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草率落幕
林家。
整百歲的壽辰，林卓幾乎全城人都發了請帖，有仇的沒仇的，有怨的沒怨的，總而言之都有代表前去賀壽。
故此，整個林家現在基本上是人滿為患，好不熱鬧。
林越四人明晃晃的從林家大門走進去，碰面四五個林家人，甚至人家忙的沒有時間去多看一眼，認出姐弟倆來。
無奈，林越和林綰音只能當回到自家一樣，繞過幾座廳堂走廊，招呼著冷落溪和莫雨嫣找位置坐下，然後，嗑瓜子，喝茶飲，吃點心，完全就是先等開席吃一頓了。
原本林越的打算是在餐館裡先吃點東西的，可連著去了好幾家才了解到，林家把全城的廚子都請去做壽宴席了，現在整個青岳城的酒樓茶樓都是光開門，有茶有酒唯獨沒有菜。
「來嘍！三十年的陳年好酒……哎呦，這位小哥，麻煩挪一下屁股讓個身位。」
一聲吆喝，一個林家年輕子弟正從林越背後擠上來，給這一桌宴端上來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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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嗑了兩粒花生米，抬頭看著那年輕子弟，問道：「哎，都快餓了，什麼時候能上菜啊？」
「不急，這得過了晌午呢……」那年輕子弟回答道。
「噢！那……今日的老壽星在哪兒，咋都不見人？」
「你說我們老家主啊，他這回估計在紫庭院裡休息著……」
那年輕子弟回話的同時微微側目，看了一眼林越，臉上生出一些疑惑，這人好像是挺重要的那誰來著？
正要開口詢問，忽然後邊有人催促，他不得已暫停思考，賠了一句歉意便匆忙離開。
林越無奈的搖了搖頭，過了晌午，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姐、大莫莫，你們在這先坐著，我們完事兒就來吃席了。」
「……行，那你們可別太久了。」林綰音稍許沉吟，還是沒選擇同去。
「放心好了，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我還是拎得清的嘛。」
說完，林越又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起身招呼一手，冷落溪隨後跟上。
後邊，冷落溪黛眉微蹙，禁不住的反覆回味剛才對話，總覺得這兩人話里話外還有別的意思？
紫庭院，林家最為豪華的庭院。
此刻，與紫庭院之外的喧鬧截然不同，這裡安然寧靜，幾隻鳥兒都能不受驚擾的追逐戲耍。
「林妖，你別搶我東西，快給我還回來……」
「什麼你的東西，這就是我的……想要？那就來搶吧！」
「等著，看我不打你！」
「好你個林回，你敢拿石頭扔你大哥……」
兩個五歲的男孩本來玩得挺好，因為一根木棍，大打出手，瞬間扭打在了一起，完全沒有了親兄弟之間的禮讓。
作為大哥的林妖甚至越打越氣，怒火上心，一副要掐死弟弟的作態。
「別鬧了……」
一聲蒼老的嘆息在這時響起，卻是林卓走了過來，拉開了兩人的繼續爭鬥。
「可是……太爺爺，他搶我東西，那本來是就我的！」
「什麼你的我的，不公平，不是你搶到了就是你的，誰拳頭硬就是誰的……」
兩兄弟一言不合，爭執中依舊有不肯罷休的勢頭。
林卓呵呵笑著，大手輕輕拍打去兩兄弟身上的灰塵，然後將他們抱起，和聲和氣的教育道：「切記，你們是兄弟，不要為了一點小事情生死相鬥，血脈相殘。」
「我們林家最主要團結、和睦，切莫讓外人鑽了空子，將我們林家打壓下去……」
說著，林卓想到了什麼，望著藍天，發出一聲悠長嘆息。
「太爺爺，您有什麼心事嗎？」
「才不是，太爺爺這肯定是想念誰了……對不對呀太爺爺？」
「呵呵呵，都有，都有……太爺爺我啊，一心想著帶領林家走出青岳城，然後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可偌大的林家沒有幾個人能真正理解我，沒有幾人能承載我的意志……」
兩兄弟聽著直撓頭，很是不理解。
「為什麼一定要走出青岳城呢？」
「對呀，青岳城裡，我們林家是第一家族，呼風喚雨，隻手遮天，不是很好嗎？」
林卓緩緩搖頭，耐心解釋道：「修玄問道，得道化神，此乃我輩玄者之畢生追求。可……青岳城是被遺忘的蠻荒之城，周邊天地玄氣稀薄，氣運貧瘠，又有無邊荒野環繞，此地之人就如牢籠困獸，哪怕窮極一生，也終逃脫境界限制……」
「所以……」
「所以爺爺就要突破境界，只有達到通玄境，才可能走出青岳城，走出那無邊荒野！」
名為林妖的男孩恍然大悟，搶著說道。
「呵呵呵……不錯，不錯……」林卓寵溺的摸了摸林妖的小腦袋，滿眼流露著欣慰。
「哼！就知道耍小聰明……太爺爺，其實回兒也理解您，您死了以後，回兒肯定將您的意志發揚光大，帶領林家，走向更高的位置！」
林卓聞言微怔，隨後哈哈大笑：「好好好，林家的未來，都寄托在你們身上啊……」
砰！
一道不合時宜的破門聲突然響起，隨後，只見林越和冷落溪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祖孫三人面前。
「林越！？」
「老雜碎，我日你祖宗！」
林卓老眸一顫，心中震驚萬分，卻不是因為林越的斥罵，而是……
