹真退兵的時候，派魏延、吳懿西入羌中，在陽溪大破魏將郭淮、費曜，取得局部勝利。
不過如今早就不同了。
費曜在漢中之戰被斬殺，曹魏數次與蜀漢在隴右、漢中等地交鋒，再加上石亭之戰，國力損耗嚴重。
使得曹魏再也沒有膽子敢再來漢中找蜀漢的麻煩。
孫權倒是又去了一趟合肥，跟歷史上一樣，雖然是趁著曹魏衰弱的時候耀武揚威，可始終找不到攻破合肥城的辦法，結果依舊無功而返。
而蜀漢這邊。
雖然自漢中之戰結束後也沒有動靜。
但暗地裡除了發展以外，依舊是暗流涌動，平靜中埋藏著波瀾。
首先是內部發展。
從229年6月諸葛亮與方敏自漢中回成都，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休養生息，蜀漢人口和存糧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長。
通過兼併益州本地世家豪族大姓的人口和土地，以及勸秦嶺、巴山當中的隱戶下山，如今蜀漢人口已經三百多萬，徵兵數量也達到了二十多萬。
其次是軍事動向。
雖然沒有大規模派兵，卻一直在小規模調動軍隊，螞蟻搬家一般，已經往漢中調動了數萬軍隊。
並且最主要的是，諸葛亮已經掌握了大量關於隴右的情報。
漢中有兩萬戶百姓都遷徙自隴右，這些百姓雖多是當地宗族、村莊一起搬遷，可總歸還是有些人際關係網絡。
特別是跟著諸葛亮來漢中的那些羌氐小部落，與隴右其餘羌氐部落多有往來。
由於馬超在羌氐當中威望高的關係，使得蜀漢在隴右的百姓基礎一直不錯，歷史上他幾次出祁山，當地望風而降。
除了第一次北伐的時候幾乎絕大多數郡縣都投降了以外，包括後面魏延和吳懿前往陽溪大破郭淮和費曜的那一次，也是幾乎毫無阻礙。
畢竟陽溪可是在安南郡，也就是後世渭源縣、武山縣一帶，已經是隴右腹地。
蜀漢軍隊可以如此深入其中，可見當地百姓基礎深厚。
在發展間諜方面，曹魏雖然十分重視，且一直在進行間諜活動，但諸葛亮也不遑多讓。
有了當地百姓基礎，又有遷徙到漢中的百姓與羌氐部落的人際關係，自然早就已經打探清楚了自前在隴西的曹魏兵馬分布。
據探察所知，各郡基本只有數百到一千左右的郡兵，主力就駐紮在上邽城內，人數大概七八千人。
整個隴右的情況跟他第一次北伐的時候相差不大，甚至還略微弱一些。
顯然。
曹魏已經對西涼地區已經力有不逮。
為此諸葛亮做了詳細的布局策劃，而現在就是北伐的時機。
到了十月上旬。
一道道軍令就發了下去。
涪縣。
後世綿陽市。
城外軍營當中，魏延穿著甲冑，手中長槊舞得虎虎生風。
寬闊的校場上扎了許多草人，不遠處士兵們不斷揮舞著長槍，一遍又一遍地將手中的長槍往稻草人身上刺。
去年冬川西高原大雪，凍死了不少羌氐牛羊，蜀中商人趁機大肆低價購買牛羊與羊毛牟利。
羌氐部落利益受損，於是舉兵反抗，殺了蠶陵、汶江等地蜀漢的縣令造反。
諸葛亮派魏延前去鎮壓，事後又親自前往綿虎，也就是後世汶川縣與當地羌氐首領談判。
但戰後魏延卻也沒有回成都，而是駐紮於涪縣。
這裡離汶江縣非常近。
諸葛亮讓魏延在這裡駐紮有三個目的。
一是留守地方，防備蜀西高原上的羌氐部落再次出現異動。
二是在涪縣訓練新兵士卒，以待戰時。
三是一旦開戰，從涪縣出發北上，就可直達漢德縣，隨後出劍閣便是漢中。
此刻魏延便是在訓練士卒。
「都好好練，太傅曾言，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督戰官在一旁高聲呵斥道：「只有多多操練，才能英勇殺敵，撫恤金雖高，那也不能丟了命！就算是受了傷，也比家人哭強。」
「嚯！」
「嚯！」
「嚯！」
將士們不停持槍突刺，士氣高漲。
「報！」
就在這時，有信使匆匆而來，跑到魏延身邊單膝下跪道：「報，大將軍，丞相有令，即刻開拔奔赴漢中！」
蜀漢在蔣琬之前自然沒有大將軍，但卻有四征四鎮大將軍，位在普通四征四鎮之上，僅在衛將軍、車騎將軍、驃騎將軍以及大將軍之下。
