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後出師表


  第119章 後出師表

  隱蕃這件事也虧得方敏對三國的事件了如指掌,不然還真想不起來。

  畢竟這人雖然是曹叡派過去的間諜,可造成的動靜卻不大。

  到東吳的時候弄得萬眾矚目,在江東很受大家的歡迎,時人評價他為王佐之才,而且也順利在廷尉里幹上了。

  結果暴露的時候也莫名其妙。

  史書只是記載了「後蕃謀叛,事覺伏誅」,具體怎麼個謀叛法,造成了什麼後果,完全沒有提。

  要不是諸葛亮之前說起就是這個隱蕃向孫權建議找他們討要占城稻,方敏覺得這個人有點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恐怕都不記得這個事。

  不過現在既然遇上了,那肯定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反正是無本買賣,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先給孫權埋個地雷再說。

  至於怎麼埋雷,方敏心裡自然已經有了數,而且距離七月份給孫權回信也過了兩個多月快三月。

  孫權剛好又給蜀漢朝廷這邊送信催著要占城稻,那就順便兩件事一起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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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亮也相信方敏。

  既然方敏有了打算,那他就不多做計較,專心做自己的北伐大業去了。

  「好了,知微。」

  諸葛亮與方敏又閒聊了幾句,目光看向不遠處。

  周圍衛士們威風凜凜。

  諸多將領都已經各自領兵離開。

  現在這支隊伍里就只有趙雲、吳懿、吳班等少數幾名大將。

  除此之外,這次去漢中他也只帶了費禕和宗預。

  因為漢中已經有蔣琬在,自然也就不需要帶太多的隨軍參謀。

  更何況方敏已經跟他說了兩府合流的事情。

  自己離開後,兩府合流三省六部,肯定需要有人在中央執掌大事。

  所以參謀方面帶的不多。

  不過計劃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因而倒也不至於臨時有人幫忙參謀調整。

  「我也要準備出發了。」

  諸葛亮雙手背負在身後,一步步走出涼亭。

  方敏跟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走。

  「我走之後,陛下和國家大事就託付與你了。」

  「嗯,放心吧,現在對於政務我已經熟練,更何況還有呂乂向朗他們幫我。」

  「楊儀雖性情狹隘,但的確很有才能,此番已經服於你,也可重用。」

  「他和魏延之間經過漢中的良性競爭,倒是都做出了一番成績,就是現在還是死敵。」

  方敏搖搖頭。

  當初楊儀很不服他,認為諸葛亮貿然提拔一個不清楚底細的人,會危害國家。

  但後來看到了方敏的真本事,不僅閒暇時候與他們講課,各種道理都說得頭頭是道,還能創造出各種有利於國家的東西,因此慢慢心悅誠服。

  然而雖然對方敏服氣,對魏延卻依舊是那個態度。只不過方敏利用他與魏延之間的矛盾,幾次讓他們搞良性競爭。

  雙方都卯足了勁幹活,倒都有了政績。

  比如魏延那個時候兼任漢中太守,是姜維等人的頂頭上司,為了挖用於漚肥的石灰、

  磷酸鈣、石膏等礦產,天天帶著手下將士們鑽山里挖礦。

  楊儀則一頭鑽入造紙工坊,每日盯著紙張製造過程,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

  只是有成績歸有成績。

  兩邊依舊勢同水火,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像歷史上那樣變成一個雷。

  「此事我已有安排,即便我不在了,還有你在。」

  諸葛亮笑道:「你威望如今已經甚高,民間百姓常說你是天上的后稷下凡,陛下又信賴有加,百官莫不敢違背你令。」

  「萬一我不在了呢?」

  方敏好似有點抬槓般的說道。

  「莫說這種話。」

  「還是有個萬一嘛。」

  「萬一將來你我都不在了,魏延和楊儀還在的話。」

  諸葛亮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我也會留下手段,必不會發生歷史上那般事情。」

  「那就好。」

  方敏點點頭,在這一點上諸葛亮做事還是謹慎。

  「知微。」

  諸葛亮走到了馬車邊上,輕聲說道:「我走後,唯獨擔心陛下與你。」

  「我和陛下也很擔心你。」

  方敏有些不舍道:「早上出宮的時候,還跟我說,說雖然不能親自來送你,但希望讓我轉達他對你的思念。」

  諸葛亮這次出兵的名義是去汶川郡平叛,劉禪作為皇帝,自然不能過來相送。

  否則看到如此隆重,皇帝都出來送別,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一定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比如北伐曹魏。

