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卡卡西的請教


  夕陽把木葉染成金色。

  歸塵食堂里,最後一點光落在擦亮的吧檯上。

  豪炎寺慢慢擦著酒杯,準備迎接晚上的客人。

  門帘猛地被掀開。

  「我回來啦!」

  鳴人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一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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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我們合格了!第七班,正式成立!」

  豪炎寺眼皮都沒抬。

  「嗯,恭喜。」

  「嘿嘿!」

  鳴人熟練的繞到吧檯後,抓起抹布學著擦桌子,嘴裡說個不停。

  「今天全靠大叔你的便當!卡卡西老師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佐助那個臭屁的傢伙,也吃了我給他的飯糰!」

  豪炎寺安靜的聽著,嘴角彎了彎。

  那份便當,自然是起作用了。

  佐助那份肉卷飯糰里,他多加了一味用番茄與秘制味增熬煮的醬汁。

  那是宇智波美琴的味道。

  在另一個世界,他和宇智波富岳有過交情。

  從那個不苟言笑的族長嘴裡,知道了不少宇智波家的事,包括那位溫柔的母親,最愛給宇智波鼬做什麼菜。

  豪炎寺要的,從來不是讓佐助吃飽。

  而是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在佐助被仇恨包裹的心上,燙開一個缺口。

  讓他重新記起,除了復仇,他還有過家的溫暖。

  鳴人看豪炎寺半天不吭聲,好奇湊過來。

  「大叔,你想什麼呢?」

  豪炎寺回過神。

  「想晚上給你做什麼。」

  「拉麵!我要吃大碗叉燒拉麵!」

  「好。」

  話音剛落,食堂的門帘再次被掀開。

  旗木卡卡西走了進來。

  他沒穿綠馬甲,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顯得很精悍。

  鳴人很意外。

  「卡卡西老師?你怎麼來了?」

  卡卡西的目光越過鳴人,落在豪炎寺身上。

  「找你大叔有點事。」

  豪炎寺放下酒杯,擦了擦手,對他點了點頭。

  「坐,吃點什麼?」

  卡卡西拉開椅子坐下。

  「不用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

  卡卡西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的事,謝了。」

  這句謝謝,說得很認真。

  豪炎寺笑了。

  「我只是給鳴人做了份便當。」

  「那不僅僅是一份便當。」

  卡卡西的獨眼很銳利,想要把豪炎寺看穿。

  「你怎麼知道佐助的口味……還有我的測試?」

  卡卡西回去後想了一整天。

  這個男人的行為,不能只用巧合來解釋。

  他根本不是在布局,像知道會發生什麼,只是輕輕改動幾筆。

  就把原本會走向猜忌和分裂的開頭,硬是扭轉成了分享和同伴。

  這種教學成果,他這個指導上忍都比不上。

  「我不知道什麼測試。」

  豪炎寺的回答很嚴密。

  「我只知道鳴人是個什麼樣的孩子。也知道什麼樣的引導,對他和他的同伴最好。」

  「至於佐助的口味......」

  豪炎寺的目光飄向窗外。

  「遊歷時,認識幾個宇智波家的人,聽他們聊過一些家常菜的做法罷了。」

  又是這種半真半假,沒法查證的解釋。

  卡卡西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

  他換了個角度,問到了關鍵。

  「你對鳴人說的分享比獨占能得到更多......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豪炎寺搖頭。

