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有兵有糧才是爹


  「本官一路過來見地面安定,百姓安居樂業,曹校尉可謂是居功至偉。」

  謝淵嘴上稱讚曹德保境安民之功,眼睛一刻都沒有閒著。

  偷偷觀察曹德和陪酒眾人的反應。

  「謝大人過譽了,能讓鄉親們有口飯吃,曹某就算對得起良心了,往後古縣的大局還得靠您主持大局。」

  這話聽著客氣,實際上是在提醒謝淵。

  想吃安穩飯,就要守本分。

  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實權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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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淵心裡明鏡似的,順勢把話遞迴去:「曹校尉說笑了,本官上任之前曾拜訪過巡撫大人,韓巡撫特意叮囑過說慶陽府有曹校尉坐鎮,宵小之徒絕不敢惹是生非,這保境安民的事情,曹校尉可比本官有經驗的多。」

  故意把韓齊搬出來,就是想看看曹德對這位頂頭上司到底是什麼態度。

  曹德眼皮子都沒抬,主動給謝淵夾了一筷子菜。

  「巡撫大人抬愛了,曹某是個粗人,帶兵防匪還行,那些精細的事情還得謝大人這樣的文官來處理。」

  曹德話頭一轉,「善意」提醒謝淵初來乍到,縣衙里的皂隸幫閒只怕不好使喚。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白河縣和古縣挨著,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一番話說得漂亮至極,面子裡子全都給了謝淵。

  謝淵笑容不減,心頭再次生出怒火。

  好一個地方豪強,當真是不當人子!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謝淵不論辦任何事,都要經過曹德的首肯。

  曹德不點頭。

  謝淵的命令恐怕都出不了縣衙大門。

  接風宴吃到現在,謝淵也算是看清了曹德的態度和底氣。

  兩人你來我往又喝了幾杯,句句都在兜圈子,打機鋒。

  謝淵幾次想把話題往正事上引,旁敲側擊詢問保安團到底有多少人馬。

  鹽,糖,木炭,紅磚等生意如何分成銀子。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時辰,表面賓主盡歡。

  實際每句話都在互相試探,謝淵摸清了曹德的實力和態度。

  曹德也看透了謝淵的城府。

  宴席散去,曹德親自把謝淵送到塢堡門口,淡笑道:「謝大人慢走,改日曹某親自去縣衙拜訪大人。」

  「曹校尉留步。」

  謝淵拱手告辭上了馬車。

  馬車走遠後,曹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身返回大廳。

  「主公,這個謝淵不簡單。」

  李俊眉頭緊鎖,此人太能忍了。

  文貴武賤是大楚的固有作風。

  縱然是七品縣令,也能對四五品的武將呼來喝去。

  先前,李俊故意潑了謝淵一身水。

  謝淵居然面不改色。

  曹德似笑非笑地說道:「趙運來那種貪財的蠢貨好對付,謝淵這種讀過書,有城府的文人才是麻煩的存在。」

  「既然此人會給咱們製造麻煩,不如……」

  說罷,李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麻煩的對應詞是意外。

  古縣與白河縣四周山多林密,山賊眾多。

  死個把人太正常不過了。

  「不行。」

  曹德搖頭否決了李俊製造意外建議。

  通過製造民變,曹德趕走了趙運來,得到了古縣實際控制權。

  要是如法炮製的讓謝淵也死在任上。

  有些事情就壓不住了。

  曹忠插話說道:「爹,孩兒明白您的擔心,你是怕韓齊或者其他人趁機發難,可您也說了,謝淵城府極深,跟咱們又不是一條心,總不能由著他在縣衙里搞小動作吧?」

  「有句話說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讀書人的本事是鉤心斗角,你們說說,咱們的長處是什麼?」

  聞聽此言,眾人紛紛陷入沉思。

  這時,柳書明恍然大悟道:「是兵!」

  「沒錯,有兵就有一切,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秀才遇到兵同樣沒轍。」

  領著眾人前往訓練場,曹德豪氣萬千指著正在訓練的士兵。

  「絕對是力量面前,官職權謀都是虛的,對手官再大,老子只需要派遣一組人馬,就是讓他腦袋搬家,唯有握在手裡的刀把子糧袋子才是實實在在的底氣,謝淵想用官場那套規矩捆住咱們,老子可沒那個閒工夫陪他玩。」

  李俊眼睛一亮,說道:「主公的意思是架空謝淵?」

  「聰明。」

  曹德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新的命令。

  以保護縣令安全為名,安排自己人將謝淵圈在縣衙。

  「至於縣衙里的日常事務,讓沈大人配合謝淵處理,想要出縣衙大門一步,哼,不行!」

  曹德臉色一沉。

  斷絕謝淵和外界的一切往來。

  若有書信,全部扣下檢查。

  柳書明撫掌大笑道:「此計甚好,將謝淵變成聾子瞎子,任他是諸葛武侯再世,也拿咱們一點辦法也沒有,既不用背殺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又能把麻煩徹底困住。」

  曹德點點頭。

  有了一定的力量,一力降十會也就能夠派上用場。

  想要監視自己。

  曹德先讓謝淵,天天監視縣衙的圍牆。

  門都出不去,監視個屁啊!

  此舉不但要讓謝淵知道,當地誰才是爹。

  更要讓派他來的韓家知道。

  古縣與白河縣亂不亂,靠的不是朝廷派來的縣令,而是曹德手裡的兵。

  柳書明,李俊,曹忠幾人聽得熱血上涌。

  唯有殺伐果斷,當斷就斷的主公,才能成就一番霸業。

  有時候,天大的道理和規矩,也沒有一把刀來得實在。

  只要刀夠快,拿刀的人夠多。

  兩榜進士,三鼎甲也要低頭稱臣。

  謝淵是個聰明人。

  可惜來錯了時候,也選錯了對手。

  與此同時。

  謝淵回到縣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車夫把車停在後院,謝淵打發走隨從,心情煩悶地下了馬車。

  官袍上那片茶漬已經幹了。

  一大片乾涸的茶漬像是一道傷疤,時刻噁心著受辱的謝淵。

  「匹夫該死,本官和你誓不罷休!」

  來到空無一人的書房,謝淵再也不用掩飾憤怒的心情。

  來之前。

  韓齊交代的任務一共八個字。

  監視曹德,牽制其勢。

  覺得曹德再霸道,也不過是個崛起不久的地方豪強。

  說到底,還是大楚朝廷的臣民。

  謝淵則是朝廷正式任命的縣令。

  手裡有官印和規矩。

  拿捏曹德不在話下。

  今天這一趟走下來,謝淵心裡涼了半截。

  曹德哪是臣民。

  分明就是當地的土皇帝!

  謝淵有種預感。

  哪怕他主動當個擺設,曹德也未必會容他,安安穩穩待到任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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