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個神秘的瓦罐


  晚間,孟響寫完程序作業就登陸了藍博對戰平台,果然看到我軍最帥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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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我已經跟社團的同學們商議好了,我們決定研發《共和國之輝——草鞋上的軍魂》這款遊戲。主要角色就是當年出川抗戰的川軍。」

  「小朋友行動能力挺強呀,不錯,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軍最帥發了個點讚表情包。

  「時間太緊張了,社團里好多都是沒有研發經驗的學生,我們確實需要聘請外援幫助。」打上去這段文字,孟響跟著發了個星星眼表情:「前輩,可否請您做我們的技術指導?在遊戲運行和各版塊銜接方面替我們把把關。您參與過這款遊戲的研發,有您坐鎮我們事半功倍呀!」跟著又發上去一大串抱拳表情包。

  「沒問題,把你們做完的東西郵箱發我就成,另外日常研發也需要有指導,畢竟你們大多數學生都沒研發經驗,萬一搞錯了大返工也很耽擱功夫。」我軍最帥提議。

  「您提這個問題很關鍵,只是目前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日常指導外援。」孟響實話實說。學生娃在社會資源上確實比較欠缺。

  「你稍等,我看看那位在不在。」我軍最帥發完信息沉默了幾分鐘,孟響在藍博對戰平台上的對話框裡就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常一起組團對戰的網友——輔助不想保 AD。

  輔助不想保 AD:「嗨,小朋友,又見面啦。」最近輔助不想保 AD沒怎麼過來玩《共和國之輝》,都貓在撞球大廳,撞球遊戲大廳這段時間正在打比賽,關注的人很多。

  孟響趕緊熱情地跟對方打招呼。他很意外,沒想到我軍最帥和輔助不想保 AD倆人居然認識。他居然一直在跟研發大佬兒組團打遊戲,運氣實在太好了。

  「聽老帥說你們社團想再搞個《共和國之輝》的附加版本?」輔助不想保 AD直切主題,開門見山地問。孟響也不隱瞞,把先前跟我軍最帥的交談內容全部告知了輔助不想保 AD。

  輔助不想保 AD卻發出個困難撓頭的表情:「時間太短,這個遊戲可搞不定呦,小朋友,我建議你們還是趁早放棄,弄這個肯定搞砸。」

  沒想到輔助不想保 AD一開口就給潑了一頭冰水,把孟響直接澆蒙了,手指僵在電腦鍵盤上,孟響一時不知道該說點啥。

  「死輔,好好說話,不帶嚇唬人的。」我軍最帥開口了。

  「嘿嘿。」輔助不想保 AD發個調皮表情包:「開個玩笑嘛,老帥下令膽敢不從?哎,老帥還沒培養出幽默細胞。」

  孟響舒了口氣,也笑了。看來我軍最帥地位還挺高的。

  我軍最帥又在群聊公屏上發信息了:「小朋友,死輔這段時間有空,可以隨時召喚。」

  「喂,我是召喚獸嗎?」輔助不想保 AD抗議。

  孟響趕緊滅火:「是請教,還請AD大大不吝賜教。」跟著又發出一串抱拳。

  我軍最帥:「你們把聯繫方式相互留一下,這裡聊天不方便。」

  孟響正準備發自己的微信上去,就看見電腦版微信有信息閃爍,點開一看竟是輔助不想保 AD發過來的好友申請,孟響不由感嘆我軍最帥行動力太強了,已經把他的聯繫方式推給對方了。

  就在孟響和輔助不想保 AD互加好友的時候,藍博對戰平台的聊天室有人發信息了:「請問你們是在聊《共和國之輝》這款遊戲嗎?是不是又有新版本要發布啦?這款遊戲還有後續嗎?」也是之前常一起打遊戲的夥伴,叫摸魚版項目經理,大家簡稱其為摸魚。

  「當然有啦!」輔助不想保 AD積極回應摸魚:「這麼經典的遊戲,必須有新版本,不過新版目前還在策劃階段。」

  摸魚發了個一臉懵表情包:「還在策劃階段你們就曉得啦?該不會就是你們在搞新遊戲研發吧?」

  「答對了,加十分。」輔助不想保 AD發了個誇張的表揚表情包。

  摸魚:「真的假的?你們真的在開發這個遊戲的新版本嗎?」摸魚顯然不相信。

  孟響其實不太想告訴摸魚。畢竟大家都只是網絡上的朋友,現實中相互都不了解。眼下製作遊戲才剛有個計劃,這個時候就傳揚出去不太好。孟響覺得應該保守一點。可輔助不想保 AD是大嘴巴,已經把孟響打算開發新版本的事告訴了摸魚。

