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繁榮的代價
「下一個！B級任務，清理礦道蠕蟲，三人小隊，誰來接？」
隼人站在一張臨時搭的高腳木凳上，拼了命的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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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十歲。
嗓子還有點嫩。
卻不得不學著大人的樣子，努力維持著秩序。
汗順著他的額角滑下來，濕了鬢角。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我來！我們小隊接了！」
一個身材壯實的木葉中忍擠了上來。
他把自己的忍者登錄編號拍在桌上。
「登記一下，去那邊找千鶴姐姐領任務捲軸和驅蟲薰香。」
隼人機械的重複著這套話，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該有的疲憊。
過去的兩周，簡直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自從「千人之基」計劃和開荒任務發布後，整個牧場就徹底炸了鍋。
灌溉系統+系統商城出產的種子，平均3-7天就有一大片農作物成熟，馬鈴薯、小黃瓜、高麗菜、草莓、牧草等等。
還有豪炎寺從系統商城裡購買的一批新的牲畜，豬、牛、羊直接補充到各一百隻，還計劃等開擴完荒地，還要弄草場和山林來放養。
小雞通過不斷的雞生蛋，蛋孵雞補充到了上百隻，還在持續增長。高端的黑金豚，也補充了50隻，花費的銀兩讓豪炎寺肉疼了好久。
這也讓牧場的工作無比繁瑣了起來，他每天要催生靈氣牧草、靈氣番茄，打造一些裝備，時不時還要去餐廳廚房幫忙。
委託版直接擴張了幾倍，每天都由系統刷新著各種任務。
報酬高，任務清楚。
這不僅吸引了木葉九成以上的閒散忍者，連村裡的普通村民，都被那些採集草藥、開墾荒地、搬運木材的D級任務吸引了過來。
人一多，就帶來了繁榮。
也帶來了能壓垮一切的混亂。
任務登記、帶路解釋、辦身份木牌、整理任務道具、換錢......
一大堆麻煩到要死的工作，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牧場裡僅有的幾個孩子。
「隼人哥哥......我，我好像算錯了。」
櫃檯另一邊，傳來小葵帶著哭腔的細小聲音。
她才五歲。
小小的身子快被一堆銅板和紙幣給埋了。
一雙大眼睛裡包著淚，小手捏著鉛筆，看著畫得亂七八糟的帳本，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個來換任務錢的村民，很不耐煩的催他。
「喂，小姑娘，快一點啊，我這還等著錢回家買米呢。」
「對不起......對不起......」
小葵的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淚水砸在帳本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閉嘴！」
一聲怒喝傳來。
正在分發任務物品的千鶴猛地回頭。
那張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此刻卻冷得嚇人。
她快步走到小葵身邊，把小小的她護在身後。
然後抬頭，直直的看著那個催人的村民。
「她才五歲，她好心來幫忙，不識多少字，算數也只是勉強。你如果趕時間，可以自己算清楚，或者，排到我這邊來。」
千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沒法反駁的勁兒。
九歲的她，在這場混亂里被迫提前長大，像一頭護著崽的母狼。
那個村民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千鶴安慰的拍了拍小葵的後背。
她迅速接過帳本和錢，用一種遠超同齡人的熟練手法，飛快的點算起來。
最後把正確的錢數交給了對方。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
看著哭得眼圈通紅的小葵，還有不遠處快累癱的隼人，以及其他幾個硬撐著的孩子。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們......
還只是孩子啊。
......
餐廳的後廚里，和往常一樣熱火朝天。
但今天的氣氛，有點沉。
藥師野乃宇沒說話。
她將一大盤切好的晶殼獸肉丁倒進滾燙的油鍋中。
「刺啦」一聲巨響。
她沒有像平時一樣哼著小曲。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很重。
豪炎寺站在一旁，感覺到了這股不尋常的氣氛。
自從他傷好之後，這兩周，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木葉高層談土地的事，還有規劃開荒任務。
對於牧場內部的細節，確實有些忽略了。
「野乃宇，怎麼了？」
他試著開口。
野乃宇沒有回頭，只是用大鐵勺，一下又一下的翻著鍋里的肉丁。
好像要把所有情緒都炒進菜里。
「豪炎寺，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豪炎寺心裡莫名一慌。
「快到午飯時間了吧。」
「不。」
野乃宇關了火，轉過身。
一雙清澈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現在是木葉學校上午第二節課，忍具投擲課的課間休息時間。」
豪炎寺愣住了。
「木葉學校早已開學，他們從開學到現在都沒有去過學校。」
野乃宇的聲音微微發抖。
「還有千鶴，隼人，小葵......他們所有孩子，這兩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要忙到深夜。」
「千鶴的手，因為長時間分發工具，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隼人的嗓子，已經啞了一個星期。」
「今天早上，小葵抱著我哭，說她再也不想看見銅板了。」
每一句話，都狠狠砸在豪炎寺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想解釋「千人之基」計劃有多重要，想解釋這是牧場發展的必經階段，想解釋暫時的困難是為了以後更好。
但是，看著野乃宇那雙寫滿心痛和失望的眼睛。
所有偉大的計劃，都顯得那麼蒼白。
「他們是戰爭孤兒，不是你的手下，更不是你實現野心的工具。」
野乃宇深吸一口氣，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家，是關心，是學習的機會。他們應該坐在教室里，而不是被埋在任務單和算不完的帳里。」
