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是個廢物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林念念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吉普車，直到它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那個懷抱，那個吻，本該是屬於她的！
「念念，我們走吧。」趙勇尷尬地別過頭，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走什麼走！」林念念猛地甩開他的手，尖聲叫道，「你沒看見嗎？陳鹿那個賤人，她都要開飯店當老闆了！我呢？我跟著你這個窩囊廢，就只能來這種血淋淋的地方買肉！」
趙勇被她吼得一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我……我不是看你最近想吃肉，才帶你來挑新鮮的嗎？」他小聲辯解。
「新鮮？」林念念冷笑一聲，環顧著這個到處都是血水和腥臭味的屠宰場，「這就是你給我的好日子？趙勇，你看看人家周九晏，再看看你自己！你哪點比得上他？」
她越說越氣，一想到剛才陳鹿靠在周九晏懷裡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心裡的火就怎麼也壓不住。
回到家，趙勇剛把門關上，林念念就把手裡的菜籃子狠狠砸在地上。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她指著趙勇的鼻子罵。
趙勇低著頭，任由她發泄，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菜撿起來。
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更是激怒了林念念。
「你就會裝死！你但凡有點本事，我至於被人看笑話嗎？我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趙勇撿菜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些許怒意。
「那你想怎麼樣？跟王主任那樣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把他老婆叫來打死你，就是我沒本事？」
「你！」林念念被戳到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她忽然捂住肚子，哎喲一聲就往地上軟倒。
趙勇嚇了一跳，也顧不上生氣了，趕緊衝過去扶她。「念念，你怎麼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你還知道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林念念靠在他懷裡，眼淚說來就來，「我懷著孕，你還這麼氣我！趙勇，你是不是就想讓我們娘倆都沒好日子過？」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趙勇頓時慌了手腳，又是道歉又是哄。
他把林念念扶到床上坐好，又是倒水又是捶腿，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林念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怒火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鄙夷。
沒用的東西，也就這點出息了。
林念念懷孕的消息，很快就在紡織廠里傳開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熱鬧。
這天下午，王德發陰著臉，把林念念堵在了車間後面的雜物間裡。
他反手鎖上門，一步步逼近。
「說，孩子是誰的？」
林念念被他陰沉的模樣嚇得往後退，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上。
「主任，你……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聽不懂？」王德發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林念念，你別裝傻！你跟趙勇結婚才多久？這孩子是不是我的！」
林念念的臉一下就白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段時間，她跟王德發不清不楚，跟趙勇也……
看著王德發要吃人的眼睛，林念念心裡快速盤算。
她忽然就哭了出來。
「主任，你為什麼要逼我……」她哭著說，「我跟趙勇結婚後……我們還沒圓房……」
王德發捏著她下巴的手僵住了。
還沒圓房？
那這個孩子……
王德發內心一陣狂喜，整個人都懵了。
他有三個女兒，做夢都想要個兒子。
他老婆生不出兒子，他媽天天在家罵，他在家裡沒地位。
如果林念念懷的是個兒子……
王德發鬆開手，動作溫柔下來。
他小心地伸出手，撫上林念念平坦的小腹。
「真的？」
林念念看他態度變了，心裡有了底。
她靠在王德發懷裡，委屈地哭著。
「主任，我不會騙你的，我心裡只有你。」
「那你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王德發的聲音在發顫。
林念念靠在他胸口，小聲說：「沒什麼，就是最近嘴裡沒味，想吃點酸的。」
酸的？
酸兒辣女！
王德發一下就想到了這個說法。
是兒子！一定是兒子！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抱住林念念，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太好了！念念！你真是我的福星！」他有些語無倫次，「你放心！只要你給我生個兒子，我養你！我養你們娘倆一輩子！」
林念念在他懷裡，露出了得意的笑。
她推了推王德發的胸膛，「可是我最近沒衣服穿，百貨大樓新上的皮鞋，我也很喜歡……」
「買！都給你買！」王德發現在看她就是個寶貝，大手一揮，「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只要你能給我生個兒子！」
他看著林念念哭過的臉，內心一陣激動。
他一把將人抱緊，猴急地親了上去。
陳記館的開業日，陳鹿和周九晏一起翻著日曆選的，七月初六，宜開市。
天還沒亮透，陳鹿就起了床。她挑了件大紅色的連衣裙，料子是她特意托人從南方帶回來的，柔軟又垂順。
周九晏也換下了常穿的軍裝，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熨帖的布料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整個人更顯挺拔。他站在那兒，不說話，就自成一道風景。
「好看嗎？」陳鹿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周九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我媳婦兒，穿什麼都好看。」
店門口掛上了兩個碩大的紅燈籠，周九晏請人寫的「陳記館」三個大字，龍飛鳳舞，掛在門楣正中央，氣派十足。
周九晏叫了幾個平時關係好的戰友過來幫忙，都是些手腳麻利的年輕小伙子，搬桌子、傳菜，一個個幹勁十足。
「嫂子，你這店可真敞亮！」
「嫂子，這味兒也太香了！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還沒到飯點，店裡已經飄出了霸道又勾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