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死身養萬毒，生身煉百藥
迷蹤林外，方圓百丈被陣法籠罩，陣眼處五名修士各站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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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氣息有些虛浮位於東側，劍意比上次交手時更加凝練，顯然在遺蹟中也有收穫。
西、南、北三個方向各站一名銀袍修士，胸口繡著天機閣丙字隊的標識。
三人皆築基初期，手中分別持著陣旗、鎖鏈、銅鏡。
正中央的陣法核心處，站著此次圍殺的真正主導者。
銀袍鑲金邊，面容籠罩在一層流動的灰色霧氣中，看不清真容。
只有那雙眼睛透過霧氣顯露出來，左眼暗紅如血，右眼慘白如骨，詭異到了極致。
此人築基後期氣息毫不掩飾的撲面而來。
花清影聲音發顫道：「千面毒君。」
她顯然聽說過這個名號。
青玄持劍而立，神色十分平靜。
他身後的百花谷弟子已經面無血色了。
五名築基修士布下的鎖天絕地大陣，別說他們，就是築基後期陷入其中也很難脫身。
千面毒君聲音沙啞的開口道：「林楓。交出悟道茶、藥神鼎碎片、紀元鏡殘片，本君可留你魂魄轉世。」
青玄笑問道：「若我不交呢？」
千面毒君右眼白芒一閃，威脅道：「那便煉你神魂，搜你記憶，一樣能得到。本君對藥神宗的『萬毒煉魂術』頗有心得。」
話音落下，陣法壓力驟增。
百花谷弟子中修為較低的兩人當場口噴鮮血，癱軟在地。
花清影也悶哼一聲，勉強支撐著。
青玄卻如山嶽般紋絲不動，玄鐵劍意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地脈共鳴之下，陣法對他的壓制被削弱三成。
他看向千面毒君，忽然笑道：「我確實有你要的那些東西，但都在我儲物袋最深處，加了自毀禁制。我若死了，它們會隨我一起化為飛灰。」
千面毒君眼中閃過寒光道：「你在威脅本君？」
青玄淡淡道：「是交易。放百花谷的人走，東西我給你一半。另一半，等我安全離開後再給你。」
莫七冷笑道：「可笑，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青玄從懷中取出那滴融合後的封印殘液，將其懸浮於掌心。
然後，他說道：「就憑這個。」
液體呈現紫金雙色，內部有細密的封印符文正在流轉。
剛一出現，整個鎖天絕地大陣都在微微顫動。
顯然這東西與陣法的封印核心同源，若引爆足以讓大陣出現短暫漏洞。
千面毒君瞳孔一縮驚訝道：「你竟能融合紀元封印液？」
青玄看向他道：「意外嗎？我也很意外。這液體一碰到從藥神殿得到的青銅鏡碎片，就自動融合了。」
「不僅如此，它還告訴我一些有趣的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的補充道：
「比如，煉製噬靈蠱的基地在幽冥淵第七層。」
「比如，那裡的主管者代號『千面毒君』。」
場面死寂。
莫七和三名丙字隊成員同時看向千面毒君，眼中都不自覺的閃過驚疑。
天機閣內部等級森嚴，地脈司負責抽取地脈，而噬靈蠱的煉製屬於「紀元農學司」，按理說千面毒君不該涉足。
除非...