魏延正在耍槊，聽到命令，他猛地將手中的長槊往旁邊木頭人的身上扎去。
「砰！」
渾厚的力道竟直接將大腿粗的木柱子穿透。
「太好了。」
魏延精神一振，喝道：「傳令兵何在？」
「大將軍！」
「奉丞相令，三軍開拔漢中！召集全軍，即刻啟程！」
「唯！」
傳令兵立即從腰間取下號角。
「嗚嗚嗚嗚嗚！」
悠揚的號角傳遍了整個軍營。
與此同時。
雒縣郊外。
一處廣袤平原上，周圍被朝廷軍隊圈了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那平原靠近川西高原，山下是一馬平川的草地。
蜀漢平北將軍馬岱騎在馬背上，不遠處漢軍士卒在一些羌人的指導下，騎著戰馬奔騰疾馳。
事實上從回成都開始，諸葛亮就已經在著手徵兵的事情。
他征的兵也並不是山中隱戶。
山中隱戶雖然常行走於山間，體力比較充沛，可相比於住在平原上的百姓，因常缺少食物與食鹽，以至於身體頗為瘦小。
比如周樵夫一家，早年周攸寧與葫蘆兒個子都矮矮的，面黃肌瘦，營養供應不上，導致發育不良。
直到後來方敏發跡，句元把他們接下山來好吃好喝地供養，這才免於瘦弱。
因此相比於隱戶，諸葛亮更青睞南中夷人、巴西睿人，以及常年在平原上干農活，食物較為充足，有力氣的蜀漢原戶籍或世家豪族隱匿的百姓。
賓人與夷人好勇鬥狠，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漢人百姓則往往以宗族為單位，相互配合，更加願意聽從軍令行事，組織起來十分嚴密。
所以諸葛亮以漢人為大規模兵團訓練，賽人與夷人則少規模招募，大概數千人，用於長途跋涉山地奇襲作戰。
加上之前的無當飛軍，目前蜀漢軍隊當中，各類賽人、夷人、羌人、氐人加起來總計兩萬。
其中羌氐來源為陰平、武都、汶山等部落招募，總計四千人，裡頭三千為成建制騎兵部隊，另外一千人為小規模的斥候、探馬部隊。
並且方敏打造了高橋馬鞍，這種東西諸葛亮並沒有安置給羌氐人，而是由羌氐人幫忙訓練漢人騎兵。
如此一來。
蜀漢目前總計大約二十二萬部隊，其中三萬人駐紮在巴州、巴東等長江沿線，防備東吳。
漢中原本就有三萬，諸葛亮陸續派遣了四萬人過去，目前總計七萬。
然後成都駐紮了五萬。
另外七萬部隊，分別駐紮在涪縣、五城、雒縣、南充、漢昌、宕渠等地方。
諸葛亮派遣大將在那邊訓練士卒，操持軍務，枕戈以待。
而這些部隊當中，騎兵數量為一萬人。
四千羌氐人。
六千漢人騎兵，其中五千是方敏幫忙組建的有一定鐵甲護身的高橋馬鞍騎兵，另外一千則是輕騎兵，與一千羌低騎兵混合在一起，構成了整個蜀漢的斥候探馬體系。
馬匹來源有曹魏贖回俘虜用的五千戰馬，漢中跟隨諸葛亮遷徙的羌氐部落的馬，以及從汶山郡、漢嘉郡找當地羌氐部落以茶葉換到的戰馬。
也虧得蜀漢現在富庶。
不然的話，一萬多匹戰馬在非戰時消耗抵得上三五萬大軍，戰時消耗更是相當於十萬大軍。
沒有曹魏那樣豐厚的底子根本養不起。
馬岱作為馬超的堂弟，又出身西涼軍團，自然是弓馬嫻熟。
只是以前蜀漢沒有騎兵部隊，他得不到施展的機會。
如今不僅在漢中之戰當中，他與句扶在衝擊司馬懿軍隊的時候立下大功，更是因蜀中富庶，有了底氣開始購置戰馬。
雖然加上斥候部隊攏共也才一萬人的規模，與曹魏動輒十幾萬騎兵的數量遠遠不能相比。
但冷兵器時代，有一支騎兵部隊，就有了作為奇兵的底氣。
因此馬岱當仁不讓地成為了騎兵統領。
此刻他與偏將軍宕曲，偏將軍許允二人觀摩士兵們訓練。
宕曲是羌人，乃是跟隨諸葛亮前往漢中的羌氐部落首領之子，為人馳勇善戰，被提拔為羌人騎兵主將，歸屬於馬岱治下。
他看著不遠處的將士們縱橫馳騁，忍不住說道：「將軍，健兒們已經苦練了一年，如今頗有氣勢了。」
馬岱搖搖頭道：「雖有所建樹，但終究未經過戰場洗禮。即便他們是選中的軍中健壯士卒，也參與過數次大戰，可騎戰與步戰還是相差太大了。」
「是啊。」
許允說道：「不過話雖如此，可將士們也渴望建功立業，就是不知道丞相何時北伐。」
「快了。」
