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啞口無言
亂世山。
「小丫頭片子，藏啊，怎麼不繼續藏了？」
「媽的！就為了抓你，老子在這鬼林子裡吃多少苦，又是毒蟲又是蛇蠍，每天防都防不過來！」
一個中年男子怒喝著，同時向面前的二十餘歲的女子步步緊逼，其身後已然是斷壁深崖，再無退路。
至於女子左右方向都有數十人，他們持劍而立，任何的逃跑路線都被封死。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林綰音。
此刻圍堵她的人，也毫無疑問是來自林家的老熟人。
看著四周這些個毫無感情的熟面孔，林綰音自知軟弱求饒無用，也便不打算狼狽了，索性……先罵爽了再說。
「二叔，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脾氣暴躁，小心傷了腎，嬸子指不定會跟你鬧和離呢……」
被林綰音稱為二叔的便是那中年男子，林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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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嗆一句，林熊二顯然始料未及，又似乎被戳中痛處，臉色頓時間陰晴變化，半晌憋不出一個字。
「哈哈哈……」旁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卻是同一輩子林伯不禁打趣道：「我說老二啊，原來你真是最快的男人，怪不得弟妹總三天兩頭跟你吵架。」
「林伯，你也別不要臉了，我可是不止一次聽到媚姐跟人吐槽，說某些男人吶，即便進去了好像也沒啥感覺……」
這時，林綰音的聲音幽幽傳來，滿是嘲諷意味。
「哈哈哈哈！原來……小牙籤啊……」
這回輪到林熊二返笑回去了，說著還拿小指比劃了一下。
「你……」林伯頓時感覺到周圍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當即就氣炸了肺：「住口！小丫頭片子，滿嘴鬼扯！」
他娘的，林越也就算了，先前在林家廳堂罵得老家主鬍子都氣歪了，現在，他姐不過一個女孩家家，嘴巴怎麼還毒了幾倍！
事實上，林伯不理解只是因為他忽略了一件事……林越幾乎是完全由林綰音一手帶大的。
林綰音毫無在意的攤了攤手，然後目光開始掃向在場之人。
一個林家青年好巧不巧的與之對視上，下一秒，山林間就響起了林綰音的斥罵聲。
「林仁甲，當年因為玄脈問題被你爹丟在路邊就要餓死，是誰後來救你，又幫你重新修煉的……是我，沒有我，有你現在的人模狗樣嗎？」
「呵，趨利避害、趨炎附勢都是人的本能，何況這個世界本來就變態，你……你沒資格罵我。」
名為林仁甲的青年忍不住反駁一句，林綰音聽得柳眉一挑，小手一指，直接就是劈頭蓋臉的罵：「道德喪失的蛆蟲，忘恩負義的賤人東西，你**&h%yt#*&……」
「你……污穢！污穢！」林仁甲被罵到體無完膚，胸腔逆血，一張口猛的噴了出來。
「……」全場靜寂許久，臉色煞白，嘴唇無力。
這特麼的……能是個看起來挺文靜的一女孩？
不對吧，我以前看村口的老大嬸們吵架拌嘴，好像也沒罵得這麼髒啊！
「哼，沒用的東西！」一位長者怒其不爭。
然而，當他被林綰音注視時，他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頭皮發麻的急吼道：「要死啊！別等了，快抓住她……先封嘴，先封嘴！」
一語驚雷，林家眾人馬上頭腦清醒，幾個自覺危險的青年一馬當先的衝過去，掌間玄氣外放，化作道道鎖鏈，欲將林綰音行動直接捆死。
然而，下一秒，卻見林綰音皓腕旋動，手掌輕輕一推，那束縛「砰」的一聲瞬間碎滅。
兩個青年更來不及反應，徑直被玄力氣浪轟飛數米，重重砸在地上，鮮血狂吐！
