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白河縣的天,真的要變了


  「丁勉,你好大的膽子,曹員外與丁員外平輩相交,更是多次為官府和百姓排憂解難,你一個晚輩怎敢當眾辱罵長輩,目無尊長,玷辱斯文。」

  汪有道句句誅心,不少人為丁勉捏了一把汗。

  原以為曹德故意找茬,沒想到汪有道不遑多讓。

  將曹德的身份抬到與丁文龍平齊的地位。

  左一句目無尊卑,又一句有辱斯文。

  瞬間把事情的性質定成了以下犯上。

  丁文龍開始慌了。

  傻子都能聽出汪有道是故意針對丁勉。

  「縣尊大人息怒,犬侄年輕不懂事,口無遮攔衝撞了曹賢弟,我替他向諸位道歉,還望曹賢弟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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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勉身為秀才,理當懂得上下尊卑,當著唐老大人,王府尊,一眾賢達的面口出污言穢語辱罵鄉賢長輩,按律當重罰。」

  誰也不知道汪有道哪來的勇氣,態度比曹德強硬了一百倍。

  讓眾人沒想到的還在後面。

  汪有道對著王懷安拱手建議,以有辱斯文的罪名打丁勉三十大板,再革去秀才功名以正視聽。

  「革去我的秀才功名?!」

  丁勉如遭雷擊。

  瘋了,全都瘋了。

  僅僅是罵了幾句髒話,怎麼和犯了天條一樣嚴重。

  丁文龍強壓怒火道:「犬侄寒窗苦讀多年才考中秀才,衝撞曹賢弟乃是一時糊塗,並非有意為之,勤懇縣尊,府尊手下留情。」

  曹德適時站出來,假意求情道:「縣尊大人息怒,我看還是算了吧,丁賢侄年輕氣盛一時衝動,並非故意辱我,革去功名的懲罰太過嚴重。」

  嘴上求情,實則把皮球踢給丁文龍。

  丁文龍對此洞若觀火,幾個人擺明了針對丁家。

  衝撞曹德只是藉口。

  哪怕丁勉多吃一口菜,多喝兩杯酒,都有可能被挑出毛病。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看出這是鴻門宴,可問題是汪有道和王懷安明顯偏向曹德。

  「曹賢弟見諒,犬侄無禮是我管教不嚴,我替他向你賠罪了。」

  說著,丁文龍躬身道歉。

  丁家在白河縣橫行多年,何曾給人低過頭。

  今日為了過關,要向自己最看不起的潑皮道歉,丁文龍差點氣炸了肺,丁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丁老爺言重了,我本就沒放在心上,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回去以後好好管教丁賢侄便是。」

  曹德故作大度地向知府王懷安求情,寬恕丁勉的狂妄之罪。

  王懷安裝模作樣的沉思了一會,打著官腔的說道:「丁勉辱罵鄉賢長輩該罰,若不能以儆效尤,豈不是亂了上下尊卑,不過曹員外既然主動求情,也罷,本府網開一面,暫留丁勉秀才功名以觀後效。」

  「不過三十大板還是要打的。」

  最後一句話,再次讓席間鴉雀無聲。

  眾賓客悄悄交換眼神。

  好一招殺人誅心。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今日的宴會根本就是針對丁家的鴻門宴。

  曹德負責開炮。

  縣令與知府揪著不放,上綱上線。

  也怪丁家過於張狂,三天兩頭和曹德過不去。

  也不想想,曹德早就不是那個街頭晃蕩的潑皮。

  靠著抱緊官府的粗大腿發家,帶著青石村百姓吃修塢堡,練鄉勇。

  牽頭募捐善款興修水利,多次給縣衙排憂解難。

  時至今日。

  誰見了曹德,都得尊稱一聲員外,曹公。

  畢竟。

  絕對實力面前,年齡和出身早就變得無關緊要。

  憑著實打實的本事擠入白河縣的鄉紳圈子,成了有頭有臉的地方豪強。

  「多謝府尊手下留情,就按您說的辦。」

  丁文龍心裡憋屈得厲害,可又能如何。

  不停用眼神示意丁勉,一定要忍。

  幾方聯合施壓,萬萬不能繼續往槍口上面撞。

  「來人,把丁勉帶往縣衙重打三十大板,讓他好好記住今日的教訓。」

  王懷安故意拉偏架,門外衙役立刻進來架起丁勉往外拖。

  「二叔救我!!!曹德,你這個小人,你給我等著!!!」

  丁文龍五內俱焚,恨不得當場斬殺一干人等!

  欺人太甚!

  兩旁鄉紳們低著頭,假裝喝酒吃菜。

  無人看出背後端倪,只當是曹德準備踩著丁家叔侄的臉面,正式問鼎白河縣第一豪強的寶座。

  唐清晏,王懷安,汪有道都在配合曹德。

  丁文龍這次栽得面子裡子都沒了。

  白河縣的天,真的要變了。

  曹德依舊是那副大度從容的模樣,拱手說道:「諸位見笑了,剛剛掃了大家的興,都是我考慮不周,來,我們繼續喝酒。」

  眾人紛紛舉杯回敬,席間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熱絡。

  來賓們唯恐惹禍上身,看向曹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真真切切的忌憚。

  唐清晏和王懷安對視一眼。

  第一步成功了。

  半個時辰後,宴席正式結束,眾鄉紳豪強起身告辭,曹德也跟著告辭離開。

  出城路過縣衙,正好碰到衙役把丁勉抬出縣衙大門。

  只見丁勉半死不活地趴在擔架上,背後血肉模糊。

  青色長衫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疼得不停抽搐。

  丁府,臥房。

  一直回到家裡,丁勉方才放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知府親自下令杖刑,縣衙衙役豈敢弄虛作假。

  三十大板打得極重,沒有絲毫手下留情。

  丁文龍一聲不吭地看著郎中清理傷口。

  床上,丁勉叫罵不止,發誓要將曹德碎屍萬段!

  「二叔,曹德那潑皮那是故意打我,分明就是要讓咱們丁家對他拱手稱臣,汪有道和王懷安偏袒曹德,他們兩個也該死!」

  氣急攻心的丁勉連帶著兩個正堂官一併記恨上,央求丁文龍替他報仇雪恨。

  丁文龍沒有兒子,未來的家業都將傳給丁勉。

  今日遭遇奇恥大辱,丁勉未來有何顏面掌管丁家。

  丁文龍沒說話,分析這場一場針對他的鴻門宴,到底有「幾篇文章」。

  曹德故意挑事不用多想。

  汪有道和王懷安配合著上綱上線,倒也不算奇怪。

  反倒是唐清晏的刻意默許,讓丁文龍有些拿不準。

  常言道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自打朝廷威嚴一天不如一天,丁家大量招募武裝家丁,明目張胆收編流民給他當佃戶。

  每年上交的田畝稅收方面,丁家更是能省就省。

  實際交納數量不足規定數量的三成。

  府縣聯合曹德收拾他,這一點毫不奇怪。

  唐清晏一介重臣,怎麼也會參與到這些事情當中呢?

  難道是唐語嫣的事情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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