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引誘


  秦珩抄著手,順著台階往上攀登,逐步登上燕山關的關城城頭。

  這是一座山城。

  城牆全部依託燕山山脈而建,且全部建造在山頂上,敵人想要入關扣問中原,就必須攻破此險關。

  站在城頭眺望。

  似乎整個燕山山脈都在眼底,抬頭望,天空似乎更加的湛藍清澈,也感覺到更大的遠,一群大雁從頭頂緩緩飛過。

  秦珩突然想起了一首詩,不禁低聲念了起來:「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捲西風,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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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公!」

  馬澤柯原本聽到秦珩吟詩,震驚他的文才,可聽到最後一句『何時縛住蒼龍』時,嚇了一條,因為陛下就是真龍天下,你要縛住蒼龍,豈不是要造反?

  他趕緊道:「此詩絕倫,但最後一句萬萬不可用,陛下乃真龍天子,您這句『何時縛住蒼龍』,讓別有用心之人聞之,必然污衊秦公您有造反之心!」

  「呵!」

  秦珩聞言,淡然一笑,別說縛住蒼龍了,他還睡了蒼龍呢!

  但他知道馬澤柯這是好心,避免被有些人彈劾,就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目光一轉,看向燕山關關外的徐臻鴻大營。

  密密麻麻的大營連的三五里,營地內炊煙裊裊,軍陣儼然。

  秦珩的臉色陰沉下來。

  單是這麼搭眼一看,秦珩就知道徐臻鴻是個用兵的行家,營地的排布都是有章法的,哪怕是夜襲營地,無論從那個角度去沖營,都會陷入四面夾擊之中。

  秦珩仔細端詳這個營地排布方式。

  既像是八卦陣,可又完全不是八卦陣,營地分八個方位,每個方位更像是大陣的陣旗,無論襲擊哪一個營地,左右兩個方位的敵人就會將其反包圍。

  「這是徐臻鴻獨創的陣法!」

  馬澤柯順著秦珩的目光看著山下的營地,解釋道:「名叫『千變萬化大陣』,每個陣角都有一位內氣境中期高手坐鎮,軍旗距中,一令之下,全軍可動,非常厲害!當年在與韃靼交戰時,徐臻鴻憑藉此陣,斬殺韃靼數萬人!」

  「嗯!」

  秦珩深感佩服!

  徐臻鴻不愧是能在北疆立足的人,果然是個難得的人才!可惜,此人在北疆經營多年,已經將北疆之地視為己有,起了野心。

  否則!

  以他的戰功,退下來後,封個一等侯爵,世襲罔替,世代享受國恩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他選擇了一條滅九族的不歸路。

  「徐臻鴻兵鋒強盛!」

  秦珩收回目光,順著關城往前走,邊走邊說:「正如你們所言,咱們正面對抗,必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咱們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你們倆是乃公的督軍,乃公想聽一聽你們有什麼想法?」

  魯建山跟馬澤柯對視一眼。

  魯建山先開口道:「秦公!徐臻鴻兵力強勢,在幽州又有鄉紳們鼎力支持,糧草不斷,可以說是兵精糧足,倘若我們出關迎敵,敗率很大,若是能尋找到叛軍糧草囤積之地,放火燒糧,逼得徐臻鴻決戰,倒是有幾分機會!」

  「談何容易?」

  馬澤柯搖頭:「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徐臻鴻作為沙場宿將,焉能不能糧草的重要性?且不論咱們不知叛軍糧草所在,哪怕是知道了,焉敢輕易出動?能讓咱們輕易知道糧草所在,誰敢確保這不是叛軍的引蛇出洞之計?」

  「嗯!」

  秦珩頷首,心底卻在想,他手裡有系統在手,能夠查到徐臻鴻的糧草位置所在,但正如馬澤柯所言,徐臻鴻肯定是有防備的。

  而且!

  要是他們率兵出關,豈不是正中徐臻鴻下懷?

  正面對敵對他們極其不利,現在最好最優最上策的辦法就是守城,幽州之地苦寒,短時間還行,長時間是供不起十幾萬大軍的。

  「關外不行!放進來也不行!」

  魯建山搖頭無奈道:「幽州和冀州一樣,都推行了新政,鄉紳們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徐臻鴻對他們來說就是機會,倘若放徐臻鴻入關來打,反倒是如了冀州鄉紳們的意!」

  「兩位!」

  秦珩思索再三,突然頓住腳,回身望著他們道:「倘若,乃公先燒了他的糧草輜重,然後以身為誘,引徐臻鴻進入咱們的埋伏圈,而且覺得可行否?」

  「不可!」

  魯建山神情肅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且不論燒糧之事,秦公身份尊貴,乃我大靖朝柱國上將軍,三軍主帥,豈可輕易犯險?」

  「秦公不可!」

  馬澤柯也一臉反對:「徐臻鴻不是毛頭小子,絕不會輕易貪功冒進,非絕境之下是不會追擊敵人的!」

  「不追是因為籌碼不夠厚!」

  秦珩淡然一笑,很篤定地說:「乃公的籌碼難道還不夠厚嗎?只要能殺了乃公,徐臻鴻便可一路之下京都,改天換地指日可待,乃公就不行,他徐臻鴻還能沉得住氣?」

  「秦公!」

  馬澤柯搖頭道:「您出面,誘惑自然是足夠大!可誘惑越大,承擔的風險也就越高!徐臻鴻肯定知道這點,您萬不可輕易冒這個險!」

  「那你們可還有更好的辦法?」

  秦珩掃視他們二人,「咱們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沒工夫跟徐臻鴻在這裡耗下去!你們倘若還有別的辦法,乃公自當放棄冒險。」

  「這……」

  兩人對視一眼,以弱勝強,以少勝多,還得速勝,確實沒有再比這更好的辦法。

  但想引徐臻鴻這位老將入瓮,也著實有些困難!

  秦珩的籌碼是足夠多的。

  但足夠越大,意味著風險就越大,想要讓徐臻鴻入瓮,就得先燒了糧草,讓徐臻鴻投鼠忌器,然後再頻繁示弱,為最後的決戰做準備。

  風險很大。

  但得到的匯報也很大。

  可無論匯報有多大,他們倆也不敢拿著秦珩的性命去冒險,倘若秦珩有任何的閃失,引來的後果是極其恐怖的。

  「秦公!」

  馬澤柯抱拳道:「末將愚鈍,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但讓您當誘餌引徐臻鴻入瓮,末將不答應!」

  魯建山:「末將附議!」

  「好!」

  秦珩頷首:「既然你們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按照乃公的計策來做!至於你們兩的建議嘛!保留就行!這個決定,乃公不讓你們下,乃公自己下就好!」

  然後望了望天色,笑道:「今兒天色不錯,咱們三也好久沒有聚過了,剛好乃公從宮裡帶來了幾壇好酒,還是先帝爺在時的佳釀,咱們好好嘗嘗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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