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不救人,他就在糞坑裡吃飽了!


  縣城,也就是人民公社,全縣城唯一的一家人民醫院內。

  在病房外的走廊,十多個嬸子們蹲坐在地上,圍成一圈。

  「天呢,這燒的也太慘了,左臉都燒糊吧了,你們說這么小的歲數以後可咋辦呀!」

  「不是需要獾子油麼?老閆,你家男人不是以前上山打獵麼?還有獾子油麼?」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誰敢先說回家。

  「哪還有了,我家老張自從老陸被熊瞎子舔了後,十多年不上山了,

  就是這麼大的縣城咋還弄到一瓶獾子油了?這都是命呀!」

  

  閆永莉嘆了口氣,都說滿山都是寶,但這幾年氣候不好。

  山裡的畜生變著花樣的下山禍害糧食。

  不少老炮手都因此受了傷不敢上山。

  就年輕人虎超超的,還敢偷偷上山得瑟。

  就算有點獾子油,都自己當寶貝似的藏起來。

  要麼留著以防不時之需,要麼送到附近的部隊換糧食。

  要知道獾子油保養槍械,比什麼機油啥的強多了。

  誰捨得這時候拿出來呀。

  「哎,就是的,多好的黃花大閨女,對了!聽說咱村長家的兒子劉忙也在醫院呢?

  好像是被人揍了,頭髮都被薅成禿頭狗了,嫌丟人,都沒敢跟咱們說?

  我還是下樓打水的時候看到的。」

  「噓,那個畜生天天跟著二流子混,早晚都會被打死!被打了該!」

  「對!不提他家,說起來就晦氣,對了,你們誰兜裡帶飯票了,咱們去這醫院的食堂吃一口呀?」

  年紀稍微小一點的嬸子張羅著說道。

  不過,一年發的那點糧票誰捨得用在這裡?

  都在等王書記鬆口,回家對付一口就得了。

  然而,就在閆永莉忍著飢餓,心裡惦記著家裡那幾個老爺們離開她有沒有一口熱乎飯的時候。

  一股子肉香隨風飄來。

  原本就忍耐著的眾人,肚子裡叫的更凶了。

  「老閆!你快起來,這不是你家女婿小陸麼!」

  聽到女婿兩字的閆永莉一個骨碌站了起來,墊著腳尖朝走廊外看去。

  當看清楚來的人後。

  急忙擠過人群,小跑著來到陸雲箏身前。

  「雲箏,你來幹啥?咋不在家照顧婉瑩呢?最近降溫,溫差大,她容易感冒,

  再說這裡受傷的是黃花大閨女,你一個男的來也不合適呀!」

  閆永莉邊說,邊整理陸雲箏被風開的衣領,還從兜里掏出手絹給陸雲箏一個勁的擦汗。

  「媽!」陸雲箏看著滿頭黑白參半的岳母差點哭出了聲。

  剛剛四十來歲的岳母,因為日夜操勞,看起來跟六十多歲沒什麼兩樣。

  熬了一夜的疲憊也讓她的眉心皺出了深深的印子。

  「哎呀,叫媽幹啥,就是叫我祖宗也沒用,你趕緊回家,也不用上工,

  照顧好婉瑩就行,她身子骨弱,就是委屈你了。

  你小家沒糧食就去家裡拿哈!」

  「媽!你就是我親媽,我就叫!

  而且家裡都挺好的,我這是來給王倩倩送獾子油,順便把你換回去,這還有我爸給你做的大餅卷肉,你拿著路上吃。」

  陸雲箏挽起閆永莉的手臂,將岳母拉到一邊。

  「啥玩意?獾子油?你哪來的?還有什麼大餅卷肉?咱家哪有。。。

  陸雲箏!你上山了!不是告訴你不要上山麼!你忘了你爸死前咋囑咐你的!」

  在岳母心中,沒有什麼比孩子的安全更重要,也沒有什麼比給朋友作出的承諾更值得堅守。

  「媽!我和張強一起去的,你放心吧,我安全得很,張強也跟著來了,在外面上廁所呢。」

  人民醫院是個破舊的小二樓,破舊到就連廁所都是那種旱廁。

  就連樓梯都是外掛樓梯。

  典型的老毛子老工業風格。

  「你!哎!等我回去在說你,這獾子油可是好東西,別讓人看見,等一會王書記出來你偷偷給他哈。」

  閆永莉聽到自家健壯的傻兒子跟著一起去的,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從小她就告訴張強,不管發生啥事,第一就要保護好陸雲箏。