  摸魚也很興奮,跟孟響問情況,孟響只好把學校搞活動的事情說了,摸魚發了個震驚表情:「你要做川軍題材呀?那太好了,能不能算我一個?我也想參與,我是搞美工編輯的,在漫畫工作室幹過,也給遊戲公司設計過角色形象,但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你曉得我是哪裡人嗎?」

  孟響愣了愣神,發信息:「你也四川的?」

  「不是,我山東的。」

  「你山東的跟川軍湊啥子熱鬧?」輔助不想保 AD嘴快,替孟響問了。

  「不是,我山東滕州的,抗戰的滕縣保衛戰曉得不?台兒莊大捷前頭那一場狠仗,就在咱家這邊打的。川軍一二二師王銘章將軍那是我偶像。我們當年上學時候,每年清明節都去烈士陵園獻花。」發完文字,後面跟著發出一張照片,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站在站在一座雄姿英發的將軍騎馬雕像前的合影。「這是我上初中時候掃墓時候照的,雕像就是王銘章將軍,他的墓也在我們這邊的烈士陵園裡呢。我爺爺那輩子年輕的時候常聊川軍來我們山東打鬼子的事兒。」聊起川軍山東的摸魚比孟響還興奮。

  1988年3月,國務院批准滕縣改為滕州市(縣級)。

  看著屏幕上真摯的文字,孟響有些感動。抗日戰爭已經過去八十年了,當年川軍出川的悲壯原以為只有在四川還在紀念,卻沒想到,當年川軍戰鬥過的地方都記錄下了川軍輝煌的事跡。

  「你有沒有這個雕像的照片,或者王銘章將軍紀念碑和墓碑的照片,我們需要一些創作素材。把這些真實的東西放進遊戲裡,代入感更強更生動。」孟響發出信息,並在公屏上打出了自己的郵箱。

  「我有,你等著我回頭找到了發給你。」摸魚很痛快地應下。

  下線沒多久,孟響的QQ郵箱就收到了一條郵件信息,孟響打開郵件,解開壓縮包,裡面全是滕州烈士陵園的照片,有犧牲的四川將士的名單,有之前摸魚合影的王銘章將軍的雕像照,另外還有一座紀念王銘章將軍的碑亭。孟響突然想起前陣子李老爺子講過他的父親去過滕縣戰場,便把照片傳到手機上出了門。

  敲了敲李老爺子家的門,裡面沒動靜。孟響看了眼手機才八點多,老年人應該還沒休息。又敲了兩下,裡面有輕微的腳步聲。孟響耐心等了一小會兒門才開,門內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看著孟響皺眉問:「你找誰?」

  孟響微笑,語氣溫和:「您好,我叫孟響,就住對門。請問李爺爺在家嗎?」

  聽見問李和平,老太太臉色略沉,丟下句:「在呢。」便轉身往屋裡去了。

  孟響被涼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尷尬地朝客廳里看了看。房間裡很安靜,李老爺子的書房門半開著,對面的臥室門也開著,卻不見人。孟響不敢貿然進屋,可是大門又開著,他只好站在門口等。

  過了一小會兒,書房裡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翻東西的聲音,剛才那位老太太突然從臥室里趕出來,指著書房門低吼:「你再擺弄那些東西,你就帶著它們出去吧,這個家不要你吶。」

  喊完了老太太才看見孟響還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砰」地甩上了臥室門。書房裡依舊是翻找東西的聲音,沒人說話。孟響朝書房門走過去。

  房間中央的地板上擺著個大木箱,舊時的樣式,黃銅的雕花鎖扣生出斑駁鏽痕,鎖孔卻摩的金亮,顯然時常開合。李和平蹲在木箱前,面前擺著四個瓦罐。瓦罐燒制工藝比較粗糙,蓋子卻很特別,每個蓋子正中央都有個帶孔的紐,好幾根原色的麻繩從蓋扭孔中穿過,將蓋子與罐身緊密地捆在一起,使得封口極其牢固嚴實。封口用的麻繩纏繞細緻有序,顯見操作之人待之非常認真。每個瓦罐上又貼有一張黃紙簽,用毛筆寫著幾個黑色的字跡。

  李和平手上戴著白色棉線手套,蹲在地上,仔細擦拭著其中一個。另外三個並排擺著,釉色雖糙卻泛著明亮的光。

  「李爺爺。」孟響低喚了一聲。

  李和平抬起頭,見是孟響站在房門前,直起身熱情招呼:「小孟來啦,快請進。」

  孟響走進屋,也蹲在旁邊看:「這是什麼?」此刻近距離仔細打量面前這四個瓦罐,孟響仍猜不出這是做什麼用的。

  李和平沒說話,掀開大木箱,裡面剛好有四個木格,四個瓦罐擺進去整整齊齊,大小剛合適。這木箱顯然是專為這四個瓦罐訂做的。瓦罐的上面還有一層隔板,蓋上隔板後李和平又把地上的一隻小木箱放進去,最後才扣上大木箱,上了鎖,鑰匙順手掛回腰帶的扣環上,最後把大木箱推回小竹床下面。

