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虛無間隙殘響
五人轉身就往出口沖。
阿加雷斯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崩塌的冰窟，看著落下的冰錐，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解脫。
然後他抬手，對著出口方向一按。
一道冰藍色的光路出現在青玄幾人腳下，光路延伸，直通冰眼入口。光路所過之處，落下的冰錐紛紛避讓。
「這是吾最後的禮物。」阿加雷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沿著光路走，能避開所有危險。出去後，替吾向書院帶句話。」
「什麼話？」陸青書回頭喊。
「告訴他們。」阿加雷斯的身影開始虛化，聲音也變得縹緲：
「『天外之敵』已經甦醒。紀元契約，快到期了。」
話音落，他的身影徹底消散。
冰窟徹底崩塌。
光路還在。
青玄五人沿著光路狂奔。
光路有生命一樣，托著他們飛速上升。
兩側的冰壁在塌陷，光路周圍三丈內，風平浪靜。
一刻鐘後，他們衝出了冰眼入口。
外面，拓跋野等人正在焦急等待。
看到他們出來，拓跋野鬆了口氣。
「快走！冰眼要塌了！」
眾人繼續往外沖。
衝出冰裂谷，回到雪原時，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冰裂谷在塌陷，冰雪如海嘯般湧起，又重重落下。
煙塵沖天，遮天蔽日。
等一切平息，冰裂谷已經消失，原地只剩一個巨大的深坑。
極寒冰眼，沒了。
「他走了？」李慕雪喘著氣問。
「嗯。」青玄點頭，「去源初之地了。」
陸青書臉色複雜：「天外之敵，紀元契約，院長從沒提過這些。」
「回去再問。」青玄說，「先回綠洲，錨定東華洲要緊。」
拓跋野帶路，眾人快速返回。
路上，韓老一直在研究那三塊虛空玄石。
石頭半透明，內部星光流轉，握在手裡能感覺到空間法則的波動。
「好東西。」韓老咂舌，「這品質，一塊就夠錨定一個州了。三塊，夠我們把整個東華洲都加固一遍。」
青玄沒說話。
他在想阿加雷斯最後那句話。
天外之敵，紀元契約。
聽起來，比監察院還要麻煩。
回到綠洲時，拓跋烈已經在等。
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還帶著玄石，他鬆了口氣。
「冰眼那邊…」
「塌了。」青玄簡單說了經過，隱去了鑰匙和源初之地的細節。
拓跋烈聽完，沉默良久。
「冰霜巨人一族，最後的王…」他嘆了口氣，「雪原的傳說，原來是真的。」
他不再多問，安排眾人休息。
韓老連夜開始布置錨定陣法。
虛空玄石需要特定的陣法激發，不能直接使用。
青玄在屋裡調息。
左肩的傷在冰霜本源的餘韻下，癒合速度快了很多。
他心裡不踏實。
阿加雷斯走了，鑰匙沒了。
監察院那邊，第七執行隊全滅，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天外之敵，紀元契約…
他感覺，自己仿佛掀開了一個更大的蓋子。
「公子。」蘇婉的聲音從傳訊符里響起，帶著急切，「東華洲這邊，情況惡化了！虛無間隙的侵蝕速度在加快，現在只剩三天了！」
青玄猛地睜眼。
「我們馬上回來。」
第二天一早，韓老布置好傳送陣。
用虛空玄石做陣眼，傳送距離和穩定性都大幅提升。
拓跋烈來送行。
「雪狼部欠你們一個人情。」他說，「日後若有需要，持此令來北冥，我部必全力相助。」
他遞給青玄一枚骨令，和之前的霜狼令不同，這枚骨令上刻著完整的狼圖騰。
「謝了。」青玄接過。
傳送陣啟動。
藍光籠罩，空間扭曲。
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鏡殿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鏡殿區域，已經不是之前的焦土。
地面裂開無數道深淵，深淵裡湧出暗紅色的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溶解」。
仿佛糖塊泡在水裡一樣，慢慢消失。
天空是灰黑色的，只有一輪暗紅色的月亮，懸掛在天頂。
月亮表面，有一道裂痕。
裂痕里，有東西在蠕動。
「虛無間隙…」韓老聲音發抖，「已經開始侵蝕現實了。三天？照這個速度，一天都撐不住！」
蘇婉和炎陽跑過來，兩人都灰頭土臉，身上帶傷。
「公子！你們走後，這裡又來了幾波鏡奴！雖然不強，卻殺不完！而且地面開始裂開，那些霧氣碰到就死！」
青玄看向韓老：「陣法，現在能布置嗎？」
「能！」韓老咬牙，「需要時間！至少要六個時辰！」
「我們給你爭取時間。」青玄轉身，看向李慕雪、雲夢瑤、陸青書，「守住這片區域，六個時辰。」
李慕雪拔劍：「好。」
雲夢瑤握緊短刃：「嗯。」
陸青書嘆氣，從書箱裡又掏出一卷竹簡：「書院秘術·山河社稷圖，應該能撐一陣。」
炎陽也吼：「赤霄門弟子，結陣！」
眾人散開，各司其職。
韓老開始布陣，三塊虛空玄石嵌入陣眼，符文亮起，空間開始穩定。
深淵裡的霧氣越來越濃，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
而且霧氣里，開始浮現出東西。
扭曲的，沒有固定形狀的影子。
它們從霧氣里爬出來，發出無聲的嘶吼，撲向活人。
青玄揮劍斬殺一個影子。
影子炸開，化作黑霧，很快又重新凝聚。
殺不死。
「這些是虛無間隙里的『殘響』。」陸青書一邊用竹簡困住幾個影子，一邊喊：
「是被放逐到間隙里的生靈留下的執念！物理攻擊沒用，得用神魂攻擊或者法則攻擊！」
青玄咬牙。
誅仙劍斬規則，消耗太大。他現在傷還沒好透，用一次就得虛脫。
不用，守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
就在這時，懷裡的某樣東西，忽然發燙。
不是冰魄珠，那珠子已經碎了。
是另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來，愣住了。
是阿加雷斯給的那滴冰霜本源。
原本已經滲入玉瓶，此刻，它又凝聚了出來，懸浮在他掌心。
而且，在發燙。
冰霜本源，在渴望戰鬥？
青玄看著掌心的液體，又看看湧來的影子。
一個念頭閃過。
他咬牙，將冰霜本源按在自己胸口。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血液凍結，經脈凝固，心跳都慢了半拍。
下一刻，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強大的力量。
他的眼睛，變成了冰藍色。
皮膚表面浮現出銀灰色的紋路，和戰傀融合時的鎧甲虛影不同，這次是真正的「冰霜之軀」。
他抬手，對著湧來的影子，虛虛一握。
「凍。」
言出法隨。
前方百丈內的影子，全部凝固，仿佛存在本身被凍結。
它們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僵在原地，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一招。
清空一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玄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冰冷而浩瀚的力量。
這不是他的力量。
是阿加雷斯留在他體內的「饋贈」。
一滴冰霜本源，蘊含了一位上古冰霜巨人王的法則感悟。
「繼續。」青玄開口，聲音帶著冰碴子，「守到陣法完成。」
他轉身，看向深淵深處。
那裡，霧氣最濃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在爬出來。
比影子更大的東西。
一隻腐爛的巨手，扒住深淵邊緣，用力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