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河妖獸
青玄再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勉強能看見周圍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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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山洞。岩壁濕漉漉的，往下滴水，空氣里有股濃重的霉味和土腥氣。
頭頂很高，看不到頂，只有幾根垂下的鐘乳石，尖端滴著水，在寂靜中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他試著動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經脈寸寸斷裂的痛，丹田破碎的空虛，還有施展「斷因果」後的反噬，那種被剝離了一部分存在感的虛無。
他抬起手，月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他的手在光下有些透明，好像隨時會消散。
「你醒了？」
雲夢瑤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青玄轉過頭。
她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塊濕布，正在擦拭雙刃。
刀刃上有幾道新的缺口，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
她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也沒休息好。
「我們在哪？」青玄聲音沙啞。
「地下暗河。」雲夢瑤放下刀，走過來扶他坐起，「你昏迷了兩天。黑市那一戰，你幾乎把命拼掉了。」
她遞過一個水囊。
青玄接過，喝了一口。
水很涼，帶著淡淡的甜味，應該是山泉。
「其他人呢？」
「都活著。」雲夢瑤說，「藤蘿和韓老在洞口守著，阿蠻和她爹巴圖在下游探路。李前輩在另一邊打坐調息，他傷還沒好，勉強能行動了。」
青玄鬆了口氣。
活著就好。
他靠著岩壁，感受體內的情況。
一塌糊塗。
經脈像被火燒過的枯草，丹田裡空空如也，那顆布滿裂痕的金丹黯淡無光，隨時會碎掉。
生命古樹的種子還在胸口，散發著微弱的綠光，緩慢修復著損傷，速度太慢，杯水車薪。
「鬼手呢？」他問。
「死了。」雲夢瑤說，「你那一劍斬斷了他和世界的因果，他修為暴跌，逃出黑市後沒多久就遭了反噬。我出去探路時看見了他的屍體，就在暗河上游，被水流沖得面目全非。」
她頓了頓：「監察院的人追來了。銀鏡使親自帶隊，封鎖了方圓百里。我們是從一條廢棄礦道逃進暗河的，暫時安全，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
青玄沉默片刻。
「有沒有出去的路？」
「巴圖說，這條暗河通往『迷霧沼澤』邊緣。那是南荒和中天聖土的交界處，三不管地帶，監察院的勢力相對薄弱。路程很遠，至少要走十幾天，暗河裡不只有水，還有妖獸。」
她看向青玄：「你現在這狀態，走不了。」
「必須走。」青玄說，「留在這兒是等死。」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雙腿發軟，差點摔倒。雲夢瑤扶住他。
「別逞強。你先調息，恢復一點是一點。我去看看阿蠻他們回來沒有。」
她轉身要走，青玄拉住她的手。
「夢瑤。」
「嗯？」
「對不起，又連累你了。」
雲夢瑤回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選的，路是我自己走的。要說連累，是我連累了你才對。如果不是我身上的母種，你也不用去鏡殿，不用和監察院死磕。」
她俯身，在他額頭輕輕一吻。
「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她走了，腳步聲在洞裡迴蕩。
青玄靠在岩壁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他先從冰魄神珠開始。
冰藍色的能量從丹田深處湧出，像一股清泉，流過乾涸的經脈。
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被凍結、接續，極為脆弱，至少連上了。
然後是菩提心。
金色的佛光溫暖平和，滋養著受損的神魂。
那種被剝離的虛無感慢慢消退，他重新感覺到自己完整的存在。
最後是金剛杵。
剛猛霸道的佛力在經脈中衝撞，強行拓寬那些狹窄的地方，把堵塞的淤血和雜質逼出體外。
過程很痛苦，他咬著牙，額頭冒汗，堅持著。
三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
經脈修復了四成，丹田裡重新凝聚出一絲靈力，太過微弱，至少能動用一點修為了。金丹的裂痕癒合了一些，暫時不會碎了。
他試著站起來，這次穩住了。
洞裡其他人也陸續回來。
藤蘿和韓老從洞口輪值回來，身上帶著夜露的濕氣。
阿蠻和巴圖從下游返回，手裡提著幾條魚，還有幾株發光的蘑菇。
「爹說前面路還算好走，有一段『毒瘴區』，水裡有毒，得提前準備解毒藥。」
阿蠻把魚遞給雲夢瑤，又掏出幾株紫色草藥：「這是『避毒草』，碾碎塗在口鼻上，能防瘴氣。」
巴圖走到青玄面前，這個巫族漢子比青玄高半頭，肩膀寬闊，肌肉結實，臉上有幾道疤痕，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盯著青玄看了會兒，忽然躬身。
「多謝救命之恩。」
青玄扶起他：「前輩不必多禮。阿蠻幫過我們，這是應該的。」
巴圖搖頭：「黑市那種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你們為了救我，折損不小。這份恩情，我巴圖記下了。」
他頓了頓：「我聽阿蠻說，你們在集齊九聖物，對抗監察院？」
「是。」
「算我一個。」巴圖說，「監察院抓了我幾年，折磨了我幾年。這仇，必須報。」
青玄看著他，點頭：「好。」
眾人簡單吃了烤魚和蘑菇湯，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路線。
巴圖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地圖。
「我們現在在這兒，地下暗河中段。往上遊走，一天路程，會經過『毒瘴區』，水裡有種叫『腐心蟲』的毒蟲，鑽進人體內會啃食心臟，金丹以下必死。過了毒瘴區，再走幾天，到『斷龍峽』，那裡水道變窄，兩側岩壁有上古禁制，不能飛行，只能涉水。斷龍峽後是『寒冰窟』，暗河在那裡分成三條岔路，必須選對，選錯就會迷失在地下迷宮裡。」
他指著地圖最北端：「最後從寒冰窟出去，就是迷霧沼澤邊緣。那裡有『霧妖』出沒，那東西無形無質，專吸人神魂，很麻煩。」
眾人聽著，臉色都不好看。
這一路，步步殺機。
「有沒有更安全的路？」韓老問。
「有。」巴圖說，「卻得繞遠，多走半個月。而且那條路上有監察院的哨站，被發現的風險更大。」
青玄看著地圖，沉思片刻。
「走原路線。我們沒有時間了。」
監察院正在全力搜捕，每多耽擱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眾人沒有異議。
休息到天亮，隊伍出發。
暗河很寬，水流平緩，水很深，看不見底。
河面上漂著淡淡的白霧，能見度不到十丈。
兩側岩壁陡峭，長滿苔蘚和發光的菌類，像無數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他們用藤蘿準備的木筏，一次載兩人，分批前進。
木筏順流而下，速度不快，省力。
青玄坐在筏頭，手裡握著誅仙劍，警惕著周圍。
劍身傳來微弱的嗡鳴，感應到水下的妖獸氣息。
走了不到三里，水下有黑影游過。
速度很快，體型不小。
「小心。」青玄低聲道。
話音未落，一條水桶粗的黑色觸手破水而出，卷向木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