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可是你讓我打死你的
原本以為能幫著陸雲箏保住這頭野豬的王守業聽到這話,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要說在村子裡,不管用什麼理由,他看在獾子油的份上,都能守住陸雲箏。
可投機倒把四個字一出。
王守業是真的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要知道,78年的下半年可是抓投機倒把最嚴格的時候。
一件事越是到了結尾的時候越是瘋狂。
畢竟公家不少人都已經知道改革的風即將吹起。
現在能狂歡多久狂歡多久。
抓到投機倒把,連沒收帶關起來,那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但普通人哪會知道這個消息。
此時的王守業只能拍了拍劉村長的肩膀:「那都是人自己的事,就是放爛了也爛在他家裡了。」
「那就是奢侈浪費呀!王書記!」
「是呀,杜絕奢侈浪費,多少人吃不飽呢,咋就能放爛不給大家吃,這人也太自私了!」
「。。。。」
圍在四周的村民,熙熙攘攘的又有了話頭。
而且說話的都是跟張家關係不太好的。
知道如果張家卸肉,也不會找他們的這些人。
都說牆頭草兩邊倒,其實真正的牆頭草早就站好了位。
只是在優勢的時候站出來,劣勢的時候躲起來了而已。
「你看,村民的呼聲在這呢,王書記,你準備一會的總結會議吧,這事你就不用管了,
而且我記得,今天就是採購員來的日子吧,正好就能把野豬給賣了!」
這個年代,不少國營工廠的採購員每個星期都是有任務的。
一般一個星期會有五十到一百的採購任務。
至於採購什麼物資,採購員有很大的自主性。
但大多要求以肉蛋為主。
不過一個縣城畢竟不止一個國營廠,所以不少採購員為了完成任務,保住這麼有油水的工作。
都會點對點的聯繫村子,一周七天,分別對應不同的村子。
就跟後世到村里趕集賣貨的貨郎差不多。
騎著自行車滿鄉下走。
「這個。。你看這事鬧的,行吧,不過賣不賣還是要人家自己說的算呀,
野豬是人小陸打得,就是不賣也不能強迫。」
王守業最後也只能這樣了。
聽到這話,張開山夫婦一臉憤怒。
回頭看向陸雲箏,準備強行將野豬拉走。
雖說他家現在還有獾子肉和野雞肉。
但不爭饅頭爭口氣。
不能白白被劉村長給欺負了。
「老公,咱們走,不聽他們的,咱們自己的肉自己說的算。
咳咳!咳咳!就是爛了也不給他們。」
張婉瑩見自家老公被欺負。
就連王書記都護不住,一口氣沒咽好,身子本就弱的她,扶著陸雲箏的手臂咳嗽起來。
原本聽到是木器廠的採購員,都樂出來的陸雲箏急忙查看起張婉瑩。
張開山夫婦也不再理會劉村長,蹲下身子拍打著張婉瑩的後背。
「媳婦,喝口水,別生氣了,他們欺負不了我。」
陸雲箏趁著張開山夫婦擋住視線的功夫,快速的拿下脖子上的小青瓶。
接著給懷裡的鋁水壺裡倒了一滴。
從山上回來的時候他就偷偷查看過,一頭野豬小青瓶給了六滴靈水。
「對,姑娘塊喝口水,不跟那群畜生生氣,咱家有肉吃,他們沒有肉吃,氣死他們!」
閆永莉接過鋁壺,小心的餵給張婉瑩。
此時看熱鬧的村民,哪還有人關心張家人的情況。
全都圍在野豬四周,腦海里全都是一會分哪塊肉的心思。
甚至都有的懶漢快步跑回家拿碗筷去了。
就那健步如飛的步伐,哪還有平日裡干不動活的懶散勁。
「丁零零,丁零零。。。」
「哎呦臥槽!這麼熱鬧呢?老劉頭今天是啥大喜的日子,都在這迎接我呢?」
穿著木器廠的深藍色工作服,帶著狗皮帽子的男人胯下大梁自行車。
借著慣性小跑幾步這才停了下來。
下雪路滑,他騎得也十分小心。
要不也不能快到晚飯點才趕過來。
沒等劉村長回答,停下自行車的採購員就看到了那頭將近三百斤的大野豬!