「豪炎寺，你看看他們，他們都快被你......被這個牧場，給毀了！」
最後一句話，在豪炎寺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他呆呆的看著野乃宇。
這個一直默默撐著牧場後勤，比誰都溫柔的女人，此刻眼裡卻全是決斷。
他知道，問題已經嚴重到沒法再躲了。
「我......」
他艱難的開口，喉嚨發乾。
「......我錯了。」
沒有辯解，沒有推脫。
最簡單，也最沉重的三個字。
野乃宇的身體晃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自己和孩子們的付出，被當成理所當然。
豪炎寺的這句話，一下子就擊垮了她所有的偽裝。
「那......我們該怎麼辦？」
她帶著哭腔問。
「孩子們需要上學，可是牧場......牧場離不開他們。」
豪炎寺沉默了一會兒。
他走到灶台前，從櫥櫃裡拿出兩個土豆，開始默默的削皮。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廚房裡，只剩下刀划過土豆皮的「沙沙」聲。
「先吃飯。」
豪炎寺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下面，卻藏著一股正在重新聚集的力量。
「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沒有馬上給出解決辦法。
但野乃宇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堅定。
那是每次面對絕境時，這個男人都會燃起的光。
她點了點頭，擦乾眼淚，重新點著了爐火，開始準備別的菜。
有些問題，不是一頓飯能解決的。
但一頓暖和的飯，卻能給人解決問題的勇氣。
然而，麻煩，好像總喜歡一起來。
廚房裡的氣氛剛緩和一點，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豪炎寺，在忙嗎？」
奈良鹿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那張總是有點懶散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少見的嚴肅。
「鹿久？」
豪炎寺心裡「咯噔」一下。
他很清楚，以這位木葉上忍班班長的性格，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絕不會在飯點，親自跑到他的後廚來。
「出事了。」
奈良鹿久沒有繞彎子，直接說了。
他走進廚房，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火之國商業部印章的公文，遞了過去。
「你看看吧。」
豪炎寺接過公文，目光迅速掃過。
大概意思是，因為接到舉報，懷疑有「沒許可的戰略物資」流到國外。
所以火之國財政部決定，對所有進出木葉，並且和「歸塵牧場」有生意來往的商隊，進行三個月的「臨時管制審查」。
所謂的「審查」，說白了就是——扣押。
「豬鹿蝶三家所有出去和準備回來的商隊，都被攔在了火之國境內的各個關口。」
奈良鹿久的聲音很低沉。
「我們運出去的礦石、裝備，還有你牧場產的高品質作物，全部被就地封存。理由是等待審查。」
「雖然我們通過一些黑市渠道，少量的出了一些貨，價格甚至比原來還高三成。但是，用處不大。」
他的手指，在滿是油污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豪炎寺，我們的貨，大面積賣不出去了。」
「最重要的是，錢，回不來。」
「這是火之國財政大臣的報復。」
豪炎寺放下公文，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立刻就想到了那個趾高氣揚的管家金杉，想到了那份不講理的收購要求。
他拒絕了對方，於是，對方毫不猶豫的亮出了刀。
不是忍者之間的暗殺。
而是從更高層面，利用規則來打擊你。
這比團藏的偷襲，更陰險，也更難解決。
因為對方，站在「規矩」的制高點上。
「我們試過向大名申訴，但是，財政大臣用國家經濟安全當理由，把所有請求都駁回了。」
奈良鹿久嘆了口氣。
「豪炎寺，我們......可能要做好過一段苦日子的準備了。」
一瞬間，兩股巨大的壓力，從牧場內部和外部，同時壓向豪炎寺。
內部，是孩子們的成長問題和人手崩潰。
外部，是關係到牧場生死的經濟封鎖和資金斷裂的風險。
任何一個問題，都足以讓一個剛起步的勢力徹底完蛋。
廚房裡，安靜得可怕。
野乃宇的臉上寫滿了擔心。
她剛說完孩子們的困境，轉眼間，牧場又面臨著生死危機。
奈良鹿久也默默的看著豪炎寺，等著他的反應。
在這種雙重絕境下，任何人都可能崩潰。
過了很久。
豪炎寺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慌張，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極度的平靜。
他先是看向野乃宇，眼神溫和又堅定。
「野乃宇，孩子們的事，是我疏忽了。」
「這件事沒得商量，必須馬上解決。明天，不，今天下午，你就去統計所有孩子的入學年齡。他們的學業，一天都不能再耽誤。」
「可是......牧場的人手......」
野乃宇急著問。
「人手的問題，我來解決。」
豪炎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瞬間就穩住了野乃宇焦躁的心。
他承諾了。
他把孩子們的未來，放在了牧場的運營之上。
接著，豪炎寺才把目光轉向奈良鹿久。
那溫和的眼神，已經變得像深潭一樣，看不見底。
「鹿久，多謝你帶來的情報。」
他挺直腰板，直視著奈良鹿久。
「他以為，掐斷了商路，就能鎖死我們嗎？」
奈良鹿久眉頭一挑。
他從豪炎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自信，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你......有辦法了？」
豪炎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牧場那片剛剛翻新過的，混了「靈脈土壤」的廣闊土地。
在陽光下，那黑色的泥土，好像正散發著比金子還吸引人的光澤。
「封鎖？」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這片土地上，究竟能長出怎樣的奇蹟。」
「這個世界的規矩，不是只有他們才能寫的。」
系統面板上的任務進度已經來到了888/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