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內耗


  秦珩斬殺秦王,北征叛逆,得到的系統獎勵分別是揚州祥瑞和洛水祥瑞,兩件祥瑞傳遍天下,讓天下百姓深信女帝繼位,乃天兆也!

  不要說百姓了。

  就連白舉儒、張賀磐兩位閣老,都被這兩件祥瑞給鎮住了。

  秦珩矢口否認這兩件祥瑞是他準備的,不認的理由很簡單,因為誰也造不出如此巧奪天工的假。

  他們不信。

  專門找宮廷玉匠檢查了巨石玉雕,得到的結果是,此物非人工所能,乃真天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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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

  白舉儒和張賀磐兩位閣老真的震驚了。

  更不要說那條百年不遇的金龍魚了,他們相信,這條魚的出現,並非人力可尋,要是能夠輕易尋找到的話,那就不叫百年不遇了。

  女帝身世明詔天下後。

  京都的官員們反應很熱烈,全部上門找白舉儒,找張賀磐,兩人極力勸說,這才堪堪壓住洶湧激烈的勢頭。

  可無論如何!

  女子為帝之事,亘古未有,很多人還是難以接受。

  但秦珩的兵鋒是不講道理的。

  當翰林院學士王通貴上奏反對女帝時,秦珩當時就命令北鎮撫司以謀逆之罪,將其全族押入昭獄。

  當然。

  沒敢直接殺。

  這種事兒並非靠強壓就能壓下去的,也並非靠冷酷的刀就能殺下去的。

  否則會得罪更多的人!

  王通貴下獄之後,朝中官員們紛紛上奏,請求女帝寬大處理。

  這就是收付人心的機會。

  只要王通貴在昭獄中認罪,女帝機會寬大處理,放了他,也會放了他全族。

  令秦珩沒想到的是。

  王通貴在獄中直接寫了絕筆書,告訴天下,女子不可為帝,大靖不可易姓,隨後上吊自殺了!

  秦珩聽到這個消息時,頭都大了!

  原本他想的是靠強大的刀鋒就能逼天下讀書人低頭,沒想到這群人竟然寧折不彎,寧可死,也不同意女帝。

  這下好了!

  人家自殺了,再殺人家全族,反倒顯得女帝心虛。

  更重要的是!

  王通貴的死似乎燃氣了讀書人的血性,秦珩原本準備的釜底抽薪之計,以科舉威逼讀書人不敢開口亂寫。

  沒想到王通貴死了之後。

  讀書人不但開始大規模的寫女子不可為帝的內容,還很清晰的將自己的名字寫在最上方,以明己志!

  一時間。

  這種行為受到全國讀書人的追捧,紛紛效仿,反對女帝登基的內容到處亂飛,所有人都寫了署名。

  他們的態度很明確!

  不是不讓考嗎?

  那好!

  我們都不考了,沒有科舉取士,這天下讓女帝一個人去治理!

  此刻!

  孕晚期的女帝將此事全部交給秦珩和中樞閣處理,自己在養心殿後殿安心養胎,而養心殿前殿的秦珩面沉如冰。

  面前擺著的,全部都是各地讀書人寫的反對內容。

  一張一張,摞得比旁邊的奏摺還要高!

  「他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賈植見秦珩面色鐵青,心急如焚地說:「連自己的功名前程都不要了?他們這是瘋了!」

  「老祖!」

  武陽是掌過慎刑司的人,很粗暴直接的說:「他們這麼做,無非是考量著法不責眾,朝廷不敢拿他們怎麼樣?索性來個狠的!難為他們都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面了,那就照著花名冊殺下去!」

  「有一個殺一個,殺光為止,奴婢就不信了,還能殺不盡?」

  「胡言!」

  旁邊的白舉儒冷喝一聲:「此事豈可快刀斬亂麻?讀書人有讀書人的骨氣!你這樣做,只會越激越反!你看看這裡的名冊有多少人!我大靖朝的讀書人有多少人?你這是要斷絕我大靖文脈不成?」

