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恐血症,與一碗安神甜湯
病床上,那個自來也做夢也得不到的女人,正和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緊緊抱著。
不,不是抱著。
是在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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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時間,定格了。
綱手也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彈開。
下意識地抹了抹嘴唇,臉頰一下子紅了,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
「自、自來也?」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豪炎寺的視線也跟著轉到門口。
當來人,還有那人背上血肉模糊的人影映入眼帘時,剛平復的心跳,再一次被狠狠攥住!
「朔茂叔!」
那個人影渾身是血,幾根猙獰的木樁從背後穿透了身體。
銀白色的長髮被鮮血粘成一縷縷,如果不是那身熟悉的黑色勁裝,幾乎認不出他就是木葉白牙。
氣息弱得像風裡的燭火。
「綱手!快!救他!」
自來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臉上只剩下焦急和絕望,隨即踉蹌著衝進房間。
「是團藏的木遁......」
「噗通!」
話沒說完,耗盡力氣的自來也腳下一軟,連著背上的朔茂,一起朝地板摔去。
「小心!」
綱手驚呼一聲,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一個箭步上前,在兩人落地前托住了他們。
然而,當她的手碰到朔茂身上粘稠溫熱的血液時,當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鑽進鼻子時——
嗡!
綱手的世界,瞬間沒了色彩。
弟弟在她懷裡斷氣的畫面,戀人咳著血死去的場景,全都衝垮了她的理智。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從她喉嚨里擠出。
觸電般地縮回手,她踉蹌著後退,好像那具身體是什麼劇毒的東西。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
那雙救過無數人的手,此刻卻劇烈地顫抖起來,連一個最簡單的醫療印都結不出來。
「綱手!你幹什麼!?」
自來也顧不上自己,看著朔茂滑落在地,又看著綱手魂不守舍的樣子,急得雙眼通紅。
「他是朔茂啊!快救他!只有你救得了他!」
「我......我......」
綱手抱著頭,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才無力地滑坐下去。
牙齒在打顫,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呢喃。
「血......好多的血......不行......我做不到......」
恐血症。
在這個最要命的關頭,她那該死的恐血症發作了!
「綱手!」
自來也的吼聲充滿了絕望。
「扶他起來!」
一道冷靜而堅決的聲音,敲在混亂的房間中央。
是豪炎寺。
躺在床上,身體依舊動不了,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之前的慌亂和擔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威嚴的鎮定。
視線掃過癱軟在地的綱手,看過絕望的自來也,最後,落在不斷擴大的血泊上。
「自來也大人,把他扶到那邊的地毯上,讓他平躺。不要動他身上的木刺!」
這道命令清晰、果斷。
自來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手忙腳亂地照做,小心地將朔茂挪到乾燥的地毯上。
「野乃宇!」
豪炎寺又朝門口喊道。
「在!」
一直守在門外的藥師野乃宇立刻沖了進來。
「拿牧場的緊急醫療箱過來!還有,燒熱水,拿最乾淨的毛巾和繃帶,越多越好!快!」
「是!」
野乃宇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飛奔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自來也粗重的喘息和綱手壓抑的抽泣。
豪炎寺的目光,重新鎖定了牆角的綱手。
沒有大吼,聲音反而放得更輕。
「綱手,看著我。」
綱手蜷縮著,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根本沒有回應。
「綱手。」
豪炎寺又叫了一遍,加重了語氣。
「看著我的眼睛。」
仿佛是這個聲音起了作用,綱手緩緩抬起頭,那雙失焦的金色眸子,終於望向了病床上的少年。
「你剛才吻了我。」
這話,讓自來也和綱手同時一震。
「你把你的查克拉給了我,告訴我,我的命是你的。」
豪炎寺的聲音平靜無波。
「現在,躺在那裡的,是我的叔叔。他的命,現在也在你手裡。」
話語一頓,緊接著便是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不管你是什麼傳說中的三忍,也不管你過去經歷過什麼。現在,你只是歸塵牧場聘請的首席醫療顧問。他是你的病人,救他,是你的工作。」
工作......病人......
這些詞,像一把鑰匙,試圖打開綱手被創傷封鎖的內心。
她的顫抖,似乎減輕了一點。
但當視線不經意掃過地上的血跡時,那股恐懼再次涌了上來。
「不......不行......我的手......」
絕望地看著自己那雙不聽使喚的手,她喃喃道。
「我做不到......」
豪炎寺眉頭緊鎖。
光靠話語還不夠。
這時,野乃宇提著醫療箱,端著熱水和毛巾沖了回來。
「豪炎寺,東西拿來了!」
「野乃宇。」豪炎寺立刻下令,
「去廚房地窖,把我藏在最裡面的那個貼著靜心標籤的蜂蜜罐拿出來。用最快的速度,沖一碗濃濃的溫蜂蜜水!」
野乃宇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再次沖了出去。
「自來也大人,麻煩你,用乾淨的濕毛巾,輕輕擦拭朔茂叔叔臉上和脖子上的血跡,讓他看起來......乾淨一點。」
豪炎寺的聲音帶著一絲請求。
自來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豪炎寺的用意——這是在盡一切可能,減少對綱手視覺上的刺激。
立刻行動起來,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豪放的忍者。
很快,一碗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蜂蜜水被送了進來。
那香氣鑽入鼻腔,瞬間撫平了空氣中緊張焦躁的氛圍。
「自來也大人,餵她喝下去。」
豪炎寺命令道。
自來也端著碗,走到綱手面前,用命令的口吻低吼。
「喝了它!」
綱手失神地看著那碗澄澈的液體,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一股溫潤的甜意滑入喉嚨,隨即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直衝大腦。
那仿佛被無數冤魂糾纏的腦海,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過,所有的尖叫、所有的血色,都在這股力量下緩緩退潮。
綱手劇烈地喘息著,視野逐漸從灰白恢復了色彩。
低頭,是依舊在微微顫抖的雙手。
抬頭,是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卻眼神堅毅的少年。
明明是這裡最虛弱的人,此刻卻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綱手。」
豪炎寺的聲音再次響起。
「朔茂叔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如果他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也......不會原諒你。」
最後一句話,很輕,卻很重。
綱手的心臟,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緩緩站起身,她走到朔茂身邊。
自來也已經擦去了他臉上的血污,露出了那張堅毅而蒼白的面孔。
深吸一口氣,那股血腥味依舊刺鼻,但這一次,胃裡沒有再翻江倒海。
慢慢地蹲下,顫抖的手指,終於覆上了朔茂冰冷的脖子。
還有脈搏。
很微弱,但還在跳動。
這一刻,屬於醫療忍者的本能,終於壓過了所有的恐懼。
綱手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雖然還殘留著恐懼,但更多的,是屬於一名醫者的決然。
「準備手術。」
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
「把房間裡所有的燈都點亮,野乃宇,你來做我的助手。自來也,你負責維持秩序,任何人不准靠近這個房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