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西戎騎兵的極限數據


  「你們漢人軍隊出關以後,使用了步步為營,齊頭並進的戰術,唯恐被我族騎兵分割攻擊,可惜,你們將領太想取得勝利了,以為緩步前進,各路兵馬只要不分兵,就能讓我族無處下手。」

  烏蘭公主還是老一套,竭盡所能嘲諷楚軍是沙子堆起來的軍隊。

  面對二十萬楚軍穩紮穩打的戰術,西戎騎兵選擇佯敗。

  安排一萬騎兵誘敵深入,又利用重騎兵和弓騎兵的機動性優勢,分別從後方和側翼對楚軍進行包抄。

  官軍貪圖全殲誘敵部隊的戰功,主動放棄了穩紮穩打,密集靠攏的戰術。

  老狼王果斷抓住戰機,對楚軍進行分割包圍,各個擊破。

  集中優勢兵力一舉吃掉楚軍主力,戰鬥力最強的三萬邊軍。

  「看到邊軍被我族騎兵團團包圍,你們的各路將領作壁上觀,一直過了三天,你們才開始增援,那個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說到興頭上,烏蘭公主又得意地炫耀遊牧的計算能力。

  「那場戰爭里,我族前前後後出動了四萬騎兵,每天消耗多少草料,水,糧食,都有精確地計算,根據這些數目,父王指揮的騎兵可以釋放出最強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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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了!!!」

  聽到這裡,李俊用力拍打額頭。

  難怪多次復盤,總感覺差了點東西。

  算不出的地方,赫然是西戎的後勤補給。

  同一時間,曹德跟著恍然大悟。

  四萬騎兵既要執行誘敵任務,又要分出人手分割,包圍,騷擾各路官軍,沒有精確的計算能力,根本打不出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果不其然。

  烏蘭公主隨後透露了西戎騎兵最核心的秘密。

  戰爭算力。

  一支一萬人的騎兵部隊,需要配備兩萬匹馬。

  一萬戰馬,一萬馱馬。

  每天消耗四萬斤草料,一萬五千斤糧食,五千斤水。

  整合了這些數字。

  西戎騎兵的最大作戰半徑,通常不會超過三天的路程。

  李俊看向曹德,卻見曹德聽得聚精會神。

  通過烏蘭公主描述的隻言片語,二人得出了一個大致的數字。

  生死攸關的決定性戰鬥面前,西戎騎兵每日可以奔襲一百二十里。

  三天的極限奔襲速度,無限接近三百六十里路。

  而這,是在捨棄全部輜重下的極限數據。

  若是常規奔襲。

  三百里是西戎騎兵的極限。

  剛剛消化完這些寶貴的情報,烏蘭公主繼續「泄密」。

  通過觀察地面痕跡,判斷出楚軍的主力行進方向。

  觀察篝火灰燼,判斷各路楚軍的離開時間。

  西戎人還能通過辨別水源的渾濁程度,判斷敵人是否在此飲水。

  曹德默默牢記烏蘭公主所說的各項內容。

  可怕的遊牧騎兵。

  必須儘快糾正固有思想。

  都以為只有中原人懂得計算後勤消耗。

  殊不知,人家西戎同樣有這方面的本事。

  精確計算出騎兵每日消耗的糧草,飲水,發揮出騎兵奔襲的最大極限。

  三十年前的潰敗,楚軍輸得不冤。

  戰例講解持續了整整一夜,沒有一個人喊累。

  曹德,柳書明,李俊聽得目不轉睛。

  這些內容可謂是千金難買。

  有這傻姑娘當教官,青石村的騎兵之路相當是開了大掛。

  一場戰例讓曹德和李俊,獲得了無數連朝廷都無法獲知的絕密情報。

  「爹,唐老大人讓您去一趟縣衙,看樣子是有大事。」

  曹仁的一聲大喊,打破了曹德腦中的構想。

  也讓這場持續了一天一夜戰例教學落下帷幕。

  「呵呵呵,還真是雙喜臨門。」

  曹德露出笑容。

  一大早讓他去縣衙,說明水利工程的事情有了眉目。

  果然。

  曹德趕到縣衙時,不但看見了唐清晏,汪有道和高師爺,還有知府王懷安。

  「曹德,關於引水澆灌千里良田的事情,王知府有幾句想要問你。」

  見面後,唐清晏丟給曹德一個小心回答的眼神。

  興修水利不但需要縣衙點頭,還要上報知府衙門。

  這幾天,唐清晏逐漸認可了曹德的建議。

  分別給京城故交和知府衙門去信,商議募捐引水的事情。

  聽說了曹德提出的鑿山通水,飛槽渡水,王懷安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而是委婉提出幾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對此。

  唐清晏無法回答,汪有道和高師爺更是門外漢里門外漢。

  一事不煩二主。

  這些問題,或許只有曹德能夠給出答案。

  「曹德,關於你說的鑿山通水,飛槽渡水,本府覺得可以一試,此法若成,不但能解白河一縣之困,更能滋養整個慶陽府,使萬頃荒原重歸沃土,此乃功在千秋之舉,不過……」

  王懷安欲抑先揚,肯定了曹德辦法的可取之處。

  半是認可,半是給唐清晏面子。

  老大人親自認可的事情,王懷安即便不贊同,也不好斷然拒絕。

  頓了頓,王懷安沉聲說道:「此法雖好,卻難以長久,你且來看。」

  說罷。

  早有準備的王懷安,示意同在屋裡的張師爺拿出一張地理輿圖。

  「西戎王庭勢如虎狼,控弦之士十萬,一旦攻破邊關,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慶陽府。」

  王懷安指向輿圖。

  手指方向落在絲綢之路與慶陽府之間。

  「西戎騎兵來去如風,慶陽府相距邊關不過八百里,旬日即可兵臨城下。」

  對於西戎的畏懼,早已經滲入地方官的骨髓當中。

  二十年的和平,並沒有改變當地官吏畏懼西戎騎兵的膽怯之心。

  慶陽府的沃土處於荒廢狀態,西戎人才會不屑一顧。

  可若投入金山銀海把渠修通,將土地養肥,產出大量的糧食。

  到時烽火一起。

  這番心血就有可能便宜西戎。

  「唐老大人見諒,非是本府不願為鄉梓出力,實在是此舉太過兇險。」

  王懷安心裡是真的怕。

  西戎王庭位於河西走廊附近。

  慶陽府則是連接中原與西域絲綢之路的重要一環。

  向北,西戎握有高原草場。

  向南,他們的騎兵隨時都能攻擊南山南麓的朝廷牧場。

  慶陽府地處涼州東南方向,四周無險可守。

  先不說修通南山的渠道,引來雪水灌溉沃土良田,產出的糧食會不會引起西戎的覬覦。

  即便提前將糧食運走。

  西戎只需要出動數千騎兵,就能將辛辛苦苦完成的引水工程付之一炬。

  萬一被朝廷扣上資敵的罪名,王懷安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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