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站隊的代價,殺人滅口
帳內,丞相府使者身穿錦袍,臉色傲慢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見趙乾坤進來,使者放下茶杯,隨意地拱了拱手。
「趙大都督,丞相大人有令,令瓜州邊軍按兵不動,不得主動出擊擴大戰事,著趙乾坤與烏柔等國議和,許以通商之利罷兵休戰。」
「什麼?!」
趙乾坤聽後如遭雷擊,錯愕道:「相國讓我按兵不動,派人與烏柔議和?」
「大都督,丞相大人這麼安排也是為了朝廷,為了黎民百姓,戰火一起民不聊生,況且,朝廷已經沒錢支撐這場戰爭了。」
相府使者話裡有話地提醒趙乾坤,陛下南遊,朝中事務都由丞相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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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命令,相當於是半張聖旨。
西域聯軍勢大,擴大戰爭只會徒增傷亡。
不能硬拼,議和才是上策。
此話一出,趙乾坤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一股悲涼湧上心頭!
又特麼是內鬥!!!
相府與樞密院一直是死對頭。
瓜州邊軍名義上隸屬於樞密院管轄,若是邊軍屢屢得勝,甚至以少勝多擊潰西域聯軍。
樞密院的威望和實力必然得到極大增強。
這是丞相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丞相是要拿邊軍的性命和鮮血,做他打壓樞密院的籌碼。
朝堂權斗向來殘酷。
他們這些戍邊將領取得再多的功績,也不過是京中大佬們博弈的棋子。
使者語帶警告道:「趙大都督,軍中糧草皆由戶部調配,你應該明白其中的利害。」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穿了趙乾坤的心裡防線。
六部當中,樞密院管轄兵部。
剩餘五部全部由相府控制。
糧草是軍隊的命脈。
丞相掌控著戶部,若是斷了邊軍本就不多的錢糧。
就算趙乾坤打贏西域聯軍,瓜州防線也會不戰自潰。
抗命等於打丞相的臉,議和則會讓之前的犧牲全都白費。
還會讓烏柔覺得大楚軟弱可欺,日後必然變本加厲。
「此事事關重大,能否容我三思?」
趙乾坤無奈道。
「大都督最好儘快做決定,丞相還等著回話呢。」
回到中軍大帳,趙乾坤思來想去,吩咐人去將曹德叫來。
這道荒唐的議和命令不僅會澆滅全軍士氣。
更可能讓瓜州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場關乎瓜州防線安危的抉擇擺在了趙乾坤面前。
一邊是朝堂上,你死我活的鬥爭。
另一邊是邊軍將士浴血奮戰,戰果付諸東流的悲哀……
「議和!」
片刻後,曹德來到營帳,聽說丞相準備和烏柔議和,同樣被氣得不輕。
狗皇帝跑到南方避禍,帶走了朝中一半的大臣。
丞相和王樞密的明爭暗鬥,如今已經沒人能夠調和。
二人眼裡只有權力,哪管邊境將士的死活。
「賢侄,邊軍錢糧一直由戶部調配,而戶部尚書又是丞相的人,若是我們不聽他命令,老匹夫是真的會斷了我們的糧草,你可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大都督,當牆頭草乃是自取滅亡之道!」
曹德強壓著火氣,打碎了趙乾坤左右逢源的僥倖。
山中無老虎,兩隻猴子想要當大王。
下面的飛禽走獸,沒有中間路可走。
要麼投靠丞相,要麼站隊樞密院。
「丞相是文人,朝堂文人向來輕視咱們武人,就算我們真的和烏柔議和成功,罷兵息戰免了這場戰火,難道丞相和文臣就能高看我們一眼嗎?」
曹德義正辭嚴道:「武人在文官眼裡就像尿壺,用的時候拿出來,用完了嫌臭扔得遠遠的,西域聯軍一旦退了,軍餉有可能足額發放嗎?說到底,我們不過是文臣打壓樞密院的墊腳石。」
曹德不會給任何人當刀子。
先不說韓齊是丞相的乾兒子,曹德和韓家關係惡劣。
就算是沒有矛盾。
曹德也不能給人當尿壺。
按照丞相的命令,偷偷和烏柔議和。
誰能保證布就糜這個王八蛋,不會加上一條,用曹德的腦袋充當議和的誠意。
畢竟。
布就糜是烏柔重要貴族,曹德不但擊敗了布就糜,還將粟特米部全部俘虜。
一樁樁一件件。
早就讓他上了烏柔人必殺名單。
趙乾坤眉頭緊鎖,現實又一次打破了他的僥倖。
「王樞密掌管軍隊,可他也是文官,只怕……」
「大都督,文官和文官是不一樣的。」
曹德聞言知意,搶先說道:「王樞密早年曾上過戰場,先皇時期更是平定南疆之亂的頭號功臣,深知邊關將士的辛苦,對我們武人起碼有幾分尊重,不會像丞相那樣,把我們當夜壺使喚。」
回憶著岳父唐清晏對樞密使王強的評價,曹德堅定不移地勸說趙乾坤站隊樞密院。
樞密院和相府又被稱為兩府,分管天下文武事。
兩家斗得越厲害。
趙乾坤和曹德才能賣上個好價錢
打贏了,主動將功勞賣給樞密院。
到時候,王樞密為了派系,必然會全力給瓜州邊軍撐腰。
糧草,軍餉,都能得到一定的提升。
軍戶的待遇也能得到改善。
見趙乾坤沉默不語,曹德加重語氣道:「大都督,不能猶豫了,若是投靠了丞相,你們這些軍戶出身的將士,還有好日子過嗎?本人和子弟前途,都會被文官壓榨得喘不過氣!」
趙乾坤內心湧起驚濤駭浪。
他自己就是軍戶出身。
一路摸爬滾打才當上大都督,而瓜州邊軍的將士多是父子兵,兄弟兵。
如今的大楚,早已經沒有了開國時期的尚武之風。
重文輕武蔚然成風。
「賢侄,你說得對,左右逢源是死路一條。」
趙乾坤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下一刻,趙乾坤吞吞吐吐道:「使者還在營中,我們又該如何打發他?」
一旦趙乾坤拒絕丞相下達的命令,此人一定會添油加醋地匯報丞相。
戰爭剛剛開始,就算派八百里加急去長安向樞密院求援。
寸功未立。
王樞密未必會全力撐腰。
曹德冷聲說道:「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趙乾坤臉色大變。
曹德點點頭,毫無波瀾道:「大都督,你我都明白,丞相的使者一旦負氣而走,必然會拼命地編排我們,甚至是造謠抹黑,說您擁兵自重,對抗朝廷。」
「大丈夫當斷則斷,放他走是後患,殺他同樣麻煩不小,兩害相權取其輕,死人是不會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