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子有點難過
張少香兩隻眼睛紅紅地，怒視著哥哥，厲聲說道，
「你儘管罵，張少華！你今天要是不給糧，打死我們也不走了！」
這態度把張少華看的一愣一愣的，這還是親人嘛。
「哥，我都兩天沒吃飽飯了。」
少平怯生生地說了一句。
雖然是叫了哥，不過卻讓張少華有些臉紅羞愧。
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看來，兩姐弟應該是被原主給逼急了，餓的不行了，這才上門來要吃的。
說實話，上一世自己是沒弟弟妹妹，好不容易有了感覺挺意外的。
只是沒想到原主這麼混蛋，打老婆，還剋扣弟弟妹妹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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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香香那消瘦的臉龐，還有營養不良發黃的頭髮，張少華心有有些隱隱作痛。
張少平也好不到哪去，瘦小的身子，穿了一件有些破舊的海魂衫，露出的手臂細的跟麻杆一樣。
「乖。」張少華訕笑一下，用手輕輕揉了一下張少平的頭。
呂秀蓮已經聽到了聲音，她趕忙站起身來走了過來，心疼地看著兩人，「香香，少平，你們還沒吃早飯吧，來，嫂子煮了面，你們一起吃。」
說著，呂秀蓮把兩人拉了進來，拿來兩幅碗筷，給兩姐弟給盛了滿滿的一大碗。
然後把菜罩子打開，指了指兩個簡陋的素菜，
「這還有昨天吃剩下的茄子和蘿蔔，拌在面里一起，香一點。」
「謝謝嫂子。」張少香感激地看了一眼呂秀蓮，開始小口吃了起來。
少平則是沒這麼文氣，端起碗來狼吞虎咽，碗都要扣在臉上了。
看著孩子這樣，張少華嘆了口氣，瞬間感覺肩膀上的責任又加重了幾分。
欠債，離婚，供弟弟妹妹，感覺原主死了倒是輕鬆。
呂秀蓮自始至終都沒看張少華，自顧自地弄了小半碗麵條，吃了起來。
見沒人理自己，他也拿了一副碗筷，在張少平旁邊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打算撈點面。
不過還沒撈上呢，香香卻筷子一橫，擋住了張少華。
然後一把搶過少平的碗，給弟弟打了一大碗，又給自己再加滿，這才吃了起來。
呵呵，這妹妹，對自己怨氣很大啊。
一鍋麵本來兩人吃有點多，但是現在變成四人吃，頓時顯得不夠了。
張少華也沒好意思跟女人孩子搶，最主要他們三個壓根就不打算給自己留，兩個女人是一肚子的怨氣，一個孩子只想著填飽肚子，最後他只弄到了小半碗麵條，根本吃不飽。
無奈只能是喝了些麵湯，再把他看不上眼的蘿蔔和茄子塞了點進去，算是騙騙肚子了。
吃完飯，張少香也沒打算走。
她轉頭冷著臉看著張少華，手一伸，
「我們沒糧了，你要不給糧，要不就讓我們餓死在學校。」
一句話，把屋內的溫度一下子降到了冰點，餓死都說出來了。
呂秀蓮眼睛看著地下，默不作聲，不是她不想給，一個是家裡真不多。
另外一個，也得張少華同意給才行，要不又得挨打，她受夠了。
張少華沉默了。
家裡有多少錢糧之前秀蓮說過了，真的不多。
8塊2毛錢，大米10斤，糧票20斤，這就是目前他的全部身家，還不算外面欠的錢。
按照1毛6一斤大米的價格算的話，能買50斤米了，不過糧票不夠了。
沒有糧票的話，現在也能買到，只是要貴一倍。
算下來，現成的大米有10斤。
糧票能買20斤就是3塊2。
還剩下4塊8能買15斤米。
一共是45斤米。
45米斤米，三大一小吃半個月才會發工資，平均一人一天8兩米的樣子。
聽起來不少，但是事實上卻遠遠不夠。
後世一頓飯能吃二兩米算多了，那是因為肚子裡油水夠，大家想的是減肥。
現在肚子裡沒油水，餓的快，一個成年男人吃飽至少4兩米起步。
這還不算菜錢，還有什麼油鹽醬醋的，根本不夠吃的。
見張少華一直不說話，香香以為張少華就是不想給。
她求助地看向呂秀蓮，呂秀蓮也只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敢說話。
少平瞪著兩個大大的眼睛，左看右看，最後他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哥，我和姐姐真的餓的不行了，要不你少給我們一點，我們不夠了晚上去人家地里挖點番薯好了。」
香香一聽這話，頓時心疼地把弟弟摟了過來，「還挖番薯，你不怕被狗咬死嘛。」
張少華知道，所謂的挖點番薯，就是到附近村子裡去偷番薯。
村子裡番薯也是口糧，你偷人家口糧，人家會直接放狗的。
「秀蓮。」張少華突然抬頭，柔聲喊道。
呂秀蓮疑惑地抬起了頭，不知道他這麼溫柔的叫自己是幹什麼。
「你看，香香他們的確不能餓著，要不給香香4塊錢、5斤糧和20斤糧票，我們這邊我會儘快想辦法，不會餓著你的，你看行嗎？」
他一說完，整個屋子的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三個人齊齊的張大嘴巴看著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張少華面色一僵，「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嘛？」
「沒，沒，我現在給妹妹拿錢。」
呂秀蓮趕忙起身，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樣。
很快，她從裡屋的大衣櫃下面摸出了一個小本本。
這是糧本，裡面夾著一些零散的錢還有糧票。
見到錢和糧票，香香和少平的眼睛頓時有光了。
沒想到這次要糧竟然這麼容易，而且還得了錢，自己可以去買點便宜的菜吃了。
呂秀蓮從裡面數了2張紅色的女拖拉機手和1張綠色的女車工出來，又數了20斤的糧票，一起交給了張少香。
家裡的米缸倒是挺大，就是快空了。
張少香找了個布袋，裝了一半進去，給香香拿上。
「謝謝嫂子，你...讓你受苦了。」
呂秀蓮苦澀一笑，「沒事，我會解決的，去吧。」
兩人這一說一唱的，把張少華聽的直翻白眼。
怎麼的，我就是個壞人是吧。
「那個，香香，少平啊，該吃就吃，吃飽點，大哥賺了錢給你們買鴨子吃。」
張少華趕緊補充了一句，這壞人他是不想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