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的愛好廉價
想到這裡，林念念半推半就的靠在主任懷裡，哭得更凶了，只是那哭聲里，卻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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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手也變得不安分起來，心裡一陣得意，摟著人就往自己那間沒人的辦公室帶。
從辦公室出來時，林念念走路的姿勢都有些彆扭。
她手裡攥著主任塞給她的十塊錢和幾張布票，臉上屈辱和得意交織。
男人在床上答應得好好的，說回去就跟家裡提離婚，讓她等著做主任夫人。
林念念信了。
她覺得自己的好日子，要來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陳鹿面前，把丟掉的臉面都找回來。
彼時，陳鹿的盒飯攤子前正圍著一圈人，生意好得不得了。
「小陳，給我來份地三鮮的，多加點飯！」
「我要土豆絲的，再給我來勺你這秘制的辣醬！」
陳鹿一邊麻利地打著飯菜，一邊笑著應聲。她今天特意多做了些，沒想到還是快見底了。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身影擠了進來。
林念念穿著一身嶄新的碎花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下巴抬得老高，生怕別人看不見她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抱著胳膊，冷眼看著陳鹿忙活。
陳鹿懶得理她，給最後一個客人打完飯，才擦了擦手，淡淡開口：「有事？」
「沒什麼大事。」林念念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就是過來跟你說一聲，我要結婚了。」
她特意把結婚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睛瞟著陳鹿，想從她臉上看到嫉妒。
可惜，陳鹿的反應讓她失望了。
陳鹿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只是平靜地問：「哦？那恭喜了。」
這不痛不癢的反應，讓林念念準備好的一肚子炫耀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她不甘心，拔高了調門，「男人多的是，也不是非周九不可。有的是人排著隊想娶我呢。」
「是嗎？」陳鹿收拾著空了的飯盒，眼皮都沒抬一下，「那可得看清楚了，別是什麼不正經得來的關係，到時候人家裡老婆鬧上門，你這婚可就結不成了。」
「你！」林念念的臉瞬間漲紅，「你胡說什麼！我們是正經談對象！」
她看著陳鹿攤子上空空如也的飯盒，和旁邊還在回味飯菜香的幾個學生，心裡的嫉妒燒得更旺了。
憑什麼？這個肥豬憑什麼日子越過越好？
她忽然轉頭對著還沒走遠的幾個客人大聲說道：「哎，我說你們膽子可真大，什麼東西都敢往嘴裡塞啊？她以前是什麼德行你們是不知道嗎？懶得要死，家裡跟豬窩一樣，她做的東西，你們也不怕吃壞肚子？」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幾個本來還想問問明天有什麼菜的學生，都停住了腳步，用懷疑的眼光看著陳鹿。
陳鹿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林念念，之前那點平淡徹底消失不見。
「林念念，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計較。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直接去你們廠里，找你們廠長聊聊。」
沒想到，林念念這次卻絲毫不懼，反而挺起了胸膛，「你去啊！你以為我還會怕你？我告訴你，現在廠里也有人護著我！再說了，你邋遢懶惰那是人盡皆知的事，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
「是嗎？」陳鹿把圍裙解下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那你倒是說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邋遢了？你敢不敢，現在就跟我回家看看，看看我家是不是豬窩？」
她氣勢太足，林念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陳鹿沒再看她，而是轉向那幾個被煽動的客人，朗聲問道：「各位大哥大姐，還有同學。你們在我這賣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誰吃了我的飯菜，鬧過肚子、不舒服過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搖頭。
「沒有啊，小陳做的飯乾淨得很！」
「就是，比食堂的好吃多了，我天天吃，好好的呢。」
林念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還想再說什麼。
陳鹿卻不給她機會了，直接打斷她：「你要是覺得嘴上說不過癮，我現在就再去一趟婦聯。我倒要跟她們好好說道說道，你這個剛接受完批評教育的人，是怎麼變本加厲，繼續對我這個軍屬進行惡意誹謗的。你說，她們這次，會給你個什麼樣的處分？」
婦聯兩個字掐住了林念念的命門。
一想到那幾天天天背材料、寫檢討的日子，她就頭皮發麻。
林念念的臉憋得通紅，婦聯是她的死穴。
她死死瞪著陳鹿，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別得意，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你等著，我嫁得肯定比你好！」
說完，她扭頭就走。
陳鹿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毫無波瀾。
她朝著林念念離開的方向，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跟這種人計較都浪費口水。
周圍的客人見沒熱鬧可看，也都散了。
陳鹿利索地收拾好攤子，把空的飯盒和鍋碗都裝進背簍里。
今天生意不錯，賺的錢讓她心裡踏實。
她掂了掂錢袋，雖然被林念念攪和了一下，但心情還算不錯。
她背著背簍回到家屬樓，剛到自家門口，就聞到一股飯菜香。
陳鹿內心疑惑，誰家在做飯？
她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陽台上晾曬的衣服也都被收了回來，整齊地疊在椅子上。
陳鹿愣了一下，她往廚房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
是周九晏。
他穿著件白色的背心，手臂上肌肉線條流暢，正有些笨拙地拿著菜刀，試圖把一個土豆切成絲。那土豆在他手裡滾來滾去，切出來的東西與其說是絲，不如說是大小不一的土豆條。
陳鹿站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印象里，這個男人除了在部隊訓練，回到家就是看書或者擦拭他的軍功章，廚房這塊地方，他連踏足都很少。
周九晏也聽到了開門聲，他轉過頭，看到是陳鹿，手上切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神情里有幾分不自然。
「回來了？」
「嗯。」陳鹿把背簍放下，走了過去，「你怎麼……在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