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寒夜
午時的陽光落了下去。
坡頂的溫度隨之快速下降,寒冷再次降臨,籠罩整個關外之地,寒風也不知何時已經颳了起來,刺骨冰冷。
為了防止坡頂的將士被凍死,秦珩命人打造雪屋。
用鑿好的冰塊堆砌而成,很快就能搭建一個建議的防寒風的冰屋,冰屋連著冰屋與坡頂邊緣的冰牆連結在一起。
為了保暖,秦珩命人打造時,十個冰屋通用一個出入口,避免溫度大量流失。
將近三千人。
冰屋密密麻麻幾乎占滿了坡頂,最後部分,給戰馬圍了一個冰圈,將所有的戰馬全部放在一起,即能取暖,又能節省空間。
眼下最難的就是取火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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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頂沒有取火燃料,他們隨身攜帶的輜重中,除了幾十輛馬車和馬車上的糧草之外,再無任何可以引燃之物。
好在他出行時,將士們為了保證他的兩輛馬車內銀炭不斷,專門拉了多半車銀炭。
秦珩將所有銀炭都發下去。
平均分到每個冰屋的銀炭數量不到十塊,完全是杯水車薪。
燃料不足,就意味著很難有熱飯吃,在這個冰冷的環境中,要是連碗熱飯都吃不上,將士們真的會被凍死的。
白天打仗時,三十七倆輜重馬車被拆了十六輛,全部燃燒殆盡,還剩下二十一輛,其中有十五輛馬車當做燃料堆在庫房裡,其餘六輛全部送進冰屋,即取火又做飯。
但現在還沒有做飯,也沒有生火。
秦珩命人收集戰馬的糞便,全部堆放在一起,等點火後,將這些糞便烤乾,當做備用燃料。
太陽快要落山了。
秦珩面色陰沉地走在將士們打仗的冰屋上,目光時不時地望著下方,下方的敵軍已經開始埋鍋造飯,明火在燃燒,像是在炫耀。
「老祖!」
跟在身邊的小太監說:「咱們的燃料完全不夠,最多能撐過今晚!」
「嗯!」
秦珩點點頭,目光望向關外大漠遠處,遠處絲毫不見司馬懿大軍的半點蹤跡,就問道:「糧食還能堅持多久?」
「老祖!」
小太監說:「咱們出關時,輜重沒有補充過,最多還能堅持三日,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糧食,而是燃料!」
秦珩繼續問:「酒有多少?」
「不多!」
小太監無奈地搖頭:「將士們都有私帶的酒,但都不多,頂多一壺兩壺的,輜重裡帶來的酒只有七壇,還都是小罈子。」
「把所有人的酒全部收集起來!」
秦珩想了想說:「統一保管,誰也不許私藏,違令者斬!將士們冰屋內的銀炭暫時不許燃燒,什麼時候燃燒等待乃公的命令!乃公的冰屋裡也不許燃燒任務物料!」
「老祖!」
小太監立即道:「您怎麼能和下面的將士們…」
「這種環境下,哪裡來的上下尊卑?」
秦珩瞪了小太監一眼,正色道:「乃公與將士們一視同仁,誰也沒有特殊待遇,只有乃公同將士們一起受罪,將士們才會接受,否則,會激起將士們的不滿情緒。」
「是!」
小太監只能答應。
秦珩返回冰屋中,秦珩的那輛馬車也在冰屋中,馬車內炭火不斷,因為裡面的曹燦不敢受凍,否則活不了。
「秦公!」
曹燦躺在馬車後面的床上,聽到秦珩進來,立即道:「把末將的火也停了吧!」
「不用!」
秦珩輕鬆一笑道:「暫時還夠用,今晚上熬過去,司馬懿的大軍就會殺過來,到時候,就是咱們報仇之時!」
「嗯!」
曹燦重重點頭,羅茂才是他的部下,他的部下造反,這是他最大的污點,要是不能手刃了這個叛徒逆賊,他念頭不通。
夜色降臨。
真正的寒夜到來了,寒風在夜色中呼嘯,寒氣是白天的好幾倍,將士們出門,吐一口唾沫,那唾沫沒落地就變成了冰。
冰屋裡的溫度也在快速下降,將士們凍得蜷縮在一起哆嗦著。
到現在。
既沒有生火,也沒有做飯。
但將士們沒有一個有怨言的,因為秦珩的冰屋裡也沒有生火,也沒有吃飯,跟將士們共甘共苦著。
秦珩沒有蹲在冰屋,披著狐狸尾做成的披風,在各個冰屋中巡視。
「秦公!」
秦珩隨便走進一件冰屋中,冰屋裡的光線昏暗,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們看見秦珩進來,全部站起身。
「冷吧!」
秦珩面帶笑容地走進來,整齊的牙齒在黑夜中顯得很明亮,「在京城裡習慣了溫暖,還能不能扛得住關外的寒冷?」
「能!」
將士們齊聲喊道。
「好!」
秦珩笑著點頭,「大家再忍忍,再過兩個時辰就開始生火做飯,等你們吃完飯,身體熱了,冰屋也回溫了,就能睡幾個時辰的好覺!」
「大家放心,你們受的苦,乃公都記在心裡,待回去之後,你們每個人,乃公都不會忘記的!」
「謝秦公!」
聽到這話,將士們頓時來了精神,似乎連寒冷都忘記了。
將士們在半夜放了飯,人多溫度本來就能升高不少,再加上做飯時溫度回升,又吃了一肚子火熱的飯,將士們紛紛和衣而睡。
秦珩睡不著。
按照正常的時間來推算,司馬懿應該是在今晚上就抵達關外的,但此刻已經是凌晨了,外面絲毫不見半點兵馬蹤跡。
寒風呼嘯。
秦珩的心裡竟然起了懷疑之心。
難道是司馬懿也謀逆了不成?
他叫司馬懿,自己記憶中的那位司馬懿鷹視狼顧,天生反骨,難道這個時空里的司馬懿也是這樣的人,只是以前被藏了起來?
倘若司馬懿都叛逆了,那他這次幾乎是必死無疑了。
修為再高。
也不可能橫渡整個雁門關進入內地,更不要說雁門關已經被逆賊羅茂才封閉,自己根本進不去。
「怎麼辦?」
秦珩不安地亂想起來,「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應對之策,不要說突圍了,山坡陡滑,連正常下山坡都是很大的問題。
秦珩在胡思亂想中,一夜無眠。
這是他作戰以來,頭一次遇到如此大的危機,也是他頭一次這麼焦躁不安。
天亮了!
外面的寒風卻還在肆虐,太陽也遲遲不肯出來,貌似是個陰天。
秦珩的臉更加沉了。
還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難道自己真的要凍死在這荒郊野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