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開除還笑得出來？
林念念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人卻慢慢軟了下來，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手在他胸口畫著圈，「主任，我知道你對我好。只要你幫我這一次，以後……我都聽你的。」
第二天，陳鹿正在倉庫里清點新到的紗線，王德發就帶著兩個人過來了，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
「陳鹿同志，有人舉報你昨天登記的布料數目不對，導致廠里蒙受了損失。」
劉大姐一聽就急了，「王主任，不可能！昨天是我跟小陳一起點的數，核對了兩遍才入庫的！」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王德發一揮手，他身後的人立刻上前，打開了昨天的貨箱，裝模作樣地清點起來。
沒過一會兒，那人就直起腰，「主任，數目確實不對，少了兩匹。」
「陳鹿！」王德發立刻把矛頭指向她，「你身為今年的優秀員工，居然犯這種低級錯誤！玩忽職守，給廠里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廠里研究決定，對你進行開除處理！你現在就去辦手續吧！」
整個倉庫瞬間安靜下來。
劉大姐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栽贓陷害！我不服！我要去找廠長！」
「劉姐。」陳鹿卻伸手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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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貨架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王德發，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反而笑了。
「行啊。」
就這兩個字，把王德發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陳鹿把手裡的帳本和倉庫鑰匙往桌上一放，解下身上的圍裙，疊得整整齊齊。
「麻煩幾位了，特地跑一趟。」
她說完，衝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揮了揮手，轉身就走，瀟灑地不帶走一片雲彩。
陳鹿回到家時，周九晏正在院子裡教周天賜練拳，看見她這麼早回來，有些意外。
「怎麼了？」
「被開了。」陳鹿說得輕描淡寫。
周九晏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把周天賜往旁邊一推，站起身就往外走。
「誰幹的？我去找你們廠長！」
「哎，你回來！」陳鹿一把將他拽住，硬是給按回了院裡的石凳上。
周九晏胸口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你攔著我幹什麼？他們就這麼欺負軍屬？」
「得了吧，」陳鹿給他倒了杯水，「我還得謝謝他們呢。」
「謝他們？」周九晏不解。
「我早就不想幹了，」陳鹿坐到他對面，慢悠悠地開口，「一個月三十來塊錢，天天看人臉色，跟林念念那種人鬥來鬥去，我都嫌掉價。正好，他們給我找了個台階下，我順勢就下來了，省得自己提離職還不好看。」
周九晏看著她，這才明白過來。
他心裡的火氣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好笑。
「你啊，」他搖了搖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鬼主意還真不少。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幹大事。」陳鹿湊過去，壓低了嗓門，眼睛亮晶晶的。
「我觀察過了，現在這些廠子看著風光，都是吃大鍋飯，效率低，管理亂，以後經濟一轉型，肯定得大批裁員。給人打工沒前途，我要自己當老闆。」
「開個小店，走餐飲這條路。」
周九晏來了興趣，「你想做什麼？」
「涮羊肉！」陳鹿一拍大腿，「就是京城那種，一個紫銅鍋，燒著炭火，湯底滾著，薄薄的羊肉片下鍋一涮就熟，蘸上麻醬那麼一吃……嘖。」
她光是說著，自己都快流口水了。
「咱們這兒天冷，就好這口熱乎的。可是你看，整個市里，就沒一家正經做這個的。這生意，准能火！」
周九晏被她描述的場景說得也有些心動。他不得不承認，她的想法很大膽，但也確實有可行性。
「不過，我有兩個難題。」陳鹿話鋒一轉。
「第一，我需要正宗的紫銅鍋，咱們這兒怕是買不到。第二，涮羊肉對肉質要求高，得要當天現宰的新鮮牛羊肉，供銷社那凍得硬邦邦的肯定不行。」
她說完，就眼巴巴地看著周九晏。
周九晏看她這副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想了想，開口道：「銅鍋的事，我有個門路。我有個戰友，前兩年轉業回了京城，他家裡就是做這個的老手藝人，我回頭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陳鹿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至於新鮮牛羊肉，」周九晏繼續說，「我認識部隊後勤處的人，他們採購的渠道多，我幫你打聽打聽，找個靠譜的屠宰場應該不難。」
「太好了！」陳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抓住周九晏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你別高興得太早，」周九晏被她晃得無奈，穩住她的手，「電話我等會兒就去打。」
他看著她，話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呢，先別想別的，去找個合適的店面吧。」
說干就干。
陳鹿的行動力一向很強，第二天就揣著自己擺攤攢下的所有錢，開始滿大街地找店面。
她騎著周九晏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二八大槓，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市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確實有個門面在轉租。
陳鹿推車過去一看，心就涼了半截。
地方太小，頂多放個四五張桌子，廚房都沒地方擱。
她不死心，又往偏一點的巷子裡鑽。
倒是有一家臨街的房子，地方夠大，前後兩進，後面還有個小院子。
可那房子太舊了，牆皮都掉了，屋頂還有個破洞，到處都是蜘蛛網。
這要是盤下來，光是重新裝修，就得花一大筆錢。
陳鹿在門口站了半天，心裡盤算著手裡的錢。
買桌椅板凳，定做銅鍋，再加上裝修……她那點積蓄，連個零頭都不夠。
忙活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結果一個合適的店面都沒找到。
陳鹿騎著車回家，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她內心那股剛升起來的火熱，被現實澆得有點蔫。
她回到家，周九晏已經把飯菜都擺上了桌。
三個孩子圍著桌子，眼巴巴地等著她。
「媽媽回來啦！」周天嬌第一個撲過來抱住她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