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抓人
「在外間。」
秦珩倏地起身，對著門口的賈植喝道：「端進來。」
賈植箭步衝出去，將那碗剩餘的湯端了進來，送到永和公主手裡。
永和公主接過湯碗，先像張泰華一樣用銀針試了試——沒有異樣。她又端起碗湊到鼻尖，細細嗅了嗅，再喝了一小口，閉目品味片刻。
鯽魚、豆腐、姜、鹽、少許料酒——沒有別的了。
永和公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從表面來看，這碗湯沒有任何問題，用料一切正常。
但她篤定，導致小皇子吐奶的直接原因必定出在奶娘身上。奶娘在餵奶前只喝了這碗湯，也就是說，這碗湯一定有問題。
「張太醫，」永和公主放下碗，轉向張泰華，語氣沉穩，「你可嘗出這湯里有什麼不妥？」
「回公主，臣仔細嘗過，確實無異。」張泰華如實答道，「銀針也試過，沒有變色。臣……才疏學淺，實在查不出問題。」
永和公主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湯碗、趙氏和小皇子之間來回遊移。
「這湯是誰做的？」她問。
「是御膳房送來的，」萬太醫被嚇了個半死，慌忙答道，「葉總管親自盯著熬的，微臣也檢查無誤後，才送給奶娘喝的。」
「葉總管？」
聽到這個名字，賈植轉過頭，看向秦珩。
秦珩聽到賈植的聲音，也看向賈植。
「老祖！」
賈植趕緊道，「她是石辰的義女，石辰對她有過救命之恩。石辰死後，她很順從地選擇了投誠。當時正是用人之際，況且石辰手下的人多，根基深厚，無法一刀全切。」
「就讓她繼續待在御膳房總管的位子上。此湯出自御膳房，恐怕跟葉敏脫不開干係。不過，咱們沒有證據……」
「證據？」
秦珩面容冷酷地冷笑一聲。
都觸碰到他的逆鱗了，還需要什麼證據？
他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願意放過一個敢傷害他和女帝的孩子。別人或許還要考慮正當性，怕不能服眾。
而秦珩？
手握天下兵馬，官居一品，大靖柱國上將軍，女帝之君，誰敢不服？
秦珩的眼裡閃出一道凶光，對賈植下令道：「抓一個石辰的義女，乃公還需要證據？你即刻叫武陽去，把葉敏抓了再說！」
「老祖！」
賈植低聲提醒道，「葉敏是石辰的舊部，宮內有不少石辰的舊部。倘若以舊部的名義就抓葉敏進慎刑司，其他人必定會人人自危。波及生死，有人必定會狗急跳牆，如此必然會對老祖和陛下更加不利！」
「珩兒！」
永和公主道，「賈植說得有道理，不可貿然行事。這樣吧：奶娘趙氏吃了御膳房送來的湯，導致皇子吐奶，便以排查為由，徹查所有經手此湯的人。抓了葉敏後，側重審訊她便是了。」
「嗯！」
有永和公主出面，秦珩自然不敢再耍脾氣，便對賈植道：「就按照公主的意思去辦。這條線上的人，一個也不許放過！」
「是！」
賈植也鬆了口氣。
自家老祖這也太護犢子了，一碰逆鱗就變成嗜血老魔，殺人如麻。若非永和公主在，恐怕皇宮內要血流成河了。
很快，武陽帶著慎刑司的太監開始抓人。皇子吐奶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傳了出去。
葉敏沒想到，皇子只是吃了一口趙氏的奶，便會有如此大的反應。按照正常情況，趙氏只喝了丁點兒眠兒散。趙氏的奶水中含眠兒散的毒量更是低得離譜，最起碼還得吃上一個月才能見效。小皇子才吃了一口，不該有任何反應才對啊！
這小皇子怎的如此敏銳？
只吃了一口就吐了？
她想不通。
但也沒時間讓她多想，武陽已經帶著人闖了進來。
葉敏又驚又急。
絕不能讓人查出自己手裡的眠兒散。她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偌大的房間裡根本無法藏匿那個小小的青瓷瓶。
怎麼辦？
葉敏心急如焚，目光來回掃視，突然看到眼前的水缸，眼底閃出一道光。
眠兒散無色無味，易溶於水。
只要倒入缸中，就不會被發現。
可……
眠兒散何等珍貴，就這麼浪費了，豈不是無法完成毒殺皇子的計劃，更無法給自己的乾爹石辰報仇了？
「倒！」
葉敏猶豫片刻，決定直接倒。
想要給自己乾爹報仇，就得先保住自己活著。倒進眠兒散，秦珩他們就拿不到證據；沒有證據，就殺不了她！
想到這兒，葉敏快步朝著水缸衝去，邊跑邊從胸口取出青瓷瓶，拔開瓶塞，將裡面的眠兒散倒乾淨。
再把瓶子放進水裡刷了刷，轉身擱在顯眼的窗台上。
窗台上還排放著其他瓶子，混雜在一起。雖然有些惹眼，但她料想武陽查不出什麼來。
「啪！」
剛做完這些，葉敏還沒來得及動彈，武陽就直接踹開門沖了進來。他目光如刀，快速掃過房間，最後盯住葉敏，旋即打量著她身邊，厲聲問道：「你在幹什麼？」
「喝水。」
葉敏不緊不慢地說，然後擠出笑容道，「武老祖，您這是怎麼了？語氣這麼沖，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喝水？」
武陽沒有接她的話，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缸前。缸里的水還在搖曳。他又看向葉敏——她手裡並沒有喝水的東西，缸邊也沒有擱喝水的東西，便問：「你用什么喝的水？」
「用……」葉敏心頭驟然一縮。
她沒想到武陽竟然如此細心。腦子快速一轉，她立即笑道：「瞧您這話問的，自然是用水瓢喝的水。您瞧——」說著，她往前走了兩步，抓起三步外的水瓢，「——這不就是嘛！上面還有水呢！」
「哼！」
武陽冷哼一聲，目光又看了一眼水，對葉敏道：「來，再喝幾口這水。」
葉敏：「我喝過了。」
武陽驟然暴喝：「再喝！」
葉敏嚇得一抖，只得舀起一瓢，喝了兩口，然後看向武陽。
武陽：「繼續！」
葉敏沒辦法，只得將這一瓢水全部喝完。
「來人！」
武陽轉身對跟隨而來的太監下令，「舀一瓢水，給老祖送去，就說我懷疑這水有問題！」然後對葉敏說，「葉總管，趙氏喝了你們御膳房的湯，小皇子吃了奶後吐奶，此事牽扯御膳房，請跟我們回慎刑司做個調查。」
「皇子吐奶？」葉敏做出震驚的表情。
「是。」武陽仔細觀察著葉敏的表情變化，看上去不像假的。
「這、這不可能啊！」葉敏表現得很驚恐，「湯是我親手調的，御膳房也已經檢查過了，還有萬太醫都檢查了，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武陽盯著葉敏說：「也沒說是湯有問題。」
「那就好！」葉敏被武陽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只得說，「我配合你們檢查。」
「帶走！」
武陽擺擺手，兩個慎刑司的太監走過來，帶著葉敏走出御膳房的大門。武陽原地轉了一圈，剛準備走，突然看到窗台上的青瓷瓶。
這瓶子格外精緻。
武陽走了過去。
仔細一瞧，上面竟然還有水漬。
武陽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道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