「臥槽!老劉頭,你們村牛逼呀!就這頭野豬都能算我一個月的任務了,
小老頭果然夠意思,年底發東西我多給你送點哈!」
這個年代的採購員基本上都是混不吝,走在路上都要晃著膀子走。
那嘴也跟沒有把門一樣。
「王老蔫別幾把瞎說,誰要你東西了,這頭野豬賣你一半,剩下的做殺豬菜,
正好晚上留下來一起吃啊,那價格還是咱之前的價格哈!」
劉村長急忙接話堵住採購員王老蔫的嘴巴。
生怕在說幾句就把他吃回扣的事吐露出來!
「對對!對對!還是以前的價,二毛三一斤,半隻也不錯,怎麼也有一百多斤了。」
王老蔫說著,就要上手翻看豬肉。
不過就跟守衛似的張強,一腳就給王老蔫的手踹開了。
村民沒有搶肉,怕的就是一直看守豬肉的張強。
他不願意說話,也看不懂暗示,一般都聽陸雲箏的命令行事。
畢竟這樣做不用過腦子。
但姐夫的命令就是把豬肉拉回家,到家之前就是他爹媽也不能把野豬肉拿走。
「哎呀我艹?你他媽是誰呀?老劉頭咋回事!你個小逼崽子還敢動手?
還瞪我,咋的你想弄死我呀!」
張強一聽這話,閃著聰慧的大眼睛回頭看向陸雲箏。
「姐夫?行麼?」
轟!!
就簡單的四個字。
瞬間在所有人腦袋裡炸開了。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王老蔫說的,正常人都知道事開玩笑。
可偏偏張強是腦袋一根筋的傻大個!
現在詢問的如此認真,所有人都看向陸雲箏,生怕陸雲箏同意下來。
「行呀,他要求的為啥不行!」
自家媳婦張婉瑩被氣的直咳嗽,他本就找不到地方撒氣呢!
這採購員來的正是時候,而且他空間內還有董村喜開的介紹信。
還能怕一個普通的採購員了。
「嘿嘿嘿,好嘞。」
張強回答的簡單,說完之後,握緊拳頭雙腳一瞪。
下一刻,王老蔫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不過人家王老蔫的要求是被打死。
張強哪能這麼放過他,再次快步向前,就跟拽野豬耳朵一樣,雙手薅在王老蔫的肩膀上。
雙腿下蹲,腰間用力。
一個大甩,腦瓜子就插進了野豬的肚子裡。
那尖銳的喊叫聲直接被腥臭味給堵住了。
這個王老蔫來的也不是時候,非要趕在這時候過來。
劉村長此時目瞪欲裂,這可是他的財神爺之一呀!
在自己的村子被揍了,可是得罪的死死的了。
劉村長剛要上前阻攔,
陸雲箏就起身擋在了他的身前,回頭說道:「張強,等一下在打。」
接著看向劉村長:「你看他的狀態,還能收麼?」
劉村長差點咬碎牙齒用嗓子擠出了一個「能」字。
而終於從野豬肚子裡拔出頭的王老蔫聽到這個字差點被嚇死。
連忙蜷縮在野豬旁邊,仿佛野豬才是他的避風港一般,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能!不能!我收不了,以後都不收了!」
「哎呦,那太不巧了,劉村長,你看這採購員剛來,一頭就扎進野豬肚子裡了,
還差點摔死,連肉都不收了,
我這有木器廠採購科科長的介紹信,你看看,要不我把野豬拿走?
還有鄉親們,有啥自留地的東西想要出手的,也可以來找我,我幫你們聯繫木器廠採購科。」
陸雲箏說完,示意張強拉野豬回家。
這時候的村民哪還有一個人敢攔著。
只是不少跟張家關係好的村民,跟在張家人身後,準備幫忙卸肉。
陸雲箏走在最後,收起介紹信,自顧自的說著:「肉類四毛錢一斤起,雞蛋兩分半一個。。。。」
不少村民聽到這個價格,皺起眉頭看向王老蔫。
而在最外圍的那幾個男知青,見到這個情況。
急忙擠到劉村長身邊,趴在劉村長耳邊小聲的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