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知己知彼


  唐府,書房。

  負氣而歸的唐清晏坐在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上滿是揮之不去的憂色。

  一時激憤當眾怒斥韓衙內和呂山。

  痛快是痛快了,卻也把曹德推到了風口浪尖。

  韓齊是巡撫,背後還有奸相撐腰。

  韓衙內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唉。」

  耳聽唐清晏發出的嘆息,坐在對面的曹德率先打破沉默。

  「老大人,這件事情……」

  「曹德,今日之事將你推到了風口浪尖,此乃老夫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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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斷曹德,唐清晏口中滿是愧疚:「你好不容易創下這份基業,青石村的百姓也剛安穩下來,今日之事,怕是要給你招來滅頂之災,甚至讓白河縣剛恢復的安寧再遭塗炭。」

  說完,唐清晏愁容萬千地喝下已經放涼的杯中茶。

  曹德見狀主動給唐清晏的茶杯續滿水,神色輕鬆道:「老大人無須過分擔憂,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只會躲在父輩羽翼下狂吠的紈絝,還算不上什麼對手。」

  「韓齊手握一路大權,還有宰相做靠山,真要動起手來,咱們根本抵擋不住,隨便安個私通流寇,擁兵自重的罪名,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朝廷鬥爭多年,唐清晏太清楚這群人的手段有多下作。

  謝過唐清晏的提醒,曹德不慌不忙道:「色厲內荏之輩一戳就破,姓韓的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爹韓齊和宰相的關係,離開了這些,他什麼都不是。」

  話鋒一轉,曹德露出了招牌式的鎮定笑容。

  瘋狗咬人不知輕重。

  對付這種人,比對付老狐狸更容易。

  韓衙內憋著一肚子火,想的報復手段無非就兩招。

  要麼動用官面力量打壓,給曹德安插罪名。

  要麼玩些陰私手段。

  比如派刺客暗殺。

  「老大人,想要破局,咱們得先下手為強。」

  利用唐清晏心中的愧疚和氣憤,曹德不假思索道出應對方案。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您是官場前輩,肯定了解韓家父子的底細,這對父子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弱點,嗜好,或者見不得光的把柄?」

  唐清晏聞言陷入了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韓齊乃是老夫的門生,此人最是道貌岸然,若非如此,老夫也不會收這等小人為徒。」

  一想起這事,唐清晏便無地自容。

  一生的清譽,全都毀在此人手上!

  滿口仁義道德,實則極為貪婪。

  「要說把柄,韓齊喜歡收藏前朝字畫,不過他性格謹慎,從不親自出面,都是通過管家韓福經手,據說韓福借著他的名義,私下撈了不少好處。」

  曹德將這些記在心裡,又問道:「韓衙內呢?這小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嗜好,或者鬧過什麼醜聞沒有?」

  「韓衙內……」

  唐清晏回憶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不加掩蓋的鄙夷。

  「此子好色如命,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當初為了爭奪一名青樓女子,把一位官宦子弟兒子打成重傷差點出人命,最後是韓齊花了大價錢,又託了關係,才把這事壓下去,沒多久,這家人也被調離了府城。」

  「好色囂張,還闖過禍,呵呵呵。」

  曹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滿身的把柄,不怕捏不死他。

  緊接著,唐清晏又補充了一些朝廷上面的秘聞。

  韓齊投靠相國當靠山。

  而當朝相國又與握著兵權的王樞密一派不睦。

  兩人明爭暗鬥多年。

  「有這些就夠了,只要摸清楚他們的底細,知道他們怕什麼,我就能設計一套法子,韓衙內不僅報復不成,還得身敗名裂地滾出白河縣,甚至他爹韓齊都不敢輕易再伸手。」

  唐清晏見曹德胸有成竹,憂慮漸漸消散,露出欣慰模樣。

  「若是需要老夫出面打聽什麼消息,或者聯絡什麼人,你儘管開口。」

  「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家頤養天年,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辦,不出數日,我定讓韓衙內知道,白河縣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片刻後,曹德見唐清晏面露倦容,主動告辭離開。

  未曾想還未出府,一名丫鬟鬼鬼祟祟遞給曹德一封信。

  「這是……」

  曹德正要詢問,只見丫鬟飛快地離開了大門口。

  「原來是這麼回事。」

  信封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嗅到這股香氣,曹德忍不住苦笑了幾聲。

  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摺疊得整齊的信箋。

  字跡娟秀,一看便知是唐語嫣的筆跡。

  父女二人真是如出一轍,全都擔心韓衙內報復曹德。

  唐語嫣同時還詢問曹德可有萬全之策,能不能化險為夷?

  信的最後,留下一句盼君一切安好,勿讓嫣兒擔憂的話。

  曹德看完信箋,心中百感交集。

  唐語嫣外表柔弱,實則聰慧勇敢。

  擔心自己的安危,又不敢公然來看望。

  通過貼身丫鬟秘密送信。

  這份心意讓曹德心裡暖暖的。

  「嘩啦啦……」

  有人歡喜有人愁,白河縣驛館內一片狼藉。

  茶杯,花瓶碎了一地,桌椅也被掀翻。

  韓衙內臉色陰沉,眼神里滿是惡毒。

  今日的接風宴,堪稱奇恥大辱!

  先是被唐清晏當眾怒斥,又被曹德那個鄉巴佬壞了好事。

  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對他。

  不管怎麼說,唐清晏畢竟是朝廷高官。

  曹德算什麼?

  鄉野賤民,死不足惜的螻蟻!!!

  「衙內息怒。」

  房門被人打開,呂山背著手走進屋內,清楚韓衙內還在氣頭上。

  「唐老大人樹大根深,門生故舊遍布朝野,不若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

  韓衙內怒拍桌子,大吼道:「老匹夫和曹德都該!當著滿堂的人把本公子的臉踩在地上,這口氣不出,本衙內誓不為人。」

  一個兩個都敢教訓自己,韓衙內就差指著呂山的鼻子破口大罵。

  也不想想。

  他在誰的地盤混飯吃。

  得罪了自己,等於得罪相爺和他爹韓齊。

  「呂山,你少在這裡和稀泥,你如果不站在我這邊幫我,回去我便稟明父親,你這走馬承受也做到頭了!」

  呂山心頭大怒,不識好歹的瘋狗!

  仗著是韓齊的心頭肉,韓衙內越來越猖狂了。

  呂山好歹也是四品大員,被韓衙內這種無官無職的紈絝子弟當面訓斥,一旦傳揚出去,可謂是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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