  沒有陸雲箏的父親,上山死去的就是張開山了。

  這救命的恩情,他們全家一輩子都還不完。

  岳母閆永莉說完接過大餅夾肉,走出醫院,蹲在角落小口的吃著。

  醫院的熱水都要花錢,閆永莉也不捨得喝,扯著嗓子使勁往下咽。

  將雜麵大餅全都吃到了肚子裡,醬烤的獾子肉卻讓她用手絹包了起來。

  就在陸雲箏被岳母攆著去蹲守王書記的時候。

  醫院內排隊的旱廁突然發出一陣陣尖叫!

  接著張強的身影就從旱廁後面的十字窗口爬了出來。

  第一時間躲進路邊的灌木叢中。

  「媽!你先吃,我去看一眼啥情況。」

  「嗯?」

  吃飯的岳母聞言眼神帶著意外。

  這女婿今天是開竅了?

  小的時候隔壁二狗子跳進旱廁抓大蛆,他連看都懶得看呀。

  今天怎麼願意湊熱鬧了,說的話還比以前多了呢?

  女人就是比男人心思細膩,就這一會的功夫就發現了陸雲箏的變化。

  這邊。

  沒等陸雲箏走過去。

  旱廁外的人就慌亂起來。

  「快來救人!有人掉旱廁里了!快來人呀!他娘的在晚他就吃飽了!」

  「嘔!!有沒有木棍,太尼瑪臭了,你別抓我呀!」

  「砰!」

  剛要爬出來的男人,又被幫忙的路人一腳踹了下去。

  陸雲箏聞言,嫌棄的後退幾步,他到沒有看熱鬧的想法。

  而是為了去找張強問問情況。

  「強子,你躲啥,快出來,裡面發生啥事了?」

  陸雲箏繞道旱廁後面的灌木叢,將憨笑的張強叫了出來。

  「嘿嘿,姐夫,你猜我剛剛在旱廁里碰到誰了?」

  「誰?馬燕呀!」

  「馬燕是女的,我去的男廁。」張強一本正經的回覆到。

  完全沒有聽出來陸雲箏嘴裡的調侃。

  張強去馬燕家待了半宿,不僅一點便宜沒占到,還幫忙熬了一晚上的肉湯。

  又咸又騷,說的是沒有被山泉水「拿」過的獾子肉。

  「拿」在東北話里是泡出雜質的意思。

  不過聽說最後馬燕好像抓了一把張強的褲襠。

  驚訝之餘還約了張強抽空一起鑽小樹林。

  「我碰到劉忙了!他那玩意好像受傷了,我不聽說你倆打起來了麼?

  就趁他看那小玩意的時候,一腳給他踹茅坑裡去了。」

  張強說的一臉得意,還用小拇指頭不斷的比劃著名。

  想說他那玩意還沒有小拇指頭大。

  「你呀!呵呵呵。」

  陸雲箏一聽到掉進糞坑的是劉忙。

  也跟著在一旁笑了起來。

  怪不得早上去做班車的時候,沒見到劉家煙筒里冒煙。

  原來是到醫院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這幾天劉家沒空來找他的麻煩。

  「劉忙沒看到是你吧?」

  「沒有!這事我有的是經驗。」

  「行,走吧,我去看看王倩倩,一會還要去找地方賣肉去呢,早賣完早回家,趁著咱爸媽要上工,這幾天多去幾趟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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