  「不敢!」

  白舉儒的威望還是很高的,一聲冷喝,武陽下的哈著腰連說不敢,賠笑著道:「我這不是替我家老祖著急嘛!」

  武陽是秦珩的心腹,白舉儒雖然不爽,但也不再說什麼。

  「此事不可硬碰!」

  張賀磐趕緊開口,打破尷尬道:「只能用軟力量去處理!而且不光是讀書人,還有許多鄉紳都持反對態度,不能全殺了!」

  「那能怎麼辦呢?」

  賈植焦急地皺著眉頭:「嘴在他們身上,筆在他們手裡,咱們又攔不住他們!倘若不處理,此事必然成勢!到時候,必被幾個藩王鄉紳利用!」

  「哼!」

  一直沉思的秦珩突然輕笑一聲。

  白舉儒、張賀磐等人聽見秦珩的笑聲,驚訝不已的看過去。

  這都火燒眉毛了,秦珩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此事簡單!」

  秦珩見他們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淡然一笑:「殺自然是不可能的,乃公也不主張殺伐。既然是軟辦法,那咱們就用軟辦法處理!」

  白舉儒立即問:「怎麼處理?」

  張賀磐也一臉好奇地盯過來。

  「內耗!」

  秦珩吐出兩個字,隨手捏起一把反對信:「諸位可不要被這些數量給嚇住了。這裡面,有幾個是真不怕死的?有幾個是濫竽充數博取名聲的?又有幾個背後是有人供著銀子喊口號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他們不是放著前程功名都不要,反對女帝登基嗎?那好啊!朝廷即刻加開恩科特試,一個月內完成簡化流程,縣試、府試一路推下去,當場考、當場放榜、當場授官!不限任何條件,人人都可以考。」

  「什麼?」張賀磐瞪大眼睛,「一個月?這……」

  「來不及?」秦珩笑了,「張閣老,你是怕來不及,還是怕他們真不敢來?」

  張賀磐一噎。

  秦珩繼續說:「那些署名反對的,十個里有八個是賭朝廷不敢拿他們怎麼樣。現在恩科一開,功名就擺在眼前,你猜他們會怎麼選?到時候,中了科舉的人,自然要寫文章擁戴陛下。至於他們此前有沒有寫過反對信——既往不咎!」

  「好一個既往不咎!」

  白舉儒眼睛一亮,「如此一來,讀書人自己就會互相攻擊。中舉的人要表忠心,沒中舉的人要搶名額,誰還有功夫去鬧?不費一刀一槍,這盤棋就活了!」

  「不止如此。」

  秦珩從袖中抽出一份名單,這是蔣世攀秘密調差出的幾個資助反對文章的鄉紳大戶。

  「北鎮撫司的人已經在查這些名單上的後頭——那些出銀子、出糧食、出宅子供養讀書人寫反文的鄉紳。一旦查實,讓武陽以資助逆文、謀亂社稷的罪名,直接抄沒家產,充入陛下內庫。斷了糧草,看他們還拿什麼鬧!」

  「是!」

  武陽聽得眼睛發亮,殺氣騰騰地說:「老祖英明!奴婢這就去辦!」

  「慢著。」

  秦珩抬手攔住他,沉聲道,「查歸查,拿歸拿,但不動刀子。只抄家,不殺人。讓他們活著當反面例子,比死了當烈士有用。」

  賈植忽然皺眉:「那對那些真不怕死的帶頭者呢?比如王通貴這樣的,他死了,後面還有人要學他……」

  秦珩沉默片刻,語氣沉了下來:「這種人,殺不得。殺了,反而成全了他們的名聲。」

  「那怎麼辦?」賈植急道。

  「永不錄用,三代禁考,流放瓊州。」

  秦珩一字一頓:「讀書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斷了子孫的功名路。讓他們活著,活著看那些『投機取巧』的人中了舉、做了官,活著看女帝治下的天下比他們念叨的『古制』好一萬倍。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白舉儒與張賀磐對視一眼,心底震驚秦珩的手段。

  秦珩目光望向養心殿後殿的方向,聲音低了幾分:「此事壓下之後,那些中舉的新人,要單獨建檔。不是要清算他們,是要記清楚——朝廷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十年之內,誰敢反覆,舊帳新帳一起算。」

  白舉儒默然點頭。

  這一手比殺人更狠——不是不記仇,是等到你最得意的時候再跟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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