  「不。」

  「是教我刀術的人,教我的。」

  豪炎寺又提起了那個流落在鐵之國的旗木旁支。

  「他說,刀的真諦,不是占有,是契合。」

  「刀和人,分享彼此的力量,才能斬斷一切。」

  豪炎寺用指尖沾了點水,在吧檯上畫出一條直線。

  「人與人之間,也是一個道理。」

  卡卡西身體輕輕一震。

  又是這種該死的,好像在哪聽過的說法。

  卡卡西想起了父親。

  父親也曾說過,旗木家的刀,為守護而揮,不為征服。

  他又想起了帶土。

  那個吊車尾在臨死前,把寫輪眼給了他,說:「讓我……成為你的眼睛,看清未來。」

  分享……

  卡卡西想著這個詞,心裡不是滋味。

  他背著父親自殺的壞名聲,背著琳和帶土的死。

  卡卡西以為自己只能像個罪人一樣,孤獨走到最後,用懶散和冷漠把自己和別人隔開。

  但今天,鳴人那個笨蛋,把自己當寶貝的便當推給別人時,他冰封的心,裂開了一道縫。

  「我……」

  卡卡西的聲音很乾。

  「我以前,也犯過......同樣的錯誤。」

  卡卡西很少對人說起過去。

  但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被看透了,忍不住想說出來。

  「我曾經只想著任務,只想著規則……結果,害死了同伴。」

  神無毗橋之戰的場景,一下子湧上心頭。

  「所以,你就把自己關起來,一個人背著所有人的命?」

  豪炎寺的語氣很平淡,但每個字都扎在卡卡西心上。

  卡卡西呼吸一滯,算是默認了。

  「卡卡西。」

  豪炎寺給他倒了杯熱茶,白色的霧氣升起。

  「你聽說過一句話嗎?一根筷子,輕輕被折斷。」

  「十雙筷子,牢牢抱成團。」

  卡卡西盯著茶杯,沒有說話。

  「你覺得,你那個能和三忍齊名的父親……」

  豪炎寺話鋒一轉,突然提起了那個名字。

  「真的是死於任務失敗嗎?」

  嗡!

  卡卡西腦子一片空白,藏在桌下的手攥緊,手指攥得咯咯響。

  這個名字,是木葉的禁忌。

  這個男人竟然用這麼平淡的語氣問了出來,就像在討論今天蘿蔔的價格。

  豪炎寺終於抬起眼,直直看著卡卡西,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陳述。

  「他不是死於任務失敗,也不是死於村民的指責。」

  「他是死於......被他拯救的同伴的背叛。」

  「當那些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為了自保,反過來朝他扔出第一塊石頭時,他就已經死了。」

  一字一句,剝開了卡卡西的偽裝。

  豪炎寺拿起吧檯上的一根牙籤,在卡卡西收縮的瞳孔中,「啪」的一聲,把它掰成兩段。

  「他不是不夠強。」

  「相反,是他太強了,強到......身邊連一個能並肩站著,替他說句話的人都沒有。」

  「一根筷子,面對著一整片森林的指責,除了折斷,沒有第二條路。」

  卡卡西在桌下的拳頭握緊了,指甲陷進肉里。

  這些事,他也是當了暗部後,才慢慢拼湊出來的。

  豪炎寺說的,都是真的。

  「你......到底是誰?」

  卡卡西又問了一遍。這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戒備,只剩下迷茫和一點顫抖。

  他太想知道了。

  這個男人,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為什麼會這麼懂他,懂他的父親?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豪炎寺心裡嘆了口氣。

  但他還不能說。

  「我只是個廚子,卡卡西。」

  豪炎寺站起來,手輕輕落在卡卡西的肩膀上。

  「一個聽過很多故事,也見過很多悲劇的廚子。」

  「別讓你父親的悲劇,在你身上重演。」

  「你現在是老師了。你要教給那三個孩子的,不只是怎麼殺人,更是怎麼成為一個……懂得珍惜同伴的忍者。」

  「別讓他們,走上你,或者你父親的老路。」

  說完,他轉身走向廚房,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鳴人,過來幫忙,準備開飯了。」

  卡卡西一個人坐在那,呆呆看著那杯慢慢變涼的茶,很久沒動。

  豪炎寺的話,剖開了他心裡的傷口,又像藥一樣,讓他感覺好受了些。

  是啊。

  不能再逃避了。

  現在是老師了。

  有責任,引導那三個孩子,走向一條……正確的路。

  就在這時,兩個人出現在食堂門口,打破了安靜。

  是佐助和小櫻。

  佐助皺著眉,一臉不爽。

  「鳴人那個白痴,跑哪去了?」

  小櫻眼尖的看到了卡卡西。

  「佐助君,你看,卡卡西老師也在這裡!」

  鳴人從廚房裡探出頭。

  「佐助!小櫻!你們怎麼來了?」

  小櫻叉著腰,氣鼓鼓的抱怨。

  「笨蛋!說好了一起討論明天的修煉計劃,你一個人就溜了!」

  鳴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啊?我給忘了!」

  卡卡西看著這三個吵鬧的小鬼,又看了看在廚房裡忙碌的豪炎寺,冰封的心,忽然暖了一下。

  他站起來,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好了,既然都到齊了。那今天的第一次班級會議,就在這裡開吧。」

  他看向廚房的方向,揚了揚聲音。

  「老闆,給我們也來三份拉麵。」

  「一份要能點燃青春,一份要能滋養眼睛......」

  卡卡西頓了頓,目光落在佐助身上,聲音變柔和了些。

  「還有一份,要能讓人想起媽媽的味道。」

  廚房裡,傳出豪炎寺帶笑的聲音。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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