「什麼！」
「觀玄境巔峰！」
剎那間，眾人俱驚，眼睛簡直瞪得比銅鈴還大，完全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林綰音三千青絲亂舞，衣裙獵獵，觀玄境巔峰的玄力氣息顯赫如潮，氣勢凌人至極！
「你居然會有觀玄境後期的修為，為何家族中從來無人知曉？」林伯出聲質問道：「莫非你服用了何種禁藥！」
「說話也不過腦子，林家如有什麼禁藥，不早被你們吞了嗎？」林綰音反問道。
她能夠隱藏修為多年不被發現，大多要歸功於脖子上的那塊月牙玉佩。
這塊月牙玉佩是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具有隱匿玄力氣息的功能，除非是通玄境之上……即道五境中的強者，才有可能看破。
否則就要如今日這般，她自己主動暴露才會被覺察。
多年來，她一直在悄悄修煉，儘管沒什麼天賦和資源，但她修為的增長始終不曾停止。
畢竟，玄陰通脈體哪怕沒有覺醒，它賦予的修煉上的優勢依舊比尋常人高太多。
只不過她深刻明白著，在林家這個變態的家族環境中，雖然暴露天賦可能會被家族重視，帶來資源和關心。
但，同樣的，一如所說這個家族很變態，保不齊她和林越得到的不是家族的資源，而是生死危機。
何況林越此前被發現玄脈有殘缺，無法修煉，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就能夠修煉，他的幼小自尊心又會受到怎樣的衝擊。
不過現在似乎不能也不必繼續藏著了。
「哈哈哈，好，好侄女，還真是心思細膩，深藏不露啊……那麼，就讓二叔來試試你究竟有多少斤兩吧！」
林熊二拍手稱讚，說著，他眸光驟然一凜，下一瞬，身形一閃，他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頭猛虎衝殺出去，雙拳間燃燒的火焰炙烤得空氣扭曲。
林伯和林熊二的修為皆在觀玄境巔峰，並且是浸淫多年，只差一個契機便可突破至命玄境。
故此，他們只在最初的驚訝後便不再把林綰音當一回事。
林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收著點手，別把人殺了。」
說完他就一個躍身，後撤十數米，悠閒的當起了看客。
與此同時，林綰音也確切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壓力，同修為境界下，老輩子的戰力絕不容小覷。
心思急轉時，她眸光微凝，並沒有選擇正面硬剛，而是腳尖輕點地面，如同靈蝶般往側邊閃開數個身位。
但依舊有那拳罡猛焱席捲過來，無法躲閃，只有對抗。
「輕風細雨！」
林綰音輕喝一聲，右手劍指點出，剎那間無數的鳳罡化作劍氣細雨，瞬息湮滅了林熊二的拳罡猛焱，然後直衝其面門。
轟！
林熊二身形一滯，然後雙掌推出一道玄力符文，竟直接輕鬆瓦解了林綰音的殺招。
「不錯，明知弱勢，卻還懂得先發制人。」
林熊二嘴角掛著淡淡笑意，渾然沒有面對同境對手的壓力。
「來吧好侄女，讓二叔看看，你究竟還藏有什麼本事。」
說著，他將自己手中長劍彈射出去，對面的林綰音見狀也不客氣，直接把劍接了過來。
然後，她持劍瞬息斬出數十道劍氣，每一道的斬殺角度都極刁鑽古怪，如同一座劍網牢籠，殺機甚凶。
林熊二心中微微驚訝，這不是林家的劍法基礎麼，竟然被這小丫頭玩出如此花樣。
可劍氣殺得兇猛迅疾，只在火石電光之間，完全不給他過多時間驚訝，必須以力量強行碎出一條生路。
吭鏘！
劍氣牢籠被破開一面，林熊二剛閃身躲避，林綰音的身影卻已帶著長劍殺至面門。
畢竟是觀玄境巔峰的修為，後者一劍斬落時，林熊二也不得不抬臂格擋。
一招退避則招招退避，一時之間，形成了完全是林綰音壓制著林熊二的場面！
這出人意料的一幕引得周邊林家眾人一陣驚呼。
「林綰音藏得也太深了吧，居然能壓著熊二叔打？」
「哼，膚淺。你也就只看到表面了，若非熊二叔放水，就憑林綰音一個後輩如何能做到如此地步！」