短短一個多月不見，林越竟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這裡！
還有，這女子的氣息讓他有一種冰冷恐懼感，這在青岳城裡已經幾十年未曾碰到過！
她究竟什麼境界？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可不管林卓什麼神情變化，依舊是先來一頓親切問候：「老雜碎，看起來你今天心情不錯嘛，正好，可以送你入土為安了！」
「呵，好孫兒，你有這個本事？」
林卓冷哼一聲，隨後將抱著的兩個小孩放下，往前一步踏出，周身一股恐怖氣勢如長虹般磅礴噴涌。
林越被其氣勢逼退半步，眉頭一擰，也不廢話，看向身旁的冷落溪，直言道：「乾脆點，一劍殺了……」
嗤！！
林越話音未落，只感覺得身側一陣涼風衝刺而出，隨後是一道空氣撕裂的刺響，瞬間他便再感受不到林卓那股迫人氣勢。
轉頭看去，林卓正雙手捂著脖頸，一動不動，雙瞳卻死死的瞪大，一股猩紅鮮血快速充盈眼眶，直至流出。
至於冷落溪，她則站在林卓身後，緩緩收起那柄湛藍長劍，釋放的寒冷玄氣也緩緩平息。
「為……什麼……我……不……甘……心……」
林卓最後的低語，一字一頓，字字噴血，終於在未說完最後一個字時，「砰」的一聲，直挺挺的倒下，生機如燭火殘末，快速熄滅。
看著林卓倒下這一幕，林越嘴巴張得老大，久久難以吐出一個字。
直到冷落溪走近，一抹沁人心脾的香風迎面撲來，他才回過神，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高手，就一劍。」
「你後悔了？」冷落溪依舊惜字如金。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林越撥浪鼓似的搖頭。
「其實……」頓了頓，他又想了一下，略帶一絲絲惋惜的說道：「你可以多給他一些畫面的嘛，好歹是青岳城第一人，這也落幕的太草率了點。」
「怎麼說呢，我還以為多少會有點對抗性，比如過兩招啥的……」
「對抗性？」冷落溪聞言纖眉一挑，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林越。
你以為什麼人都是你這種變態麼，跨境界戰鬥殺人跟吃飯喝水似的，而我堂堂通玄境後期，如果，要殺個命玄巔峰還不能一劍秒殺，那跟無能丈夫有什麼區別？
當然這些話冷落溪維繫形象，實在艱難忍著，沒有說出來。
林越倒似乎也能猜到一二，趕忙假裝咳嗽幾聲，揭過這個話題，省得待會兒又被她說變態。
側目看向林卓的屍體，林越隨後走了過去，蹲下身來，先取其儲物戒指，然後神識在裡邊一通尋找，最終拿出來一把鑰匙。
林家寶庫的鑰匙！
既然是回家，那總得在家收點東西再走的吧？
「死了，死了……太爺爺死了……太爺爺死了……」
「來人啊！快來人啊！太爺爺被人……」
林妖、林回兩個小孩沒被血濺到臉上，但小小年紀顯然第一回看到死人，愣是沒被嚇暈，這時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急忙跑著，呼喊起來。
而他們的反應再快，哪裡比得上林越的反應快。
在他們剛大喊大叫一聲時，林越便閃身直接擋在了他們面前，惡狠狠的一瞪眼。
就是這閃現的一下，當場把兩個小孩嚇得連屎帶尿都出來了，整個人倒坐在地上，哇哇直哭。
「不許哭！再哭，把們種地里去！」
林越惡狠狠的警告，兩個小孩哪裡見過這種氣勢，當即乖乖閉嘴，一聲一聲的抽泣。
「哎，這才是好孩子嘛……」林越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們是哪一房的，是誰家的小孩？」
「七……七房……」
「我們祖父是……好像是林業……」
兄弟兩個一人回一個問題。
「昂，是那老傢伙的，孫子還真多……」林越咋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他忽然嘿嘿嘿的低笑了起來，儼然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你們應該喊我什麼知道嗎？」
「不……不知道……」
「這都不知道，喊我『大叔公』！來，喊一聲聽聽？」
「大……大叔公！」兩兄弟異口同聲。
「哎，真乖……」林越稱讚一聲，隨後又問道：「你們兄弟兩個和睦不和睦，孝順不孝順？」
「……」兩小孩不知如何回答，瑟瑟發抖的搖了搖腦袋，又用力點了點頭。
「嘖嘖嘖，這麼做是不對滴，記著啊，要孝順，要兄友弟恭，不許打架……」
林越摸摸了他們的腦袋，然後一手拎著一個，語重心長教育的同時，一步步往旁邊的菜地里走去。
兄弟兩人回想起剛剛那句威脅，當即被嚇得哭起來。
「不要！不要把我們種地里……」
「嗚嗚嗚……大叔公，我們肯定會孝順的，不要種了我們……」
「不錯，有覺悟。」林越又是一句誇讚，然後，腳步一頓……
反手將兩個小孩當大蔥一般，直接給栽到了地里。
也就是林越這一舉動，無意給二人留下了一生的心理陰影，長大後，他們始終都是兄友弟恭，孝順長輩。
冷落溪美眸半眯，在一旁看著，最終只淡淡一聲：「上打老人，下欺稚童……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