  所以早上的時候諸葛亮雖進宮與劉禪道別過,但劉禪也沒辦法像當初前往縣迎接諸葛亮一樣,親自送他出城,祝福他凱旋。

  「無妨的,陛下已經是大人了,知道國家大事的輕重。」

  諸葛亮笑了笑,隨後從懷裡取出一信封,將它放在了方敏手上道:「知微,這是我寫的一章奏表,便委託你交予陛下了。」

  「又一封出師表?」

  方敏有些頭皮發麻地接過。

  其實諸葛亮現在已經寫過《前出師表》和《後出師表》了。

  歷史上諸葛亮寫《前出師表》是在公元227年年底,當時決定北伐曹魏,於是寫下《出師表》,上奏劉禪之後,便出兵北伐。

  寫《後出師表》則是在公元228年下半年。

  當時諸葛亮第一次北伐失利,退守漢中,後來得知曹魏在石亭之戰大敗,便決定攻打陳倉,也就是著名的陳倉之戰前。

  而現在《前出師表》並未發生變化,依舊是歷史原文,但《後出師表》則大大改變。

  因為方敏的出現,導致第二次北伐進行了改變。雖然還是在公元228年,也依舊是陳倉之戰發生之前。

  只是跟上一次不同的是,歷史上的《後出師表》寫的是這些年來的變動,而現在的《後出師表》除了那些以外,還加了很多新東西。

  比如對曹魏東吳的一些分析,以及方敏相關的內容。

  沒想到《出師表》居然更新了。

  這種情況下,那是不是說明以前的前後出師表得變一變,改成《前出師表》《中出師表》以及《後出師表》了?

  不過仔細想想,不管怎麼變,好像受苦的還是後世的學生們呀。

  「交予陛下。」

  諸葛亮輕聲囑託道。

  「好。」

  方敏點點頭。

  隨後諸葛亮登上了馬車。

  方敏站在原地,諸葛亮揮揮手道:「回去吧。」

  馬車緩緩駛動,方敏站在道路邊,沿途往來的將領經過他的時候,都在馬背上向他拱手一禮。

  方敏眺目遠方,目光一直望向代表著主將旗幟的大,揮了揮手,漸漸越來越遠。

  「太傅。」

  等數千名將士沿著官道一路往北離開之後,方敏的衛士向他拱手道:「丞相已經走了「」

  。

  「唉。」

  方敏嘆了口氣,眼眶有些濕潤。

  這三年來,他與諸葛亮幾乎形影不離,有限的幾次分別,也都是各自有事。

  比如他前往臨邛視察,或者諸葛亮前往汶山郡與羌氐談判。

  其餘大多數時候哪怕都在忙碌,可只要人還在成都,那麼一兩天總要聚一次,聊聊天,說些家裡話。

  如今諸葛亮再次北伐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面,心裡總歸是有些空落落。

  但隨著諸葛亮的離開,方敏自己也知道,肩上的擔子更重。

  丞相。

  可是把整個國家乃至於皇帝都託付在他手裡,又怎麼能懈怠呢?

  方敏走到路邊,回了自己的馬車,吩咐道:「進宮。」

  太傅衛隊保護著他徐徐往上東門方向而去。

  百姓人群也逐漸散了。

  車隊穿過上東門,最終停在了成都皇宮門外。

  片刻後方敏懷裡揣著諸葛亮上奏的信件進入了皇宮內。

  此刻宮中劉禪、向朗、呂義、何祗、郭攸之、董允、張裔等人都在。

  因為他們也不能去送。

  方敏去送送諸葛亮可以,世人都知道他們感情深厚。

  如果這些人一起去送的話,顯然會暴露無遺。

  因此都在宮中等著消息。

  「陛下!」

  方敏進入殿內,向著台上的劉禪拱手。

  劉禪慌忙起身伸手問道:「丞相走了嗎?」

  方敏答道:「已經走了,臣剛剛送別。」

  「唉。」

  劉禪又一屁股坐回席上,嘆道:「丞相年有五十,朕真的擔憂他。」

  「丞相上出師表一封!」

  方敏從懷裡取出信件,雙手奉上。

  「快快快。」

  劉禪恨不得自己起來拿。

  旁邊小黃門連忙走下台階,恭敬從方敏手裡接過信件,匆匆跑回台上交予劉禪。

  劉禪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將那薄薄的幾頁紙打開。

  就看到裡面寫著:「臣亮頓首拜言:建興五年,臣拜表辭闕,提軍北駐漢中。當是時也,益州戶口耗減,倉廩空虛,臣每與向朗、費禕論及北伐,未嘗不中夜起坐,憂思難寐。

  然臣受先帝託孤之重,提軍北駐,倏忽三載。

  每憶白帝城之言,未嘗不中夜起坐,泫然流涕。因而不敢以艱難自怠,故厲兵秣馬,待時而動。

  先帝以布衣起兵,掃平群凶,半生顛沛,始得益州。方欲長驅中原,還於舊都,而中道崩殂。此誠臣子枕戈待旦之時也。

  今天祐漢室,益州富庶,甲兵已足,臣敢不竭力以副先帝之望?

