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心隔肚皮
同一時刻，詭障林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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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安瀾所猜測的那般，林越正扛著莫雨嫣在林中疾馳穿梭。
直到一口氣穿出去幾十里，聽到了林中猛禽、凶獸的低吼等這些正常動靜之後，他才逐漸放緩腳步，稍作休息。
「小……小越子，你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神色如此慌張脫離隊伍，還沒有告訴安瀾師兄他們？」
莫雨嫣雖幾乎完全是被林越扛著跑的，但她依舊氣喘吁吁，兩團碩大的綿軟上下跳動著。
林越長出了口氣，眼睛向後看去時，依舊難掩凝重：「沒想到，在這麼一個鬼林子裡面，居然也能碰著無色妖這種東西！」
「無色妖……一種奇異的妖獸種族？我好像沒有聽說過，是什麼東西？」莫雨嫣思索片刻後問道。
「無色妖並非什麼妖獸，而是一種腐朽的秩序規則……本不該存在這世間的可怕腐朽。」
「或者，換句話說，也可以形容它們為一種強得離譜的凶獸，無色、無形、無相，只喜歡以人的腦髓為食，任何力量都無法將它們殺死……是任何的力量都不能殺死！」
說話時，林越內心難掩的沉重。
「……」莫雨嫣美眸瞪得老大，她從再見到林越那一刻開始，還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神情如此凝重。
故此，不自然的，她的心底也生出了一些難以壓制的恐懼：「真的，任何力量都不能將那什麼……無色妖，殺死？」
林越搖了搖頭：「腐朽的秩序規則本就是無法觸摸的存在，它們也不是什麼胎生卵生衍生，而是化生……出現的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碰到，九成九便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它們不可殺死，為何無色妖不是統治這片世界呢？甚至，一個名字都沒有廣泛流傳開。」莫雨嫣依然不解。
「它們懼怕太陽，只能蜷縮在黑暗角落。」
林越沉吟片刻，繼續解釋道：「曾經，有過一段歷史記載，無色妖的確泛濫過，造就了一個吃人的黑暗動亂時代。不過，幸運的是，一位遠古大能橫空出世，將那個時代終結，而祂後來嘗試對抗過腐朽，想把無色妖從世間徹底湮滅……可惜，祂失敗了，成就了唯一能對抗無色妖的偉大存在，屍身化為不朽。」
「但，後世人日漸安逸，在安逸中，他們慢慢將祂遺忘，直至現在，鮮少有人知曉……」
莫雨嫣沉默下來，這如同聽故事一般。
忽然，她想起來什麼，臉色擔憂道：「安瀾師兄他們不知道無色妖，豈不是很危險？」
「危險就對了，」林越神色淡然，道：「他們不危險，危險的就是我們了。」
莫語嫣美眸頓時瞪大如鈴：「小越子，你……故意不提醒安瀾師兄他們？」
「我見識過那玩意兒，和它們交過手，不是輕易能對付的，必須得有人留下來，成為它們的食物！」
林越回想起界外世界那次，碰著無色妖的經歷，此時依舊心有餘悸，瞳眸露怯。
「怎麼，你於心不忍？」看到莫雨嫣臉上那複雜的神色，林越嘆息一聲，隨後寬慰道：「大莫莫，他們沒有人死，死的也許會是我們……」
「可他們是我的同門！」
莫雨嫣大聲爭辯，直接打斷，反駁了林越的觀點。
「同門又如何，血脈親情尚且殘忍，同門情誼只能值一根毛的價值。」
「你懂什麼是友情嗎？」
「哈哈，我不懂什麼是友情，但是大莫莫，你這話豈不是跟問『什麼是愛情』一樣的幼稚，一樣的離譜？」
林越笑著回應，而莫雨嫣腳步不自然的退卻兩步。
此刻，她再看林越的眼睛，那裡藏著的兇狠與厲色前所未有，令人心悸，恍惚……這還是她曾今認識的那個林越嗎？
「小越子，你變了，變得讓我都有些陌生……」
「……」林越聞言一愣，微微搖頭，道：「並非我變了，恰恰相反，人總會往前走，然後成長，認識到以前幼稚的自己。」
「這不是幼稚，安瀾師兄他們對我很好，都對我很好，還有幾位師姐……」
「人心隔肚皮，你怎知道他們都不是心懷鬼胎，或者都有別的小算盤？」
「無可理喻！」
「是你太幼稚了！」
莫雨嫣冷哼一聲，隨後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看著莫雨嫣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視線內，林越欲言又止，眉頭深蹙，儘是無奈和嘆息。
「唉，這大丫頭，太單純，日後你總會明白，什麼叫做人心隔肚皮……」
甩了甩腦袋，林越暫時不再去想這事，而是思考接下來，他該往哪個方向找雷獸。
沒了安瀾的千向狐帶路，確實有點無頭蒼蠅的意思。
