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福大命大?


  周圍的路人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陳鹿的反應快到了極點。

  她前世在生死線上磨礪出的本能,讓她在瞬間就判斷出,那輛車的目標,是她!

  來不及多想,她一把將身邊的周越寒和周天賜推開。

  「趴下!」

  她吼了一聲,轉身想去抱離得最遠的周天嬌。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輛車離她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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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

  一道尖厲又驚恐的童聲,撕裂了嘈雜的街道。

  是周越寒!

  陳鹿的心臟被這聲呼喊狠狠攥住,她回頭,只來得及看到周越寒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小臉。

  電光火石之間,她放棄了躲閃,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用自己的後背,死死地護住了身後的周天嬌。

  砰!

  巨大的衝擊力撞上她的身體。

  陳鹿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失去了控制,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渾身上下,火辣辣地疼。

  那輛黑色的轎車沒有絲毫停留,一擊得手,立刻加速,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世界安靜了一瞬,隨即被各種尖叫和哭喊聲淹沒。

  「媽媽!媽媽!」

  周越寒連滾帶爬地撲到陳鹿身邊,哭得撕心裂肺。

  他能說話了。

  陳鹿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可身上傳來的劇痛,讓她連扯出一個笑容的力氣都沒有。

  「天嬌……」她啞著嗓子,看向自己身下。

  被她護得嚴嚴實實的小姑娘,只是受了點驚嚇,哇哇大哭,身上連點擦傷都沒有。

  陳鹿鬆了口氣,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市醫院。

  走廊里,周九晏靠著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只看到周越寒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急診室門口的椅子上,渾身發抖,嘴裡一遍遍地念著「媽媽」。

  那一刻,周九晏甚至都來不及為侄子能開口說話而驚喜,滿心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

  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你是病人家屬?」

  「是,我是她愛人。」周九晏猛地站直,沖了過去,聲音都在抖,「她怎麼樣了?」

  「送來得很及時。」醫生看了看手裡的病歷,「病人反應很快,避開了要害。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萬幸沒有傷到骨頭和內臟。不過她受了不小的撞擊,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周九晏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扶著牆,點了點頭,「謝謝醫生。」

  病房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陳鹿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胳膊和腿上都纏著紗布,還滲著血。

  她醒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九晏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他想碰碰她的手,又怕弄疼她。「疼嗎?」

  陳鹿轉過頭看著他:「周九晏,那不是意外。」

  周九晏內心一沉。

  陳鹿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那個人,想殺了我。」

  周九晏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身上的傷,內心又是後怕,又是憤怒。

  周九晏站起身,口氣不容置喙:「我報警。」

  陳鹿點了點頭。

  沒多久,武楠就帶著人趕到醫院。

  他一進病房,看到床上渾身是傷的陳鹿,腳步頓住了。

  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她身上的紗布,聲音都繃緊了:「怎麼回事?」

  周九晏擋在武楠和陳鹿中間,沉著臉開口:「被人開車撞了。」

  武楠這才注意到周九晏,他點了下頭,拿出紙筆。

  「陳同志,你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陳鹿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她強調那輛車沒有牌照,而且是衝著她來的。

  武楠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個年代,私人有小轎車的本就不多,還是黑色的……」他一邊記,一邊分析,「沒有牌照,擺明了是蓄意作案。」

  他合上本子,看著陳鹿,鄭重地開口:「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沒有目擊者記下車牌,也沒有監控,想找到這輛車,會有點難度。」

  武楠帶著人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夫妻二人。

  周九晏一言不發,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外面的風灌了進來,吹散了些許消毒水的味道,卻吹不散他心裡的那股子燥郁。

  「周九晏。」陳鹿叫了他一聲。

  男人沒回頭,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別管了,在家好好養傷,看好孩子。」

  陳鹿看著他緊繃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這男人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第二天一早,周九晏就出了門。

  他沒去別處,直接去了事發的十字路口。

  路口人來人往,和昨天沒什麼兩樣。

  周九晏沒穿軍裝,只穿了身灰布衫。他胳膊上還掛著繃帶。

  他在路口一個修鞋的攤子前停下,遞過去一毛錢。

  「師傅,問個事。」

  修鞋師傅接過錢,抬頭打量了他一下:「問啥?」

  「昨天下午,這兒出了車禍,你看見沒?」

  「看見了,咋沒看見。」修鞋師傅來了精神,「一輛黑色的轎車,瘋了似的往人堆里撞,可嚇人了!撞了個女同志,流了不少血。」

  周九晏攥了攥拳頭,「那開車的人,你看清長啥樣了嗎?」

  「車開得太快,看不清人。不過……」老師傅咂了咂嘴,「我瞅著那人眼熟,像是紡織廠的。以前老從這兒過,後來不知道咋回事,就沒見過了。」

  紡織廠。

  這三個字讓周九晏的身體繃緊了。

  他道了聲謝,轉身朝著紡織廠走去。

  廠門口的保安亭里,一個老大爺在打瞌睡。

  周九晏敲了敲窗戶。

  老大爺被吵醒,不耐煩的抬起頭:「幹啥的?」

  周九晏從口袋裡掏出半包煙,塞了進去。

  「大爺,跟你打聽個人。廠里是不是有個工人,因為開車出事被開除了?」

  老大爺看到煙,態度好了不少。他抽出一根別在耳朵上,想了想。

  「有,是有這麼個人。叫孫大強,開貨車的。前年酒駕撞了人,廠里一個同事當場死了。他自己就受了點輕傷。後來廠里就把他開了。」

  「他住哪兒?」

  「就廠子後面的平房,最東頭那個獨院,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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