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人溝里抓獾子


  東北的獾子大多都是狗獾,如果沒有見過的,想想非洲的平頭哥就差不多。

  而且,獾子全身可真的都是寶貝。

  因為這個小傢伙平日裡就喜歡吃山里純野生,無公害的榛果,核桃,蘑菇,昆蟲等山貨。

  所以身上的東西特別有營養,獾子皮可以做墊子,獾子油可以治療燒傷消炎,痔瘡和胃病。

  而獾子的前爪又被稱為二熊掌,味道那叫一個美。

  去掉獾子皮下面的肥油,剩下的全都是瘦肉。

  在這個年代,只要處理得當,用山泉水泡上一天。

  只是簡單的水煮,沾上一點蒜泥,就能當過年的主菜。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玩意極難找到,一般只有山裡的老炮手能找到獾子的洞穴。

  

  這還都是他們不外說的秘密。

  「抓獾子?姐夫死人溝那有獾子洞呀?」

  「嗯呢,咱倆快去快回,先去你家拿點干辣椒去。」

  上山扣獾子洞很簡單,留下兩個洞口,一個封煙,一個留著給它們逃跑。

  剩下的全都堵住就好。

  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強一聽說要回家拿母親當作寶貝的干辣椒。

  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姐夫,我不回家,我直接去死人溝等你。」

  就曬乾的那種紅辣椒,八十年代才在東北形成產業體系,九十年代才徹底普及。

  種過地的都知道,不是所有種子都能發芽,有些植物比如說辣椒,需要買培養好的幼苗才行。

  七八年的時候,這些都要在供銷社用菜票換才行,價格還不是一般的貴。

  而這玩意做菜放上一點,可以增加不少味道。

  是丈母娘閆永莉看的最緊的寶貝。

  糧食可以隨便吃,但房樑上的干辣椒不能隨便拿。

  「家裡不還有你弟麼,你怕啥!」

  陸雲箏拉著張強,拐個彎就看到了透過糖紙看月亮的張聰。

  「聰子,我和你哥要上山,你去拿下來一串咱媽的干辣椒過來。」

  到了家門口,陸雲箏一把搶過糖紙,一臉笑意的看著十二歲的張聰。

  「啊?姐夫,你別把糖紙給弄壞了,那可是我幫同學寫作業換來的呢!」

  張聰從小就喜歡收集糖紙,卡片等東西,對於其他事情敏感度極低。

  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陸雲箏拿糖紙的手。

  就算在房樑上拿下一串干辣椒都在死死盯著。

  直到用干辣椒換回糖紙這才作罷。

  見張聰如此聽話,陸雲箏摸著他的頭,繼續蠱惑道:「咱媽問起來你知道咋說不?」

  「知道!干辣椒讓我不小心弄灶坑裡了,姐夫教過我,男人要有擔當,辣椒就是我拿下來的,

  這頓揍就要我挨,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士兵。」

  對!

  就是這熟悉的感覺。

  張聰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兵。

  陸雲箏就用擔當兩個字,就讓張聰替他在丈母娘那背了不少黑鍋。

  這才有了如此和諧的家庭關係。

  東北就算是生產隊,大多也都被大山包圍著,所以距離山區並不遠。

  兩人迎著月色走了一個多小時,渾身冒著白霧,終於來到死人溝的範圍。

  死人溝,顧名思義,就是一個陡峭的山溝。

  山溝下面有條山泉水,因為附近陡峭,加上獨特的地理結構,讓春秋兩季大多時間都充滿霧氣。

  不少趕山人都因此走失方向,或者從山上摔下去,漸漸就有了死人溝這個名字。

  但這還偏偏是獾子最喜歡的地方。

  有山溝,有八嘴溝,土地鬆軟,不管什麼年代,只要有這種地形,大多都有獾子洞的。

  之所以陸雲箏知道這個獾子洞,還是因為前世的時候,陸雲箏在追一頭野豬的時候誤入這裡。

  當時還在為跟丟了野豬而沮喪。

  下一刻就發現了腳下的獾子洞。

  所謂人找財不如財找人就是這個道理。

  沿著死人溝一路向下,兩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獾子洞。

  他記得前世因為是自己孤身上山,熏出了六隻獾子,只抓到了三隻。

  如果這次都抓到,熬出的獾子油不僅能給張倩倩送去一瓶,甚至能賣到供銷社,或者是衛生所。

  都是一筆不少的收入。

  張強抗石頭,陸雲箏指揮,很快就將獾子洞其他的洞口都堵住。

  就留下相互貫穿的兩個洞口,一個熏煙,一個留給獾子逃跑。

  堵完洞口,將留給他跑的洞口向下挖個大洞出來,這樣是為了讓獾子出來的時候,不容易一下子串出去。

  給拍死獾子留下足夠的時間。

  挖出兩個大洞,張強那邊就開始點火了。

  先用乾柴點燃,燒起來後放入干辣椒,最後用新鮮的樹枝蓋滅。

  而且最好用剛剛砍下來的松樹枝,上面的松油子一熱就會冒出黑煙。

  上次來掏獾子洞,陸雲箏是用外套來當扇子,往洞裡扇煙。

  不過這一次,張強這個虎湊的,仗著自己體格子好,直接鼓起腮幫子就吹。

  還別說,那效果竟然比用衣服扇還要好。

  畢竟風口小,吹出來的風不分散。

  都沒用上五分鐘,洞裡便傳出了咕咕鳥般的叫聲。

  這可比上一世快多了。

  隨著陸雲箏這邊黑煙冒出的越來越多。

  洞口也穿出了窸窸窣窣獾子跑動的聲音。

  陸雲箏屏氣凝神,帶著手套的左手斜放在洞口上,右手則握緊帶著的那把砍刀。

  嗖!

  就在他剛做好準備好的下一刻。

  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洞裡竄了出來。

  這個黑影好像被煙燻迷糊了,以為陸雲箏的手是土牆,自己還在洞裡。

  那可愛短小的前腿還在不斷的在土堆里倒騰。

  俗話說,越是可愛越美味,比如兔子,傻狍子,梅花鹿,cosplay。

  此時的陸雲箏可沒有後世聖母的那一套,看到可愛的東西就心慈手軟。

  你讓聖母一年不吃肉,你看聖母看到可愛的小動物是先流哈喇子還是先流眼淚。

  此時的他右手中的砍刀照著獾子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好在是黑夜,場面看起來並不算血腥。

  待他再次擺好姿勢,下一隻獾子也沖了出來。

  按照獵人的習慣,小一點的獾子用刀刃砍脖子,大一點的獾子用刀背敲腦袋。

  也就一刻鐘的時間,獾子一家,大小一起總共六隻整整齊齊的擺在一起。

  被煙燻的滿臉漆黑,呲著大白牙的張強剛跑過來,看著滿地的獾子都懵了。

  他以為他那邊抓到一隻就夠牛逼了。

  沒想到姐夫一下子抓到了六隻。

  但當張強把藏在背後的獾子拿出來後。

  陸雲箏看到那隻獾子,那叫一個興奮。

  雖說一個洞的獾子都是一個品種,但也有不同的分工。

  有一種獾子,因為比較懶,在其他獾子挖洞的時候,躺在地上當作裝土的小車,方便其他獾子運送泥土,所以被稱作土車子。

  所以這玩意懶得身上都是肥油,就是所謂的油包骨。

  如果其他獾子能出一瓶油,那這隻土車子最少能出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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