  太傅方敏,自入蜀以來,制農器,興水利,勸耕織,通貿易。昔成都平原畝收不過三斛,今則五斛有奇。開鹽井,鑄鐵器,以蜀錦市馬羌中,得駿騎萬匹。撫隱戶,安豪族,耕者得粟,織者得帛。今益州之民三百餘萬,倉廩充溢可支五年,甲兵二十二萬皆經年訓練,騎士萬人可馳騁隴右。益州之富,自先帝在時未嘗有也。此皆方敏之功,而陛下聖德所致也。

  去年秋,魏主曹叡大發兵眾,使曹真總五路來犯。臣與方敏議於帳中,定策破敵。賴陛下威德,將士用命,三路破賊,俘斬萬計,魏人喪膽,再不敢窺漢中也。

  此一戰也,非臣之能,實天以此時授漢,不可失也。

  今隴右空虛,諸郡守兵不過數百,上邽止七八千人。羌氐心向漢室,賓叟、青羌皆願效死。臣年五十,鬚髮半白,齒搖目昏,恐旦暮不保。若因循不進,坐失良機,他日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

  願陛下托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

  然臣此行,心有所念,不能不言。

  陛下春秋方富,自臣北征之後,軍國之事,委於方敏。敏雖太傅,然年少於臣,又非益州舊族,臣恐朝中或有議論,以敏驟貴,心有不平。臣觀敏為人,恭儉沉靜,勤於庶務,受命以來,未嘗有一日之懈。昔蕭何鎮關中,饋餉不絕,高祖得成帝業。今方敏鎮成都,內外安堵,糧秣充盈,陛下當以蕭何待之,勿聽流言,勿信讒慝。使敏得盡其才,則臣無內顧之憂矣。

  又,臣聞益州新附之家,或有子弟在軍中者。此輩舊為豪族,今雖獻田出糧,然其心未可知。陛下宜時時慰撫,使知朝廷不疑。若有才能出眾者,不妨擢用之,使為朝廷效命。如此,則豪族歸心,益州固若金湯矣。

  再,臣聞南中夷人,自臣平叛之後,歲歲納貢。然其地僻遠,朝廷難以遙制。臣已囑乘降都督李恢,以恩信撫之,勿使生變。陛下亦宜時時遣使,賜以錦帛,問其疾苦。南中安,則益州無後顧之憂矣。

  臣今遠征,竊有數事,願陛下察之:

  一曰宮中之事,宜悉咨之攸之、禕、允。此三人者,皆貞良忠直,先帝簡拔以遺陛下。凡政令得失,民生疾苦,宜與之熟議而後行,勿以臣去而忽之。

  二曰營中之事,宜悉咨之向寵。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先帝嘗稱之曰能。宿衛之兵,操練之事,宜委之以專責。

  三曰後方之任,宜委之方敏。敏雖年少,然才兼文武,忠貫日月。臣委以後事,掌糧秣,調民夫,通漕運,皆其所長。陛下當以蕭何待之,勿疑勿間,使臣無內顧之憂。

  四曰新附之家,宜時時慰撫。益州豪族,雖獻田出糧,然其心未可知。陛下宜察其子弟之賢者,擢用之,使為朝廷效命,則人心自安。

  五曰南中之地,宜遣使存問。座降都督李恢,臣已囑之以恩信撫夷,勿使生變。陛下亦宜歲時賜以錦帛,問其疾苦,使知朝廷不忘。

  凡此五事,皆臣愚慮所及,願陛下留神。

  臣本鄙人,先帝過聽,擢之草廬之中,委以腹心之任。二十三年來,涉險被創,艱難備嘗,而臣之初心,未嘗少變。今當遠征,唯恐不得復見陛下;然臣若得克復中原,使漢室再興,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亮頓首再拜。」

  一封信件看完,劉禪已經濕潤了眼眶,殿內傳出了他輕輕哽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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