莫七似乎意識到什麼，聲音發冷道：「你暗中培植私兵？」
千面毒君沉默片刻，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嘶啞難聽。
他緩緩抬手說道：「本想留你們多活一會兒，既然自己找死，那便都留下吧。」
灰霧從他袖中湧出，瞬間瀰漫整個大陣。
霧中傳來悽厲的哀嚎聲，無數扭曲的人臉在霧中浮現。
顯然這些都是被千面毒君煉化的生魂，每一道都蘊含劇毒怨念。
花清影驚駭道：「萬毒魂霧！快閉氣！霧中有魂毒！」
終究還是慢了半分。
兩名百花谷弟子已經吸入了一絲霧氣，瞬間雙眼翻白，七竅流出黑血後倒地抽搐。
青玄將鎮岳劍插在地上，雙手結印。
玄鐵劍意全力爆發，土黃色劍氣以他為中心擴散，形成直徑三丈的淨土領域。
毒霧暫時無法侵入領域之內。
他維持領域消耗極大，靈力在以驚人速度流逝。
千面毒君悠然道：「看你能撐多久。莫七，動手。」
莫七點頭示意，身形快速融入毒霧中。
下一瞬，四道劍光從霧中四個方向同時刺向青玄，每一劍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青玄雙目緊閉，催動剛覺醒的劍意共鳴。
識海中灰色小劍震顫，模擬出莫七的影殺劍意路數。
快、詭、虛、實，然後反制。
青玄睜開雙眼，將鎮岳劍拔了出來，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直刺而出。
這一刺的時機、角度、速度，都恰好卡在莫七四道劍光轉換的瞬間。
噗！
劍尖穿透毒霧精準刺中莫七真身右肩。
莫七悶哼暴退，肩頭血花迸濺。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自己的劍路竟被完全看破了嗎？
莫七咬牙道：「不可能，你才鍊氣八層。」
青玄收劍道：「境界不代表一切，你的劍太依賴詭道。詭道用多了，就忘了劍的本質是殺伐。」
「狂妄！」莫七怒極道，身形再次融入毒霧中。
還沒有等莫七出手，青玄就主動沖向毒霧最濃處的千面毒君所在位置。
「找死！」
三名丙字隊成員同時出手，陣旗揮動，鎖鏈橫空，銅鏡照魂。
三道築基初期的攻擊，再配合大陣的壓制，足以重創築基中期了。
青玄卻看都不看，他左手並指凌空連點三下。
三道灰色劍氣破空飛出，每一道都精準命中三人攻擊的最薄弱處。
鐺！鐺！鐺！
陣旗偏移，鎖鏈崩開，銅鏡光芒潰散。
三人被震得同時後退，臉色滿是驚駭之色。
此人劍意竟能看破他們合擊的所有破綻？
青玄已至千面毒君面前，將手中鎮岳劍全力斬下。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劍意，有誅仙的殺伐，有玄鐵的厚重，以及剛剛領悟的「共鳴反制」。
鎮岳劍落斬時，毒霧迅速退散。
千面毒君終於動容，他不再托大，雙手結印，灰霧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白骨盾牌。
盾面刻滿扭曲的毒咒符文。
劍盾碰撞在一起。
轟！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炸開，毒霧被清空了大半。
方圓三十丈內，地面龜裂，樹木化為粉末。
白骨盾牌咔嚓碎裂。
千面毒君連退七步，袖袍炸裂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臂。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毒蟲紋身在蠕動，看著異常猙獰。
青玄也倒飛出去，落地時嘴角溢出鮮血。
築基後期果然不是他現在能正面硬撼的。
他這一劍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斬殺，僅僅只是為了逼退千面毒君。
就在千面毒君後退的瞬間，鎖天絕地大陣核心處出現了半息的破綻。
青玄左手一甩，那滴紫金封印液朝著陣法核心射去。
「爆！」
液體炸開，封印符文如蝗蟲般擴散，瞬間就侵蝕了陣法紋路。
鎖天絕地大陣劇烈顫動。
青玄暴喝道：「就是現在！花道友，趕緊帶人離開這裡。」
花清影早已準備好，聞言立刻催動一枚花瓣狀的法器，法器綻放出柔光籠罩了剩餘的百花谷弟子。
「林前輩，你...」
青玄斬釘截鐵道：「走！」
花清影咬牙催動法器，柔光一閃，十幾人化作流光衝破陣法薄弱處，消失在天際。
千面毒君沒有去追，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青玄。
聲音冰冷道：「你放走了他們，自己留下來送死嗎？」
青玄抹去嘴角血跡，平靜的說道：「誰死還不一定呢。」
他懷中那枚從玄鐵宗得到的「誘靈蠱令」正在瘋狂發燙，指引向百花谷地底深處。
通過劍意共鳴，他隱約感應到地底深處，藏著某種與誅仙劍殘片同源的氣息。
那才是天機閣真正想得到的東西。
悟道茶、藥神鼎、紀元鏡碎片都只是順帶。
青玄看向千面毒君道：「你知道地底下有什麼，所以你們才大動干戈。」
千面毒君沉默良久，他緩緩摘下臉上的灰霧。
露出的是一張半邊腐爛、半邊完好的臉。
腐爛的那半邊皮肉潰爛，有蛆蟲在蠕動；
完好的那半邊竟是個俊美青年的面容。
千面毒君的聲音不再沙啞，恢復成清冷的正常青年音，說道：「「你很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最早。」
說完，他張開雙臂。
腐爛的半邊身體皮膚寸寸裂開，無數黑色毒蟲從中爬出。
完好的半邊則泛起玉質光澤，散發出精純的藥香。
「本君修煉《生死毒經》，一半身死，一半身生。死身養萬毒，生身煉百藥。」
千面毒君眼中閃過瘋狂道：「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毒道！」
毒蟲如潮水般湧向青玄，所過之處，地面腐蝕，空氣泛出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