馬岱輕聲說道：「當年丞相承諾，不出三年我們還會回隴右，最遲明年就要出發。」
「報！」
便在這個時候，有騎士飛馬趕來，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單膝下跪拱手道：「丞相有令，即刻開赴漢中！」
「來了！」
馬岱瞬間睜大了眼睛，舉起手中的環首鋼刀，怒吼道：「將士們，建功立業之時來了，潛軍待陣一年之久，他日便是襲殺魏賊之時！」
「殺殺殺！」
不遠處的諸多騎兵們也都舉起了手中的鋼刀，氣勢恢宏。
而幾乎是最近這幾日。
不止涪縣、雒縣，還有在漢昌率領人部隊的句扶，在五城率領另外一支漢軍隊伍的陳式，以及南充、宕渠等多地漢軍隊伍，都接到了軍令。
十月十一日傍晚，成都。
諸葛亮已經將所有的軍令發了下去，各類糧草已經準備就緒，還徵調了大量民夫。
這個時候正是冬季農閒的時候。
蜀漢以前的農耕時間是每年的二月中旬到七月中旬，差不多一季漢稻的成熟時間。
但如今改成了一月中旬到九月中旬，總計八個月。
而十月份到來年一月份的四個月時間，都是農閒時候。
此時百姓眾多，也是方便抽調民夫。
丞相府內。
外面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諸葛亮中午和方敏去覲見了劉禪，下午和方敏聊了一會兒，這才剛剛送走方敏。
後院書房，黃氏端著一碗薑湯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不到四歲的諸葛瞻。
「夫君。」
黃氏把薑湯放在諸葛亮的桌案上，輕聲說道：「旅途奔波，要照顧好自己。」
諸葛亮拉住黃氏的手，嘆道：「為夫為國家奔走，累些倒是無妨，連累了夫人操持家業，為夫卻不能為夫人分擔。」
黃氏輕輕搖頭，將手覆在諸葛亮的手背上，溫聲道：「夫君說的哪裡話，妾身雖為女子，卻也知這天下興亡之理。先帝三顧之恩，夫君白帝託孤之重，豈能因小家而舍大國。」
諸葛亮笑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說罷他看了眼諸葛瞻，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孩子的頭頂，又嘆道：「就怕瞻兒不理解為父為何不能常伴他左右。」
黃氏看著諸葛瞻，眼中滿是溫柔：「瞻兒還小，不曉事，待他日後長大了，自然會明白夫君苦心。」
諸葛瞻好奇地看著父母。
孩子還不到四歲，虎頭虎腦的，眉眼間有幾分像諸葛亮，也有幾分像黃氏。
他自然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又要離開了。
「瞻兒，」諸葛亮輕聲道，「為父此去，不知何時能歸。你要聽母親的話，好好讀書，日後.....」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日後怎樣？
日後若能克復中原，還於舊都。
這孩子若是有才華，或許也能出將入相，為匡扶漢室而努力。
若不能..
諸葛亮沒有往下想，只是把諸葛瞻往懷裡攬了攬。
歷史上那樣戰死成都，也不枉一門忠烈了。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廊下的燈籠已經點起，昏黃的光透過窗欞映進來。
黃氏起身，替他整理案上的文書。
那些都是近日調兵的公文，還有隴右各地的情報，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她雖不看軍政，卻也認得那上面的地名祁山、上邽、隴西、南安....
過了一會兒，喝完薑湯，黃氏與諸葛瞻離開了。
諸葛亮坐在案邊沉思許久，提起毛筆，在硯台里沾了沾墨水，長吸了一口氣，隨後在紙上寫道：「臣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