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運朝之謀，立司天監
宋賢向宋文萱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在此作陪，隨後便看向章大先生，淡笑道：「章大先生不必多禮。」
儘管宋賢看起來態度還算友善，但章大先生還是一本正經地行禮，禮數周到。
章大先生不是獨自跟著宋文萱進來的，連同游博遠在內的一眾弟子，同樣跟了進來，這時候正好奇地打量著宋賢。
這些人多是天人修為，游博遠距離道基已經很近，但即便是他，也無法從宋賢身上看出半點端倪。
只覺得這個人氣勢很足，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一般……但這種感覺並不少見，哪怕是以前的齊國皇帝身上，也多少會有一些這樣的氣質。
這是氣運加持和常年身居上位共同的影響，對於普通人來說固然引人側目，但放在修士眼裡，還算不上什麼稀奇的事。
不等宋賢再度開口，章大先生已經說道：「今日貧道前來，首先是有一件禮物要獻與陛下。」
「哦？」
章大先生也不賣關子，直接對著後面揮了揮手，游博遠等弟子便各自拿出一支陣旗，分別立於各個方位。
十二根陣旗立定，便有一副虛擬畫面緩緩展現出來，卻是一個微縮版的地形圖。
章大先生介紹道：「此乃墨川地形圖，祖師有言，西海樓每三年要製作、更新一次，待西南有共主之日，便是此圖現世之時。」
好東西！
宋賢儘管不太管國事，也不甚在意凡人國度的事情，但一副完整的西南地圖，還是這種近似於三維的地形圖，價值之高完全不下於一件鎮宗法器！
甚至在戰略意義上，遠比單純一件法器要高得多。
哪怕是道門作戰，同樣會依賴於對地形的了解，只是很多規則、邏輯和凡人作戰不太一樣。
比如之前的清虛道若是有這張地形圖，就不會被太乙仙門輕易攻到清虛山下，這一路上可以能布置下埋伏的地方多的是。
但清虛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臨時想找到足夠詳盡、準確的地形圖，哪是這麼容易的事？
這畢竟是古代社會，地圖的珍貴性遠遠超過後世。
而章大先生的話。也讓宋賢對「西海樓」這一組織了解更深，分明是早有準備，就等著西南之地統一的這天。
不過……
「墨川？」宋賢對這個詞有些陌生，連清虛道和太乙仙門的道書上，也沒有提及過這個稱呼。
章大先生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們如今所在的這片土地，便是墨川，也叫墨川平原。」
「萬年以前，神州大地百家爭鳴，後來墨家弟子敗走西南，便在此地定居下來。」
「而後歲月更替，墨家學派逐漸消亡，墨家傳人謝志玄謝真人，建立了此地第一個運朝，以『川』為國號，西南之地也逐漸有了『墨川』之稱。」
「數千年後，大川分崩離析，末代川帝的十二名子嗣各守一方，形成了諸侯割據的局面，那時神州之地大唐剛剛興盛，便以『西南十二國』稱之……」
章大先生娓娓道來，向宋賢講述了墨川平原的歷史，這還真是他以前從未聽聞過的。
在他的敘述當中，西海樓乃是川國時期便有的組織，傳承至今已有數千年之久。
西海樓其實不僅僅精通卜算之道，對風水、命數、星象之說也都有所傳承，當年齊國立國之時，為他們設下「十二帝陵」風水局的風水師，正是出身西海樓。
只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西南之地的道門勢力越來越強大，甚至逐漸從運朝當中脫離出來，成為凌駕於凡人國家之上的存在。
「這麼說來，這世間確實有運朝之說？」宋賢聽完章大先生的說法，口中如是問道。
他對此其實早有猜測，因為以前念兒曾經說過，在她的家鄉，並不缺乏女帝主政的例子，有些女帝甚至強大到不可思議。
而唐念和唐年姐弟倆不是墨川本土人士，他們很可能來自東方，這本身就代表外界未必是道門獨大的局面。
「有。」章大先生很確定地點點頭道，「神州東面的大唐已經持續興盛了數千年，氣運之盛自古罕見……不過聽說六百年前，唐國有女帝臨朝，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西海樓畢竟偏居墨川，對遠在九萬里外的大唐，遠談不上什麼情報的實效性。
宋賢對於運朝的說法很感興趣，墨川地圖自然是收入囊中，又揮退了章大先生的弟子們，將他單獨留下聊了一會兒。
在章大先生的介紹當中，他更加明白「運朝」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以何等體制去運作，相比於宗門又有何等優勢和劣勢。
嚴格來說，運朝就是更注重單一家族傳承的宗門，優勢非常明顯，對資源、權勢的掌控力度都更強，管理能力也遠不在一個層面上。
但弊端也很明顯，單一家族所能提供的人才數量，當然不可能跟宗門體制相提並論，一旦出現青黃不接的局面，皇室手中的權力立刻就會流失掉。
而且由於皇室面臨的局面是「1vN」，所有其他家族都是他們的敵人，這種權勢一旦流失到道門手中，就幾乎不可能再拿回來——除非出一個宋賢這樣的人物。
從個人層面講，宗門體制的穩定性更高，畢竟是能者居上；而運朝其實更合適個人發展，就好像宋賢這樣得天下氣運加身的人物，修行速度遠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齊國自千年前就已經沒落，王室之中再無道基出世，西海樓便逐漸隱退。」章大先生最後如是說道，「如今陛下重整墨川，貧道聽聞後便領西海樓第一時間入晉，還望陛下收留。」
這是送上門來的特殊人才，宋賢怎麼可能拒之門外？
他不由大笑道：「求之不得！從今天起，晉國便重開司天監，掌天文、地勢、氣象、曆法諸多事宜，章大先生可遣一名弟子提點司天監，其餘位置也要請西海樓多出些人手。」
宋賢口中的司天監權力之大，無疑是各國之首，章大先生心知已得這位陛下的接納，再度後退一步，鄭重行禮。
「西海樓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