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踏雪
大漠，寒風如刀，飛雪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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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親自率領大軍，冒著茫茫大雪，頂著刀子似的寒風，艱難前行。馬蹄踩進半尺厚的雪地里，一踩一個深坑。
他身後是三萬精銳騎兵。
所有人戴著白色口罩，披著白色披風，在冰天雪地中緩緩前行。每走一步都極其艱難，酷寒無處不在，無處不鑽。
將士們出發前，每人都灌了好幾葫蘆烈酒。走一陣冷得受不了，就掏出烈酒灌上幾口，驅一驅體內的寒氣。
「呼——」
司馬懿頂著寒風大雪，白色口罩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他眯起眼眸，望著四周白茫茫一片——若不是高價請了嚮導，大軍早就迷路了。
自他兵出雲中、在陰山白道大敗匈奴主力之後，接連三戰三捷，打得匈奴退出大半個漠北，一路逃竄到漠北最北端。
司馬懿勢必要砍下匈奴王的腦袋回京。
冷靜分析敵我態勢後，他很現實地考慮過撤軍——再往深處走，不但將士們反戰情緒高漲，後勤壓力也會更大。
更要命的是。
朝廷里已經出現了反對他深入漠北的聲音。錢糧消耗實在太大了，若不是秦珩在他背後撐著，他連漠北一步都踏不出去。
要是再不結束這場戰鬥，他們可就有過無功了。
司馬懿不甘心。
又拖了幾天，沒想到從昨天開始，漠北下起了大雪。大雪茫茫，連涼州都從未見過如此紛紛揚揚的大雪，狂風卷著雪，打得人睜不開眼。
按正常邏輯，如此大雪只會加速司馬懿撤兵。
但司馬懿卻看到了機會。
這麼大的雪，匈奴人一定會放鬆警惕——他們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親自率幾萬大軍，冒著酷寒大雪，出現在他們面前！
此戰若順利，必能一舉端掉匈奴王庭。
於是他果斷下令大軍出發，帶足半個月糧草，跟著嚮導，朝漠北王庭最後盤踞之地發起進攻。
「督軍！」
牛犢巡查了一遍大軍跟隊情況，返回來，喘著粗氣，吸著冰冷的空氣說：「這麼大的雪，太容易迷路了，四野茫茫，不辨南北，為什麼偏要在這個時候進軍？」
「你說得對。」
司馬懿看了眼牛犢，呵著熱氣說，「你也說這種天氣無法行軍、無法打仗。匈奴人必定沒有防備，咱們若突然殺出，必然大獲全勝！」
說完，他突然勒住馬，轉身望著身後的將士們。
將士們被凍得臉色發白，牙齒打顫。
「將士們！」
司馬懿扯下嘴邊的口罩，呵著熱氣，大聲喝道：「你們知道，本督軍為什麼要冒著大雪出軍，為什麼停不下來嗎？」
「不知道！」
「不知道——！」
將士們望著司馬懿，大聲回答，枯燥的行軍隊伍多了幾分活氣，戰馬也得以喘息。
「哈哈哈！」
司馬懿笑望著將士們，大聲道，「壞小子們！因為本督軍要帶你們立功的時候到了！如果我們頂著狂風、冒著酷雪，連續奔襲數日，到達鐵山，生擒托克噠——朝廷給咱們的就是一等功！若是現在退縮回去，最多就是個三等功！」
「一等戰功，封賞白銀千兩，良田百畝，晉升官佐！壞小子們，這樣的一等戰功，你們想不想要？」
「想！想！想！」
一聽到戰功和賞銀，將士們頓時來了熱情，齊聲高喊。
「好！」
司馬懿見他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振臂大聲道：「匈奴王托克噠恐怕做夢都想不到，咱們大靖的鐵騎會冒著寒風大雪出動，殺到他們的軍帳前！所以，此戰我軍當以摧枯拉朽之勢，攻破匈奴，立千古不二之奇功！」
「壞小子們！這場狂風大雪，是天然的掩護，我們要感謝這風、這雪！我們迎著它，去建立屬於自己的功勳！壞小子們——」司馬懿大聲吼道，「本督軍要加速了！跟不上的就不要跟了！能跟上的，都給本督軍加速，殺過去！駕——」
說完，司馬懿揚鞭夾馬，疾馳而出。
「殺過去——！」
將士們備受鼓舞，情緒一下子被點燃，跟著司馬懿策馬狂奔，頂著嚴寒風雪，逆行而上。
數日後。
鐵山周圍，密密麻麻立著白色的漠北大帳。
這是典型的匈奴帳篷，用牛羊皮縫製而成，保溫擋風。尤其是在冬天，牛羊皮帳篷是匈奴人保命的關鍵——沒有它，夜裡便會被活活凍死。
在這群牛羊皮帳篷中，有一座最大的帳篷格外顯眼。
那就是匈奴王托克噠的大帳。
此刻外面寒風瑟瑟，大雪茫茫，帳篷內卻溫暖如春，歌舞昇平。幾個標準的匈奴美女在帳內載歌載舞——這些女子個個大眼睛、高鼻樑、長睫毛、鵝蛋臉，笑起來令人心動不已，妖嬈的身軀隨著歌聲輕輕擺動。
匈奴王托克噠舉著奶酒，笑著對左右道：「如此茫茫大雪，那些靖軍沒有充足的準備，恐怕要凍死在大漠之中了！」
「大漠之雪，可不比中原之雪！」
一個手下自信地大笑起來，「這群靖人怕是這輩子也不曾見過如此大的雪！沒有咱們這樣的牛羊皮帳擋風禦寒，不出三日，就要全部凍死在草原上了！」
「哈哈哈！」
另一個笑道，「帳篷沒有不說，連生火之物他們也找不到！咱大漠可沒有樹木供他們取火！想撿牛羊糞生火？怕是供不應求吧！」
「哈哈哈！」
眾人哈哈大笑，言語之間，似乎已經篤定靖軍會被這場大雪吞沒。
「諸位！」
托克噠喝了口奶酒，將手中割肉的刀子扎進羊肉里，目光掃視左右道，「這場大雪結束，靖軍必然再無戰力。此乃天助我匈奴！務必要在這場大雪之後，對靖軍發起襲擊，將膽敢踏入我大漠之敵屠殺乾淨，決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去！」
「咱們要讓整個大靖的人都知道，咱匈奴，可不是好惹的！」
「對！」
「對！」
眾人紛紛附和，攥緊了拳頭，仿佛恨不得現在就上馬殺敵。
「轟隆隆——」
就在眾人攥緊拳頭要報仇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驚雷般的轟鳴聲。
是馬蹄聲！
「咚咚咚——」
緊接著是振聾發聵的擂鼓聲。
這是大靖將士發起進攻時的特有鼓聲。
「敵襲！」
帳內眾人瞬間變了臉色，驚慌地站起身。剛才還攥緊的拳頭鬆開了，開始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