「怎麼，我就膚淺，你就顯著了？聽沒聽過那句話，一失足成千古恨，狂妄往往是愚蠢的自殺……」
「日你爹！聽你說話很拽咯，要不要來打一架？」
「哎呦呵，強哥，你怕個毛，一起干他丫的這裝貨……」
一邊的林綰音和林熊二正酣戰，萬萬沒想到，另一邊的幾個林家子弟因為口舌之爭，竟然在瞬間又結成兩個陣營，小規模打鬥了起來。
對此，林家幾位長老習以為常，選擇視而不見，只專心看著那叔侄倆的戰鬥。
「好侄女，你空有觀玄境巔峰修為，戰鬥經驗卻相當匱乏，戰力便實在是不怎麼樣啊。」
數十個回合下來，林熊二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快速的扭轉了劣勢，逐漸又對林綰音形成碾壓。
「是嗎？那二叔你不妨試試接下這招……凌月千機殺！」
林綰音突然後躍數丈，凌空猛的斬下一劍。
這一劍之下隱隱有萬千月芒綻放，如疾風驟雨般向林熊二疾射而去，其凌厲之氣劃得空氣炸裂，發出刺耳爆鳴。
林熊二眉頭驟沉，這一劍可不簡單吶。
然而，他心中如此念想，卻只幾個閃身便輕鬆躲開。
但，堪堪躲開這一劍，一下秒，林綰音的清冷聲音又在其身後響起。
「空滅……流光！」
劍光如虹，狂入海流，林熊二此番總算感到危機，以及內心有一瞬的深深震撼。
這小丫頭的玄技施展怎麼如此迅疾，跟完全不需要蓄勢似的！
可惜……
「好侄女，你的劍招不錯，但還是太弱……無力啊！」
林熊二忽然轉身，看著近在咫尺的劍罡殺機狂肆大笑起來，然後，沉喝一聲，右手緊攥，一拳猛力轟出。
「山崩地裂！」
轟……砰！
兩股力量碰撞一瞬間飛沙走石，四周樹木摧折一片，林綰音的攻勢如同泡沫一般剎那粉碎，其身體仿佛斷線風箏快速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噗……」林綰音只覺體內氣血翻江倒海，喉嚨一甜，張口便吐出一大口的鮮血。
她剛強撐著剛站了起來，眼前卻忽然一黑。
林熊二乘勝追擊，掄起拳頭狠狠朝著林綰音腦袋砸了過來。
這一拳力量太過剛猛，林綰音只得匆忙鼓起全身玄力，借劍封擋。
但在一聲巨大轟鳴中，她整個人還是被沖退十幾米。
轟轟轟……
林熊二繼續欺身追上去，似乎打得興奮了，一拳接著一拳，狂風暴雨般砸在林綰音身上。
「無力無力無力！好侄女，你的力量實在太弱太綿軟了！」
砰——
「唔哼！」林綰音的防禦屏障徹底崩潰，一聲悶哼，帶起一道血箭，徑直栽出去幾十丈遠。
在這一刻，她的臉色變得煞白無比，再無法運轉半點玄力，算徹底喪失了再戰之力。
而這還是在最後一拳時，林熊二收了力的情況，否則將會瞬間要了她的命。
「雖同為觀玄境巔峰，你也有相當的戰鬥技巧，唯一可惜你的力量太過綿軟，遠非我之對手。」
林熊二雙手背負在後，緩步走了過來。
看著重傷的林綰音，他搖頭輕嘆一聲，勸道：「好侄女，還是不必掙扎了，跟我們回去吧……」
「呸！跟你回去，你是覺得這個林家不夠骯髒麼？」林綰音唇角咧起一抹諷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家主的做法或許足夠變態，但，我也許能夠理解一點……」
林熊二微微搖頭，也不知想到什麼臉色略顯遲疑和扭曲，不過下一秒又恢復兇狠之色：「也罷，你再如何不肯，二叔也得動手抓回去了！」
說著，他上前幾步，就要將林綰音的玄力封住帶回林家去，可忽的他感覺到一股極端可怕的殺氣席捲過來，沒有絲毫猶豫急退十幾丈。
與此同時，其餘的林家之人也是感受到了這股滔天殺氣，無不是臉色劇變，如臨大敵。
「好可怕的殺氣……這是……是什麼魔神殺過來了嗎？」
「大家小心……」
轟隆！
林伯剛喊出聲來提醒眾人，下一瞬，只見一柄漆黑斷劍從高空飛射而下，猛的插在人群當中。
斷劍釋放滔天恐怖的血色殺氣，如雷霆般肆虐四方，一些實力稍弱的林家弟子立即感到呼吸困難，雙手死死的掐著脖子，然後……
倒地，當場隕落！
「一幫雜碎，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