「可惜，早知道把那傢伙的千向狐先搶過來了……」
林越正暗自後悔，卻不知他這話要被安瀾聽到，一定能給他直接氣個全死。
不打聲招呼賣隊友就算了，你還想連吃帶拿？
轟隆！
一陣劇烈的震動毫無徵兆的傳來，林越思緒瞬間被打斷，他猛的側目看去，竟是一座大山轟然崩塌！
他的神識同時極限鋪展開來，赫然發現，大概距離兩千米多米外，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激烈碰撞。
但是礙於神識極限，他只能清晰千米左右的動靜，更遠的則是完全靠模糊感知去猜測。
不過其中有一股力量，清晰的讓他心臟興奮起來。
「雷獸！」
林越大喜，沒有任何遲疑，化作一道瞬光急速朝目標衝去。
這明顯是雷獸和鬼障林的土著凶獸槓上了！
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錯過，那得挨天打雷劈。
速度飛快，不多時，林越急剎身形，藏在四五百米外的一塊石頭後，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兩頭巨獸正拼死搏殺。
雷獸，一頭小山般龐大的巨獸，全身繚繞白色雷霆，面目如虎，頭角崢嶸，身上所覆鱗片宛如龍鱗，煞氣駭然。
而另外一頭凶獸，有著同樣龐大的體型，面如饕鬄，身似麒麟，獠牙鋒芒似劍，周身散發一股極端猙獰的氣勢，仿佛隨時擇人而食。
通天真犼！
林越認出此獸，心底難以壓制的興奮。
這通天真犼是遠古凶獸，遠古真犼一族的直系後裔，屬於真正的現時代凶獸，天生肉身強勁，成年便可具有通玄境初期的實力。
若是經年修煉，它甚至能突破通玄，達到傳說中洞虛境、空冥境！
這當然也不是讓林越如此興奮的原因，真正讓他興奮的是，通天真犼的精血能幫他淬鍊肉身。
不，也許，只要有通天真犼的精血，然後再搜集到幾株草藥輔助，他能直接突破到造化天功第一重境界。
「吼——」
通天真犼怒極，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吼聲，然後只見它發狂般沖向雷獸，猛的拍出一爪又一爪的恐怖凶風，意圖撕裂它眼前是挑釁者。
雷獸當然也不甘示弱，它雙目白色雷霆肆虐，往前撕咬、抓撲，一舉一動都有無盡恐怖的雷霆綻放，瘋狂的劈在通天真犼身上，讓它不斷發出低沉哀鳴。
轟隆隆隆……
兩獸的戰鬥簡直驚天動地，附近百獸匍匐顫慄，一座座山脈不斷轟塌，簡直脆如泡沫。
「靠……這真只是通玄境的戰鬥麼，怕不是這倆的實力，實際都足以媲美洞虛境了吧！」
林越遠遠的躲著，依舊被那衝擊過來的氣浪震得胸口發疼，那一聲犼更直接震得他雙耳失聰。
他不免的心底有些犯怵了。
如果這雷獸和通天真犼沒有斗得兩敗俱傷，反而都留了最後一手，那他憑什麼實力能斬掉它們？
當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林越這時發現，兩頭凶獸的激鬥逐漸變弱，雙方明都覺察到無法輕易殺死對方，便不想爭得同歸於盡。
甚至，它們都已然有了退走的動作。
「初步誕生高級智慧的凶獸，這漁翁之利果然不好收啊……」
林越忍不住感慨，只感覺一陣的頭疼無措。
他正遲疑要不要這時出手偷襲一波時，忽然，他眉頭一皺，瞬間又將身體縮了回去。
「還有高手！？」
對面的林子裡邊，同樣藏有三道隱晦的氣息。
不過，距離比較遠，他不能確定那三位是什麼實力。
「吼！！」
「嗷吼——」
雷獸雖然傷勢疲憊在先，但它那恐怖的雷霆異常凶厲，通天真犼多次吃虧後，也是終於發現，自己不能將其滅殺，反而拖下去死的會是自己。
互相發出最後的警告咆哮，它們便同時收手。
通天真犼更是多退幾步，意圖就此退去。
嗤嗤嗤！
就在這時，只見三道劍氣長虹從林中隱匿處橫空掠起，毫無徵兆，鋒芒畢露，直斬目標雷獸。
刺啦！！！！
雷獸完全是猝不及防，身體外甲被劍氣直接撕裂，心臟亦同時被另外兩道劍氣洞穿，在一聲轟然中，雷獸龐大的身軀倒下，然後再沒了動靜。
「靠……這麼強！通玄境？」林越躲在遠處，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而在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三道人影御劍凌空。
兩男一女。
一個身高兩米多，身形魁梧至極，另一個男子中年模樣，身形纖瘦，明顯透著劍刃的鋒芒。
至於那女子則是體態輕盈，一襲冷白藍衣裙，長得飄然仙人模樣，卻是散發極其清冷的氣息，就險些沒在面門刻上「生人勿近」的字樣。
林越也不太吃驚這些，反而更驚訝於他們的修為實力。
清冷女子赫然是通玄境後期氣息，另外兩人，則都是通玄境中期，隱隱還有突破的跡象，仿佛就差臨門一腳。
實際上，這臨門一腳便是他們至此尋求突破機緣的緣故。
「該死卑鄙的人類，只會偷襲暗算，還膽敢冒犯本王的領地！」
這時候，通天真犼忽口吐人言，噴發極致的憤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