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墳院
秦珩這邊過了黃河，抵達涼州。
此時！
已經是農曆十二月初，寒風凜冽，呼嘯狂飆，涼州的寒風格外的大，乾燥的冷風襲來，刮在臉上刀子割似的疼。
黃河表面都結了一層冰，車馬可行。
秦珩的馬車就是在馬蹄上裹了布，直接行駛過河的。
當地人說：「好長時間沒見過這麼大的雪，這麼冷的天，黃河多少年沒有結過冰了！」
來到涼州，才知道什麼叫天寒地凍。
秦珩坐在馬車裡，溫暖如春，在裡面還得穿單薄的絲製薄衣，不然會熱，要是拉開帘子，寒氣瞬間倒灌而入，就是秦珩也得打個哆嗦。
涼州連日來都在下雪。
秦珩往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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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大雪傾瀉而下，天地間一片茫然，能見度都下降了很多，世間萬物仿佛都變成了一個色調：銀白！
無論是枯樹、田埂、道路還是遠處的山，白茫茫耀眼令人炫目。
在加上呼嘯的寒風。
坐在地上的雪被寒風雕刻出風的稜角，可以看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看起來格外有力。
吹的是南風。
按照當地人的說話，南風颳到下午就停了，要是北風的話，能刮一天甚至幾天。
果真！
到下午時，南風停了。
但大雪沒有聽，依舊是漫天飛舞，但沒有風的加持，雪下降的速度變慢了，轉轉幽幽地飄落下來。
這是秦珩最愛的雪景。
他穿了貂皮長袍，圍著狐狸尾做成的圍脖披風，穿上羊皮靴，出了馬車，讓親兵將自己的『追夜』牽過來，騎上馬，邊走邊觀賞雪景。
馮清月帶著幾百親兵跟在前後。
「涼州的雪跟京城的雪，還真不一樣！」
馮清月眉目望著四野，哈著熱氣，笑著說：「京城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雪，秦郎，看這雪的樣子，可不要發生雪災了！」
「嗯！」
秦珩點頭，「沈平川他們應該沒還走，大雪封山，他們去不了漠州，估計也會想到雪災，要是準備充足的話，倒也不怕！」
馮清月問：「去涼州城嗎？」
「不去！」
秦珩搖搖頭說：「直接去看澤蘭娜爾，我早就說好的要來陪她的，是我失言了，過了這麼久都沒來看她，這一來，就有可能跟她永別了。」
越來靠近涼州城，秦珩心中的思念之情越重。
他跟澤蘭娜爾在一起的時間並不久，但不影響他對澤蘭娜爾的感情。
澤蘭娜爾對他，付出了生命！
而他呢？
給她什麼都沒有付出，甚至連一句愛她的話都沒有說過，更不要說送什麼禮物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秦珩自責內疚萬千。
澤蘭娜爾今年才十九歲，就將自己鮮活的生命獻給了秦珩，永遠地定格在十八歲的青春年華！
這一切！
都是他的錯！
望著漫天飛舞的茫茫大雪，秦珩的心情越發的沉重，腦海中浮現出澤蘭娜爾那張青春、陽光、活波的笑臉。
他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給揪住了。
空落落的！
「秦郎！」
馮清月見秦珩突然變得沉默，就知道他想澤蘭娜爾妹妹了，安慰他說：「你不要過於自責了！當時的情況複雜，不能怪你！澤蘭娜爾妹妹為了讓你活著，才獻出自己的生命，若是你這麼沉浸在自責之中，澤蘭娜爾妹妹在九泉之下也會心痛的！」
「嗯！」
秦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三日後。
浩浩蕩蕩的人馬終於抵達涼州城外百公里外的一顆大樹下面。
此時的大樹早已變成了銀樹。
大雪壓著樹枝，樹枝上綴著一條條冰條，遠遠的看上去格外漂亮，而在這顆漂亮的屬下，有一個不起眼的土坡，堆在那裡。
小土坡很顯然是經過修繕的，四周建起一圈圍牆，土坡的上下都改了風水，甚至將最下方的渭水引過來一條小流。
這就是澤蘭娜爾的墳墓。
親兵們開始準備上墳用的東西，各種金銀紙錢、魂幡、引條等等，全部擺放在墳院周圍。
大興的使者來了！
他們圍繞著墳院看了一圈，墳院的規模雖然不大，但也打理的井然有序，風水也不錯，是個藏風聚氣、土色光潤、草木繁茂之地。
除了簡單一些，挑不出什麼毛病。
為首的使者叫柯爾克新，是韃靼族中薩滿（意為『曉徹神意的智者』），柯爾克新看完墳院，走到秦珩面前，說：「來的前幾日，我和二神（助手）已經齋戒淨身，也算了日子，明日可以舉行儀式，今日下午就開始設壇，你們漢人，是不是也要走你們的流程？」
「她是草原兒女！」
秦珩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正式地嫁給我，還是按照草原的流程，讓她回歸到草原吧！」
「好！」
柯爾克新很贊同地點頭：「那我們明天就開始，你們燒你們的紙錢，按照正常流程，我們草原人是不需要棺木的，但也尊重你們漢人的習俗！」
「澤蘭娜爾公主雖然沒有嫁給你，但死在了漢人地盤，那就不按照天葬（又稱野葬），也不會深埋踏平，會按照你們漢人的規格，建立墳院，起墳立碑！」
「感謝！」
秦珩這下是真的由衷感謝，行禮鞠躬禮。
因為要是按照韃靼民族的葬禮，將逝者深埋與地下，還要經過萬馬踏平，不起墳不立碑，不出三年時間，長了草，根本找不到墳墓所在。
「不用！」
柯爾克新擺手道：「我雖然討厭你們漢人，但對你嘛！我還是很敬佩的，你雖然是我們韃靼的敵人，但我們韃靼敬重強者，就像澤蘭娜爾公主會愛上你一樣！所以嘛！我尊重你！」
「謝謝！」
秦珩只能再三感謝。
柯爾克新開始準備他們的儀式。
按照韃靼的方式，薩滿要穿著神衣神帽，擊鼓請長生天、山神、河神、祖先神，在擊鼓狂跳，附體通神，念《送葬經》，指引亡靈歸天，再殺羊馬，血灑靈前，肉供神，取悅神靈護魂。
現在是遷葬。
但沒有經歷過韃靼人的禮儀，所有的流程都得重新走一遍。
還得破開漢人用的《救苦經》、《度人經》等等，恭送三清、太乙、十殿閻王回府，再用他們的神迎接神魂。
秦珩也只是大概知道這些。
明日就是韃靼人的儀式，秦珩也沒心思理會他們的儀式，走到澤蘭娜爾的墳前坐下，開始給她燒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