  做完了這些,李和平摘掉手上的白棉線手套輕輕放在小茶几上,請孟響坐,笑問:「小孟你過來找我有事嗎?」

  孟響從竹床底下收回目光,笑道:「有個朋友送我一些照片,我想起前陣子您給我講過您的父親當年去過藤縣戰場,我想把這些照片送給您留作紀念。」

  李和平打開桌上型電腦,請孟響幫忙把照片拷進電腦里。戴上老花鏡,李和平移動著滑鼠一張一張地翻看這些來自滕州的電子照片。翻到烈士名冊的時候,李和平把照片放得很大,臉幾乎貼在屏幕上,一個人名一個人名地挨著看過去,看得極其認真。站在旁邊的孟響忍不住問:「這些當年的抗戰英雄里,有您父親認識的嗎?」

  李和平不說話,眼睛只顧盯著電腦屏幕。

  書房門輕輕地開了,孟響回身,看見剛才給他開門的那位老太太走進來,手上還端著杯熱茶。老太太把茶杯輕輕放在小茶几上,低聲埋怨:「鄰居來了家裡也不招待倒茶,真是越老越不懂禮數了。」

  李和平卻像沒聽見,只顧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都一眨不眨的。孟響猜這位老太太就是老爺子的老伴兒,便笑說:「李奶奶,不用忙,我之前來過,跟李爺爺很熟了。」

  李老太太笑得很慈和,說了兩句客氣話就出去了。孟響見老爺子盯著那張川軍抗戰烈士名單的照片看得異常仔細,問:「您是不是在找什麼人?」

  李和平坐直了身子,摘下老花鏡揉著酸澀的眼:「老漢兒說當年王銘章將軍的一二二師就是在德陽誓師出征的,這支部隊裡的許多人都是這邊的人,父親也提過一些人名,我想看看這份名單上能不能找到熟人的名字。」說完,繼續道:「沒有的就說明可能沒死,興許還能尋到他們的後人。出川後在抗戰中隊伍難免有重組,抗戰結束後還是有川軍回來了的。」

  孟響看見老爺子老邁的眼睛裡光亮閃動,突然想起在墓地時老爺子的兩位尚未成年就離開的兄長,忍不住問:「李爺爺,您是不是在尋找您父親當年留下的痕跡?」

  「我在找一封家書。」

  「家書?您父親留下的?」孟響疑惑。當年有家書,為啥不在李老英雄活著時問清楚?現在找,這不是大海撈針?

  「這是我心裡的一個執念。父親尚在時我與他關係鬧得很僵,許多事沒說清楚。他去世之後的這些年,我從前的一些想法逐漸發生了改變。可是我無法確定當年是不是誤會了父親,所以我想找到那些證據,不然,我心裡總是有個坎兒邁不過去。」李和平的眼睛濕漉漉的,表情非常痛苦。

  孟響突然很理解眼前這位痛苦的老人。李爺爺的時間也不多了,他不想帶著這份遺憾離開。

  時間已不早,孟響起身告辭,走出門外,站在樓梯間,孟響有些動容地說:「李爺爺,我也幫您一起找。我們學校社團眼下正在收集抗戰題材的資料搞活動,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李和平微笑點頭,拍了拍孟響的肩膀。

  孟響又回到電腦前,準備晚上熬夜再搞會兒遊戲的事情,卻響起了敲門聲。從攝像頭的電子顯示屏上,孟響意外地看見門口的人竟是李奶奶,他趕緊打開了門。

  「李奶奶,有什麼事嗎?」這麼晚了,他以為是老人家身體有恙。

  李奶奶回頭看了眼自家開著的房門,低聲說:「孩子,往後少跟我家那老頭子來往,他這個地方有點不太清楚。」李奶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孟響不解地看著李奶奶。李奶奶有點著急,又回頭朝自家開著的門裡看了一眼,說:「反正你聽我的,別跟他走太近,你不曉得,他那四個罐子裡裝的……」

  「人呢?又把我的小剪子放哪兒去啦!」屋裡傳出李和平的叫嚷,打斷了李奶奶的話。李奶奶趕緊答應:「丟垃圾袋呢。」轉身就往回走,卻還忍不住回頭小聲囑咐孟響:「我跟你說的可得記住啦!」

  看著李奶奶匆忙的背影,孟響反而被勾起了更濃的好奇。剛才李奶奶提到了那四個罐子,孟響對那四個罐子同樣印象深刻。李爺爺對待那四個罐子珍重非常。那四個罐子裡裝的到底是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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